第1304章 这一次 我陪你去
影有自己的想法,陈泽同样也是。
对于他们而言,当下的环境和成长,取决于龙子承,而非自己……
影之前是龙子承的人,陈泽虽然不是直接隶属于龙子承负责,但是这些年……
说实话,如果不是龙子承帮衬,哪里会成长到现在这般地步?
龙子承是自己的贵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或者说是未来,都是贵人。
“看来……我还是得厚着脸皮选择再去见见他喽!”
没办法,李云峰的死亡到现在为止,每当陈泽闭上眼睛的时候,都能有那种无奈。
林长生和李福不同于李云峰,毕竟李云峰是他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中最好的朋友,也是同学!
大学虽然是和王旭,也就是旭哥在一起,可创业之初,是李云峰第一个向自己靠拢的人!
至于中途出现的方天磊、丁成艾以及李家李青山等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
可是一群人走到现在,想要放弃某个人,却很难很难!
陈泽从来都没有想过放弃,反倒是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人,打一开始就想着单打独斗而已……
有些东西他不能强求,也不能挽留。
毕竟,只要是人,总有会累的时候,不是吗?
“哈哈哈,他们说你这个老大一点也不称职,看来是真的呢!”
影平时不爱开玩笑,不知道为啥,遇到陈泽他们,总想凑个热闹。
这对于影来说,是心性转变的开端,也是放下过去,执着过往的最佳途径。
“甩手是必须的,我本身就不适合当老板,对不?”
“至于这个老大嘛……他们这么说,我自然也是不好意思拒绝喽!”
一想到自己有这么多兄弟,陈泽就颇感自豪。
放眼望去,现如今,距离自己拿下京都的“王”,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是陈泽才不会在乎什么“王侯将相”,他想要的是自由,是身边的人被尊重!
曾几何时,龙子承问过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是长生?是数不尽的财富?
还是权利,还是醉生梦死的日子?
陈泽的答案,自然不是那些,而是自由和尊重。
哪怕是现在,他被人污蔑,被人做局,他依然相信明天,依然相信自己!
“哈哈哈,你还真有趣呢!”
“可别忘了把我的事跟王旭说说,我挺看好他的,真的。”
陈泽见话题又扯到这上面来了,笑了笑应允,
“放心吧,这事儿包我身上。”
“旭哥也该成家立业了,毕竟我们当中,也只有他是孤家寡人了,哈哈哈!”
君子成人之美,何况影也漂亮。
能有这么好看的嫂子在旭哥身边,他怎么会不放心呢?
而且自己给王旭搭配的保镖,都只能在暗中保护,他也无法抽身……
所以影的想法和要求,陈泽心知肚明,但是也不能点破,不是吗?
人都有自私自利的时候,有时候管太多,反而会让人憎恨,不是吗?
“行吧,这事儿先这样吧。”
“你们在这里聊,我收拾收拾,去一趟林澜那边。”
陈泽这话,其实是故意说给一旁的方天磊听的。
这小子好歹是心腹,居然不知道避开,还好自己不怕羞,换作旁人,早就让他滚蛋了……
“老大,那我跟嫂子说一下呗?”
“……”
还真别说,之前打小报告,肯定是方天磊无疑了!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自己去哪里,还得自己亲口说。
换个人说出来,就好比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一样,更轻松一些!
“嗯,你跟她说下吧。”
“这两天等我处理完叶家那边,去见一见叶欣蓉,同时再见见龙子承。”
夜色如墨,京都西山半山腰的“云栖小筑”静卧在松涛之间……
檐角悬着两盏青瓷风灯,光晕微晃,映得陈泽肩头那件旧款灰呢外套泛出温润的哑光。
那是李云峰大二时硬塞给他的生日礼物,
袖口还绣着歪歪扭扭的“泽哥永胜”四字,线头早已磨得发白。
他没按门铃,只是抬手,用指节轻叩三下,笃、笃、笃。
门开了。
林澜穿着素白真丝睡裙,赤足踩在微凉的柚木地板上,长发松挽,一缕碎发垂在颈侧。
她没说话,只侧身让开一条路,目光掠过他袖口那点褪色的刺绣,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屋内燃着沉水香,茶几上搁着半盏冷透的碧螺春,
杯底沉着三片舒展的芽叶,和五年前,他们在太湖边那家漏雨的茶馆里喝的第一杯,一模一样。
陈泽在单人沙发坐下,没碰茶,也没看她。
他盯着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那里有一道浅疤,是创业第一年被玻璃划的,
当时林澜蹲在血泊里,用校服袖子死死压住他手腕,声音抖得不成调,
“陈泽,你答应过我,活着回来。”
“我今天去看了云峰的墓。”
他忽然开口,嗓音低而平,
“带了一瓶他最爱的冰镇北冰洋。
汽水冒泡的声音……和当年我们挤在小卖部冰柜前,听它‘嘶’地一声炸开时一样。”
林澜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轻轻放下,
“所以呢?”
“所以……”他终于抬眼,目光沉静如深潭,
“我不恨做局的人,也不怪龙子承没拦住李福和林长生。
我甚至不怪自己没早点察觉方天磊在查叶家账本,我觉得,他查得对。”
他顿了顿,窗外忽有夜鹭掠过树梢,翅尖搅碎一缕月光。
“我只恨自己太晚明白一件事:
自由不是没人管你,而是你终于敢对自己说,这烂摊子,我扛了。”
林澜静静听着,忽然起身,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皮面笔记本。
扉页印着褪色的校徽,内页密密麻麻全是陈泽的字迹:
“3.17 澜说想学插花,记:买剪刀。”
“5.22 云峰摔断腿,澜陪我去医院,她垫付了押金。”
“9.01 王旭说要退学创业,澜把存钱罐砸了,三百二十七块六毛。”
她翻到最新一页,空白处有陈泽上周潦草补上的几行:
“若我坠崖,勿寻尸, 若我入狱,替我教小满写‘澜’字。
若我疯了……
就把我锁在云栖小筑地下室,每天送一碗银耳羹。
备注:别放枸杞,我嫌苦。”
林澜合上本子,指尖抚过封皮上被摩挲得发亮的“云栖”二字。
“陈泽。”她声音很轻,却像刃锋刮过青砖,
“你总把责任切成薄片分给别人,
给龙子承切一片‘贵人’,给王旭切一片‘兄弟’,给方天磊切一片‘心腹’
可……你自己呢?”
她直视着他,
“真正的局,从来不是别人布的。
是你把自己钉在‘必须完美’的十字架上,连喘气都要算好分贝。”
窗外,山风骤起,吹得风铃叮咚乱响,听到这里,陈泽怔住了……
良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笑了。
不是惯常那种带着锋芒的笑,而是眼角皱起、肩膀微耸、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笑。
“所以……”
他伸手,慢慢摘下左手无名指那枚磨得发亮的钛钢戒指,
那是林澜三年前亲手打磨的,内圈刻着极细的“澜泽”二字,
“你早知道我会来?”
“嗯。”
她接过戒指,指尖蹭过内圈刻痕,
“今早煮银耳羹时,多放了半勺冰糖。”
陈泽一愣,林澜已转身走向厨房,背影被暖黄灯光镀上毛边,
“冰箱第二层,有你爱吃的梅干菜饼,听话,别想太多了,趁热吃吧。”
她停顿片刻,声音融进咕嘟冒泡的汤锅声里,
“然后,去地下室睡一觉, 明天,我陪你去叶家。
不是以‘陈总’的身份,是以‘林澜的男人’的身份。”
风铃又响。
这一次,清越悠长,像一声悠长的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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