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缺斤短两都不吃亏，十首诗词封死来路
张大顺走上楼，看着办公室里人满为患，只能寻了个远点的空处蹲下吃面。
一个女子从人群里挤出来，笑嘻嘻的蹲坐在张大顺侧面，从张大顺手里抠出蒜瓣，掰下一颗大的，拇指用力挤压蒜根，搓掉蒜皮，指甲轻抠，光溜溜的蒜瓣扔进面碗里，张大顺夹起蒜瓣咬掉一块，吱喽嗦一大口面条，看着三喜逐渐白皙起来的脸满是笑容。
“今天不忙？”
“热得线头沾胳膊，歇两日再开工！”
“嗯，闲暇有没有练功？”张大顺眼睛盯着三喜的脸，注意她的微表情。
“今年日日练，觉得身上有劲儿，练得也勤了！”
“嗯，记住，无论别人怎么跟你说悄悄话，怎么给好处和名分，你我都是外人，咱们立身的根本不是关系，是实力，不是投到谁门下就高枕无虞了，需要硬实力顶住这一切。”
“嗯，咱们是杀过来的，要强身健体，做活计都在其次！”
“嗯，够吃了，去玩吧！”
“有什么好玩的没？”
“上次答应你的八音盒刚做出来，音梳最近才稳定，你拿几个回去玩。”
“在哪儿？”
“沙发后面的架子，下面的柜子里，给小姐妹分几个，不值钱的。”
张三喜笑嘻嘻起身，越过人群，冲进了办公室。
“小山子，今天下午休息半天，每人领一百文高温补贴，七月十八再来上班。”
于山是于令的堂兄弟，算是这条流水线的线长，细枝末节的事情都由他管理，张大顺有事也只会安排小山子去做，不会越级管理下属的下属。
“掌柜的，其他线休息吗？”
“每人一百文补贴，不休息，中午吃饭前安排好！”
“好嘞！”小山子看了一眼挂钟，低头继续工作。
闹哄哄的办公室安静下来，清脆的叮咚声缓缓传出，大家都竖起耳朵听，流水线的工人早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们一颗螺丝一颗螺丝拧上去的，最是清楚这个八音盒的构造，相互之间一笑，继续工作。
一个内侍快步跑到二楼，见张大顺端着碗，快速站定一拍大腿，说道：“张相公，有召，快随咱走吧！”
张大顺快扒拉两口，把碗底吃光，起身下楼，空碗递给小栓子，说道：“干净毛巾包一斤冰块。”
“好嘞……”栓子把碗送到木筐，从柜子里拽出一条干净毛巾，到后厨里哗啦啦铲了两铲子冰，毛巾打结，快速检查一遍，赶紧给张大顺送去。
“公公怎么称呼？拿着冰消消暑，咱们快些去吧，我还是第一次进宫呢！”
内侍没有推却，接过包冰的毛巾放在脸颊，说道：“不进宫，去大都督府，快些走吧。”
大都督府
二人在院中等待，不知过了多久，传话出来让快些进去。
张大顺一人往里走，穿过两道门才到，一群人乱哄哄的，坐在上首的朱元璋一挥手，让张大顺上前来。
“叩见陛下！”顺着走动的势头要跪。
“免了，有事问你！诸将对你发的现金凭证有疑问，你对此可有什么交代？”
张大顺看了一圈汇聚过来的眼神说道：“现金凭证是应天府国有银行发行的，不是我发的，我没有什么可以交代的。“
“以往都是发银子，如今发一堆纸有什么用？“
“圣旨也是纸，你为啥要信圣旨？“
“你这不是抬杠吗？“
“未请教，将军姓甚名谁？“
“宣宁侯曹良臣。“
“哦，曹侯爷，不如这样，你们明日换了常服拿着现金凭证去银行试试，他们不给你再找陛下就是，干嘛要纠结是不是现银呢？“
“那也不行，我看过银板的成色了，不足两，换出来也是不足两的，这不是平白缺了一大笔钱？“
“曹侯，国家的货币计量单位是文，没有两这个说法和概念，两是物品的重量单位，足不足两不影响实际流通中的统计计量，这么说吧，不管一百文的银币足不足两，买到的东西是完全一样的，曹侯爷，你莫想着把钱存银库里，没意义的，存银只会不断贬值，这是趋势决定的。“
李文忠对着朱元璋拱手，这才说道：“顺哥儿，你的意思是银子存在库里会一直掉价？“
“是啊，钱就是用来流通的，存起来有啥用？你们个人存一点半点的没啥影响，全天下的商贾富户全把银子埋地里，这就是死钱，钱死了就没法收税，没有税收国家吃啥喝啥，拿啥打蒙古人？“
“你的意思银子没用了呗？“
“银子当然有用，金银乃是贵金属，很值钱的，银行有专门的机构做贵金属交易，你们有金银可以去兑换现金凭证。“
“这不是明抢吗？“
“曹侯，这就是明抢啊，抢你只是顺带，谁家银子多抢谁抢的狠，不抢军队吃什么？朝廷吃什么？哪儿来的钱发军饷？你们才几个钱？天下的银子有几万万两，你们加起来能有多少？九牛一毛罢了，这叫富人税，专门收割富人的财富，你们带头顶牛替富人出头，国家收不上来税，那就只能砍脑袋抄家咯，谁家的银子多就砍谁，为了陛下的名声，这种事还是不干的好，为什么要把陛下推上两难之地呢？何必呢？“
“行了，曹傻子，缺不了你家的富贵，此次北伐的赏赐全部发放凭证，纸凭看上去让你们吃亏了，为长远计这个亏必须吃下去……“
张大顺打断朱元璋，说道：“此言差矣，什么叫吃亏？该给的钱一文钱没少，最终购买的粮食布匹一点不差，怎么吃亏了？陛下也不信一张纸可以顶银钱？“
李文忠立刻上前，拉住张大顺，说道：“陛下继续，莫管他胡言乱语！“
朱元璋抬手抠了抠鼻翼，继续说道：“张大顺说的对，咱不会让兄弟们吃亏的，这次只是初次使用大家还不熟悉，若是换不到足额的物资再上折子吧，其余事容后再议！“
众人让开路，送走洪武皇帝。
李文忠拉住张大顺，众位将军也都围上来，李文忠说道：“兄弟，这，没问题吧？“
“忠哥放心，早安排好了，你们北伐的军士是药引子，等把江南的银子全挖出来，有的是钱可以用，我安排了拍卖，邀请了很多商贾，你们别嫌弃跟他们同台竞技就行，拿着现金凭证跟他们血拼，不要怕，七月十八是娘娘的生辰，七月十六十七两天会上大拍，你们缴获战利品，还有厂子里生产的高科技都会拿出来拍，最终所有现银都会放进银行资金池，由工部制作成定额银币，如今只有五百文一百文两种银币，将来会有一千文的大额银币，未来十年二十年银子会大幅度贬值，银子的持有价值必然会大大降低，但是法定货币的锚定物会持续稳定，兑布匹粮食丝绸这些产品基本是恒定的，这是大局！“
一个穿布衣的老头说道：“哦，咱明白了，国家大计对吧？一个百文钱蹦儿好像也没少用银子啊，怎么听你讲话，好像钱多了似得！“
“当然多了，资金池里有一千万两银子，流通使用了五千万文纸片和一千万两现银，那就等于多出来五千万文的流通资金，理论上现银和凭证是一兑一，但实际上只需要三成的资金池就够用，不过如今是满额的，以后肯定不是，大约准备三四成，哎，老头，你怎么称呼？“
“老夫徐达！“
“哎，不对呀，你不是应该还在北伐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你领着老四，就是燕王，把爱猷识理达腊抓了，大军不回来留在北地吃沙子？“
“嘶……好像……也对，大军呢？也回来了？“
“当然没有啊，分驻各地隘口，不然北元余孽肆意南下可还行？“
“您的意思是？“
“此次北伐缴获颇丰，你那个拍卖，可能……“
“当然可以，额，不行，不是我的拍卖会，是内务府的拍卖会，你给娘娘上个折子，让内务府的人接办此事，这事儿我管不了，懂？“
“懂！我这就拟出条陈上折子！“
李文忠拉住张大顺喊道：“行了，大家散了吧，徐公爷诸位侯爷早些回去歇了吧！”
二人很快跑出大都督府，跨上马匹很快来到李文忠府邸。院里货物堆积如山，金银细软不计其数，张大顺看着这些东西，心念电转，不停估算价值。
“忠哥，这是要？”
“帮我换成产业，能办吗？”
“你想要什么产业？”
“能让儿孙都吃上的！”
“现在我手底下一千六百亩地全部完成了基建，软装也很快就能完成，你要不要公寓的收租权益？”
“收租？每年有多少？”
“一万多套，一年能收七八万两，再加上附加收益一年十万，按照我的收益模型估算，未来十年会翻倍，听上去不多，收租的稳定性很好还不招摇，等开了科举，来京求学的学生增多，政策面倾斜之下，收租是铁饭碗。”
“有点少了，能不能再想个折？”
“小了？你照抄我这一摊子，去汇文殿拿施工图再弄片地，搞个大的？”
“可以考虑！我琢磨琢磨！”
“你这些？”
“让商人处理了！”
“拿去上拍？”
“可以，我这就递折子！”
几个女人从后院慢慢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胖小子，还有一个尚在襁褓的。
“忠哥，我先撤，有事让人去码头工作室找我！”
李文忠点点头，看着张大顺离开，华贵妇人站到李文忠身边，看向离开的张大顺，轻声说着什么。
二楼工作室
这次上去倒是挺安静，大部分女孩子已经离开，三喜躺在沙发上睡觉，只有沙沙声轻轻的荡漾。
放轻脚步转到后面，常家女子的画技依旧两眼一黑，徐家两个女子依旧让人放心，老四的情况比昨天稍好。
张大顺跟坐在沙发上的婆子点点头，转身到楼下叫了茶水，回到办公桌后一屁股坐下，拉开工具箱，取出显微镜，拿出储物盒，所有工具按习惯摆好，铺上垫子，小心取出机芯，放在显微镜下，开始一天的工作。
七月十五，汇文殿
全城人蜂拥而至，摩肩接踵，中间特意搭了低矮台子，用以区别广场，也可以让全场的人看到，四周挂满诗作，银盘大字写在纸上，所有九星诗句都会展示出来，所谓九星，乃是九位评委全部给了可，可以，可以通过，诗歌的评定具有主观性，但是九位大儒也有准确的标准去评定诗句，不会如路边吆喝一般随便给一些口水诗通过，当然，最后的评选要全民投票，每一首好诗都会经过海选，精选，魁首三轮选拔，海选是从几百首好诗之中选出一百首精选诗句，精选是百中取十，魁首则要给前十排名。每人可以拿出一文钱放在一首诗的箱子里，便是给这首诗投票了，投票之后可以获得诗集抵扣券，投一次获得一张券，是投一次，不是投一文，这中间就很耐人寻味了，你愿意多投是你的事，边上的工作人员只会给一张券，投一文是一张券，投一百文还是一张券，你愿意投多少就投多少，反正就给一张券，每个箱子前都写的清清楚楚，主持开场的官吏也讲的清清楚楚，愿意为自己喜爱的诗句发电，贡献爱心，那肯定要鼓励支持，并给予口头嘉奖。
人群缓缓动起来，按照固定的路径缓慢走动，每一首诗下面都有一个投票箱，开口如升，信手便能扔进去。
每个箱子前有三个人看守，一个负责发券，一个负责看箱子，防止有人从里面拿钱，另一个是中官，负责记录箱子的情况，发券的有没有徇私多发，看守的有没有监守自盗等等情况。
第一轮投票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投票，数钱，应该叫数票，汇总公布，然后进入第二轮精选投票，这次只有六分之一也就是一百首诗，大家的火力会更集中，半个时辰就把前十选了出来，最后十首诗的排名很快进入排名阶段。
汇文殿三楼
“这不两轮就能排出来吗？”
“标儿，一轮便能排出来，但是一轮选出来的排名不准确，很容易被人多放钱搞乱，分三轮可以分化瓦解他们的财力，一定程度上降低少数人的私心。”
“我看第三轮的钱要溢出箱子了，即便如此也没多少吧！”
“呵呵呵……”
正如朱标说的那样，投票箱太小了，边上小吏赶紧换了一个空箱子，替换下来已经满溢的，前十的排名争夺进入白色化，有几十个人给前面几首诗循环投票，根本停不下来，有人不停地递麻袋，每个麻袋里都有几十斤钱，循环排队的汉子热的身上滴水，依旧不停歇，就是往箱子里倒钱，仿佛铜钱是垃圾一样，倒进垃圾桶。
全城人眼看着这些人如此操作，有些瞠目结舌，这特么还能这么干的？
最后的争夺逐渐停歇，投票的汉子累的全身如洗，湿哒哒汗露露，张着嘴不停地深呼吸，不时拿起水袋喝口水。
最后的排名很快出来，钱等子一摆，摆满就是一百文，三十贯一箱，摆整齐。数钱这种事，衙门小吏最擅长，每日都要与钱打交道，属于本职工作。
一张大宣纸铺开，兰以权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每首诗名字，后面写上票数，其实就是钱数，赛诗这种文雅的事怎么能说钱呢，必须写票数。
入围前十，可获得内务府出品八音盒，盒盖刻洪武三年徐达北征蒙元大胜凯旋纪念，一副将军夸功图铺满盒盖，精美大气，盖面嵌高透玻璃，四角铜件固定，铜制荷页与包角，整体古朴端庄，符合内务府气象。
入围前三，可获得内务府出品金制怀表，表盖錾刻洪武三年徐达北征蒙元大胜凯旋纪念，无图。
凡入围诗句作者，可凭身份文书免费领取精装诗集一本，诗集将于一月后发行，届时内务府会将诗集送到应天府衙，由府衙负责发放。
“汝等沽名邀誉尔，盛名之下其实不符，广信府贼徒不过如此，哈哈……”
台上的年轻人顿时笑作一团，一个个不是夹着八音盒就是将怀表拿出来挂在手腕上，鱼贯而出，朝着码头面馆而去，显然他们打算在那等着某些人过来，今日诗会完毕还有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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