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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7章我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林薇觉得自己是个挺善良的人。

这种善良不是嘴上说说,而是实打实地体现在行动上。比如她每个月都会在支付宝上捐一笔钱给山区儿童,比如她看到朋友圈里的水滴筹一定会点进去捐五十块,再比如,她对那个经常来小区收废品的大叔,是真的好。

大叔姓周,六十多岁,河南口音,皮肤黝黑,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一样深。他穿的衣服永远是那几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干干净净的,连指甲缝里都没有泥。

林薇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去年夏天。

那天她攒了一阳台的快递纸箱和饮料瓶子,正愁没地方处理,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看见周叔骑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在小区里转悠,车斗里堆着捆扎整齐的纸板和压扁的易拉罐。

“师傅,收废品吗?”林薇喊了一声。

周叔停下车,操着浓重的口音说:“收的收的,姑娘你住哪栋?”

林薇带他上了楼,把阳台上的废品一股脑儿搬出来。周叔蹲在地上分类、捆扎、过秤,动作麻利得很。最后算下来,那些东西能卖十二块钱。

他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递给林薇,林薇摆摆手说不要了,免费送你的。

周叔愣了一下,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连声道谢,扛着东西下楼了。

那是第一次。

从那儿以后,林薇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攒废品,然后打电话叫周叔来拿。每次他来,林薇都会顺手塞给他一些东西。有时是水果,有时是零食,有时是她从老家带回来的土特产。

她总觉得,一个六十多岁还在收废品的老人,日子一定过得很苦。外地人,一个人在异乡,儿女大概也不在身边,这么大年纪了还要翻垃圾桶找废品,想想就心酸。

每次在楼下买菜,林薇都能看见周叔在垃圾桶旁边翻找。他弓着腰,戴着那副磨得发亮的老花镜,把垃圾桶里的纸盒、塑料瓶一样一样地挑出来,放进随身带的蛇皮袋里。

林薇看着心里就不是滋味。

所以她对周叔格外大方。家里买的水果,她会给周叔装一大包;单位发的年货,她也会分出一半来给他。有一回她炖了一锅排骨汤,还特意盛了一大碗端下去,周叔推辞了半天才收下。

周叔这人很有分寸感。

他每次来拿废品,不管林薇怎么邀请,都不肯进家门,就站在门口等着。林薇给他搬个凳子,他摆摆手说不用不用,站一会儿就行。他把鞋子在门垫上蹭了又蹭,生怕弄脏了地板。

这种小心翼翼的姿态,让林薇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是一个老实人,一个苦命人,一个值得被善待的人。

她甚至在一次朋友聚会上说起过周叔的事,感叹道:“你们说,都六十多岁了还出来收废品,多不容易啊。我看他穿的衣服都磨出毛边了,大夏天的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

朋友们纷纷附和,说林薇心善,说这世上还是好人多。

林薇听了心里美滋滋的。

她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但这种“被看见”的善良,确实让她在某个隐秘的角落里感到满足。

时间久了,她和周叔之间渐渐有了些默契。

周叔隔两周左右来一次,提前打个电话问方不方便。来了之后麻利地把废品收拾好,然后接过林薇递来的东西,憨厚地笑着道谢。

他们偶尔也聊几句,但不多。

林薇问过周叔家里还有什么人,周叔含糊地说有老伴,别的不肯多讲。林薇也不好追问,心想大概是有难言之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戳人痛处不礼貌。

周叔倒是主动问过她一次:“姑娘,你一个人住啊?”

林薇说:“不是,跟老公孩子一起住,白天他们上班上学去了。”

周叔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了大半年。

林薇觉得自己和周叔之间的关系,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温暖——她付出善意,对方接受善意,各取所需,互不打扰。

直到那个周六的下午,一切都被打破了。

那天林薇趁着周末大扫除,把攒了半个月的纸壳、饮料瓶全部清理出来,堆在阳台上像座小山。她给周叔打了电话,那边响了两声就接了。

“周叔,我家又攒了好多废品,您今天有空吗?”

“有有有,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林薇开始收拾水果。

她打开冰箱,看见前几天买的香蕉已经熟大了,皮上长满了黑点,软塌塌地趴在果盘里。她犹豫了一下,心想扔了怪可惜的,不如给周叔吧,反正是水果,熟透了一样吃。

她又翻了翻零食柜,找出两包过期的饼干,看了看生产日期,上个月刚过期的,应该问题不大。也一并装进了袋子里。

做完这些,林薇坐在沙发上等周叔来。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林薇开门,周叔还是老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脚上蹬着一双解放鞋,手里拿着那杆磨得锃亮的秤。他站在门口,身子微微侧着,没有往里看。

“周叔进来吧,今天东西多。”林薇招呼道。

周叔犹豫了一下,迈步进了屋。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低着头只管收拾废品,而是站在玄关处,抬起头往客厅里扫了一圈。他的目光从沙发看到电视柜,从电视柜看到餐桌,又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吊灯和墙壁上的装饰画,然后停在客厅和餐厅之间的那道隔断上。

林薇正在阳台往外搬纸壳,没注意到他的眼神。

“姑娘,你家多大面积啊?”周叔忽然问了一句。

林薇随口答道:“一百二。”

她说完还挺自豪的。这套房子是她和老公三年前买的,虽然背了不少贷款,但在省城能有一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在同龄人里已经算不错了。

她等着周叔说一句“真不错”或者“姑娘你有本事”。

可周叔接下来说的话,让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百二啊,”周叔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比我家小点,我家一百五。”

林薇搬纸壳的手顿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看向周叔,一脸不可置信:“您说什么?”

“我家一百五十平,”周叔又说了一遍,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语气,“在老家买的,前年刚装修完。”

林薇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叔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问道:“你这房子是全款还是贷款的?”

“贷……贷款。”林薇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哦,我家是全款的,”周叔说,“一百七十万,一次性付清的。”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林薇站在阳台上,手里还抱着一个纸壳,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响着周叔刚才说的那两句话——“一百五十平”“全款一百七十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纸壳,又看了看脚边那个装着熟透香蕉和过期饼干的塑料袋,脸腾地一下红了。

那种红不是害羞的红,而是羞愧的红,是尴尬的红,是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红。

她赶紧把手里的香蕉袋子从显眼的地方挪到了饭桌底下,动作又快又慌,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周叔已经看见了。

他没说什么,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纸壳,动作还是那么麻利,像是完全没注意到林薇的表情变化。

林薇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忽然想起自己过去大半年里对周叔的种种“施舍”——那些水果、那些零食、那些她以为是“雪中送炭”的东西。她想起自己在朋友聚会上如何动情地讲述周叔的“悲惨遭遇”,想起自己每次把东西递给周叔时那种隐秘的优越感。

她以为自己在帮助一个可怜人。

可事实上,那个“可怜人”住着一百五十平的房子,全款一百七十万,而她这个“施舍者”,还在还着三十年的房贷。

谁是穷人?

谁是那个真正需要被可怜的人?

林薇站在客厅里,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

周叔把纸壳全部捆好,饮料瓶也装进了蛇皮袋,一袋一袋地往楼下搬。林薇想帮忙,他摆摆手说不用不用,你别动了,这活儿脏。

过了大概十分钟,周叔把东西全部搬完了,拍了拍身上的灰,站在门口。

林薇硬着头皮把那个装着香蕉和饼干的袋子递过去:“周叔,这个您拿着。”

周叔接过去看了一眼,笑了笑,没说什么,塞进了三轮车的车斗里。

他没有马上走,而是靠在三轮车旁边,点了一支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姑娘,我跟你说说我家里的事吧。”

林薇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老伴在家带孙子,今年五岁了,上幼儿园中班。儿子儿媳妇都在体制内上班,铁饭碗,旱涝保收。儿子是公务员,儿媳妇在税务局,两个人工资加起来一年也有个二三十万。”

他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看向远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我退休金一个月六千多,老伴也有退休金,五千多。我们老两口每个月花不了多少钱,剩下的都攒着。前年给儿子在老家买了房,一百五十平,全款一百七十万,装修花了三十万,都是我出的。”

林薇站在门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叔弹了弹烟灰,继续说:“我出来收废品,不是为了钱。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出来转转,活动活动筋骨,总比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强。收废品一个月也能挣个两三千,够我们老两口吃饭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薇,那张黝黑的脸上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和淡定。

“姑娘,我看你是个好心人,所以我跟你多说几句。你们年轻人啊,花钱太大手大脚了。我在小区里收废品,经常看见你们扔出来的东西,好好的衣服、鞋子、家具,说扔就扔了。楼下超市的东西比对面市场贵好几块钱一斤,你们也懒得走两步,就在楼下买。”

他掐灭了烟头,语重心长地说:“以后你可以到对面市场去买菜,那里便宜三五毛钱,肉也便宜,楼下能贵不少呢。省下来的钱攒起来,不比什么强?”

林薇机械地点了点头,脑子里嗡嗡的。

周叔骑上三轮车,跟她挥手告别,慢悠悠地消失在小区的拐角处。

林薇在门口站了很久。

她回到屋里,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自己每次逛超市,看到什么想买就买,从来不比较价格。想起自己为了省事,一直在楼下那家贵得出奇的精品超市买菜,明明对面就有一个便宜又新鲜的大型菜市场。想起自己每个月还完房贷车贷、扣掉各种花销之后,工资卡上剩下的余额少得可怜。

想起女儿明年就要上小学了,各种兴趣班、辅导班的费用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想起再过十几年女儿要上大学、要结婚,彩礼、嫁妆、婚房,哪一样不要钱?想起自己和老公的养老问题,两个人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养老金,将来靠什么养老?

她越想越觉得后怕。

以前她总觉得,节俭是穷人的事,有钱人都讲究生活品质。可周叔用事实告诉她——真正的有钱人,恰恰是最会过日子的人。

节俭不是穷,而是一种生活态度,一种对未来的规划,一种对金钱的敬畏。

而她呢?她所谓的“大方”,不过是穷大方。

她忽然想起一句老话:富小气,穷大方。

这句话放在她和周叔身上,真是再贴切不过了。周叔那么有钱,却精打细算,连买菜便宜三五毛钱都记得清清楚楚。而她这个背着房贷车贷的“穷人”,反而花钱如流水,还对别人的节俭指指点点,以为自己是在施舍。

她想起那袋熟透的香蕉和过期的饼干,脸上又是一阵发烫。

她竟然拿着自己都不想吃的东西,去“帮助”一个身家几百万的老人。

这算什么?这不是善良,这是自我感动,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优越感的伪善。

林薇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着周叔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给她上了一课。

她想起自己的父母,一辈子省吃俭用,买菜要货比三家,买菜剩下的塑料袋都要叠好留着当垃圾袋。她以前总觉得他们太抠门,太不会享受生活。可现在她才明白,正是父母的这种“抠门”,才供她读完了大学,才帮她在省城付了首付。

父母那辈人懂得一个道理——钱是赚出来的,更是省出来的。

而她这代人,活在消费主义的洪流里,被各种广告和营销裹挟着,觉得花钱才是对自己好,觉得节俭就是委屈自己。可到头来呢?银行卡上的数字永远停在那个尴尬的位置,房贷还了三年本金没见少多少,每个月的账单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

她走进卧室,打开衣柜,看着满满一柜子的衣服,很多都是买了没穿过几次的。她又打开鞋柜,十几双鞋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有些标签都还没拆。

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如果把这些钱省下来,能还多少房贷?

她不敢算。

晚上老公陈浩下班回来,看见林薇坐在沙发上发呆,茶几上摊着一个记账本。

“怎么了?”陈浩放下包,走过来看了看,“今天怎么想起来记账了?”

林薇把下午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陈浩听完,愣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出来。

“真的假的?”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个收废品的大叔,家里一百五十平全款房?”

“你别笑了,”林薇瞪了他一眼,“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陈浩忍住笑,在她旁边坐下来,搂了搂她的肩膀:“行了行了,别往心里去。你也是好心,又不是故意的。”

“可我觉得自己好蠢,”林薇闷闷地说,“我给人家拿过期的饼干,熟烂了的香蕉,我还觉得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

“那以后别拿了呗,”陈浩说,“你就正常把废品给他就行了。”

林薇摇了摇头:“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觉得,咱们的消费观念有问题。”

她翻开记账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这个月的花销。陈浩凑过来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你这个月买了四件衣服?”他指着其中一行。

“打折嘛,不买就亏了。”

“这个‘美容仪’是什么?三千多?”

“网上说可以抗衰老……”

陈浩没再说什么,但林薇看得出来,他不高兴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林薇先开了口:“我觉得咱们应该重新规划一下家里的开销了。该省的地方要省,该攒的钱要攒。女儿的教育基金、咱们的养老钱,这些都得提前准备。”

陈浩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也有这个想法。我单位有个同事,两口子收入跟咱们差不多,人家五年攒了四十万。我就纳闷他们是怎么攒的,后来一问,人家每个月固定存钱,日常开销控制在收入的三成以内。”

“三成?”林薇瞪大了眼睛,“那日子怎么过?”

“怎么不能过?”陈浩说,“人家不点外卖,自己做饭;不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买真正需要的;出门能走路不坐车,能坐公交不打车。日子过得好好的,也没见人家缺什么。”

林薇沉默了。

她想起周叔说的那句话——“省下来的钱攒起来,不比什么强?”

是啊,不比什么强呢?

那天晚上,林薇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节俭是一件丢人的事?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妈妈给她补袜子,她穿到学校被同学笑话,回家哭着让妈妈买新的。从那以后,她就觉得穿补过的衣服、用旧的东西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

长大以后,这种心态变本加厉。她害怕被人看出自己“穷”,所以拼命地用物质来包装自己。买最新款的手机,买名牌包,买那些其实并不需要但能让她在朋友圈里看起来“过得很好”的东西。

可这些东西真的让她过得好了吗?

没有。

它们只是让她背上了更重的经济负担,让她在每个月的账单面前更加焦虑。

而真正过得好的,是那些不在乎别人眼光、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

就像周叔。他穿得旧,但他不觉得丢人。他收废品,但他不觉得低人一等。他有钱,但他不张扬。他活得比谁都通透,比谁都踏实。

林薇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需要被可怜的人。

不是可怜她穷,而是可怜她被虚荣和攀比蒙蔽了双眼,可怜她把生活的本质忘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一早,林薇做了一件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

她拎着购物袋,走了十五分钟,去了对面市场的菜场。

市场里人声鼎沸,摊位上摆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价格标签上的数字比楼下精品超市便宜了一大截。西红柿三块钱一斤,楼下要六块;鸡蛋五块五一斤,楼下要八块;猪肉十五一斤,楼下要二十二。

林薇在市场里转了一圈,买齐了一周的菜,总共花了不到一百块钱。要是搁在以前,在楼下超市买同样的东西,至少得一百五以上。

她提着沉甸甸的菜篮子往回走,路过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周叔正在垃圾桶旁边翻找。他还是那副模样,弓着腰,戴着老花镜,把纸盒一个一个地挑出来。

林薇走过去,叫了一声:“周叔。”

周叔抬起头,看见是她,笑了一下:“买菜去了?”

“嗯,去对面市场买的,果然便宜不少。”

“那就对了,”周叔说,“过日子嘛,能省一点是一点。省下来的钱,将来有大用处。”

林薇点了点头,忽然问了一句:“周叔,您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周叔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林薇笑了笑,自顾自地说:“我以前觉得自己挺善良的,可昨天您走了以后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不是善良,我是虚荣。我帮您,不是因为真的心疼您,是因为帮人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能让我在朋友面前有谈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拿那些东西给您,也是因为我自己不想吃、用不上了,才给您的。这不是帮人,这是打发人。”

周叔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叠好的纸板放进蛇皮袋,慢慢直起腰来。

他看着林薇,那张黝黑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感慨,又像是释然。

“姑娘,你能这么想,说明你是个明白人。”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说:“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很多人。有些人有钱了就开始飘,觉得天底下就他最大;有些人穷了一辈子,但活得干干净净、明明白白。钱多钱少,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关键是你心里头怎么想,你过日子怎么过。”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你能意识到这个问题,说明你已经在改变了。这就够了。”

林薇的眼眶有点热,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周叔,以后您来拿废品,我还是会给您东西,但不是那些不要的了。我会专门给您买一份,好的。”

周叔摆了摆手,笑了:“不用不用,你别破费。你那废品给我,我就已经很感谢了。”

“您别跟我客气,”林薇认真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叔看着她,眼睛里多了一些东西,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推辞的话。

那天晚上,林薇把家里的开销重新整理了一遍。她在记账本的第一页写了一行字——“富小气,穷大方。从今天起,做个小气的人。”

她不是真的要变得小气,而是要学会把钱花在刀刃上。不该花的钱一分不花,该花的钱一分不少。

她要还房贷,要攒女儿的教育基金,要为自己的养老做准备。这些东西,都比那些虚头巴脑的面子重要得多。

至于周叔,林薇对他的态度也变了。

以前她帮周叔,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心态。现在不一样了,她帮周叔,是因为她尊重这个老人。尊重他那种踏实过日子的态度,尊重他那种不被物质绑架的从容,尊重他那种无论贫富都不忘本的生活方式。

这才是真正的善良——不是自我感动,而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平等。

第二天,林薇特意去市场买了两斤新鲜的草莓,又买了一箱牛奶,放在门口,等周叔下次来的时候给他。

这一次,是她专门买的,不是家里剩下的,不是她不想要的。

是她真心想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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