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5章

“打完了。”

“死了多少？”

“怪物的前锋军全灭。我救了一个宇宙的幸存者，大概一千万亿人。”

“嗯。”李长夜将鱼线轻轻一提，一条透明如晨雾的鱼便从虚空里被他提了出来。鱼在他指间微微摆尾，安静得近乎神圣。“看清楚了吗？那些东西的样子。”

“看清楚了。鳗鱼状，黏滑，再生，吞噬时空。杀不死，数量无边无际。”

“认识吗？”

“不认识。”我看着他，“所以回来问你。”

李长夜沉默了一会儿，将那条鱼放进竹篓，然后才开口：“那东西有名字。在很久很久以前，诸天万界还年轻的时候，它们叫‘虚无之裔’。”

“它们不是这个诸天的主角诞生出来的，是从诸天之外飘来的。它们以吞噬宇宙为生，所过之处，万物归无。不是终局那种收束，而是更原始、更野蛮的吞噬。终局是格式化，它们是真的吃。”

我皱眉：“诸天之外？还有外？”

“有。诸天万界再大，也有边界。边界之外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偶尔会有一些边界之外的东西漏进来。那些‘虚无之裔’，就是其中之一。”

“当年我曾和它们打过交道，杀了一个鲲鹏级的巢母，暂时遏止了它们的蔓延。但看来，又有了新的巢母诞生了。”

“比起终局的使者如何？”

“不一样。终局的使者是派来收束诸天的，目的是归零。虚无之裔没有目的，它们就是吃。吃宇宙，吃生灵，吃法则，吃时空。”

“它们没有意识，只有本能。正因如此，它们比终局更难缠。因为终局至少还有目的，还有逻辑，还有可以被理解、被利用的规则。它们没有。它们就是饥饿本身。”

我沉默了。看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问。

李长夜望着池水，语气平淡：“你已经在做了。你救了一个宇宙的人，他们现在在你的背上重建家园。你的十个宇宙里，已经不再是只有死物，还有活人了。这意味着什么，你想过吗？”

我想了想，心中一动。

“意味着承载从死转向生。”我道。

“对。”

李长夜转头看着我，目光深深：“之前你背的是死人，是灭亡，是过去。现在你开始背活人了，是希望，是未来。”

“这个转变，会让你的力量本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等那些活人在你的宇宙里扎根、繁衍、重建文明，它们就会成为你新的力量来源。”

“和过去的残余力量不同，活人的力量是源源不断的，是在不断增长、不断进化的。你越护着他们，他们就越强大；他们越强大，你的力量就越大。”

“将来，你不仅是宇宙坟场，你还会成为万界方舟。”

我听着这番话，久久没有说话。

我背上的九个宇宙里，现在有千亿修仙者正在重建家园。

他们的气息、他们的信念、他们的感激和希望，正化作一丝丝一缕缕的力量，顺着我的脊梁流入我体内的第十个宇宙。

灯芯处的火苗在微微摇曳，比往常更加明亮，也更加温暖。

“那这些虚无之裔呢？”我问，“怎么彻底解决？”

“找到巢母，杀了它。就像当年我做的那样。”

李长夜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星图，随手递给我。

“当年我追踪过它们的迁徙路线。这张星图上标了几个可能的位置。你现在实力足够了，可以顺着去看看。”

“不过你要注意，巢母的体型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不是几万里、几亿里，而是一整个星系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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