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杀青
第1498章 杀青
「准备嘛……」
听到金智媛的话,正咬著吸管的池景源稍稍一顿,略微沉吟几分。
经过剧组所有人几个月的努力,《窥探》的拍摄已经逐渐步入了尾声,剧情也即将来到终点。
剧情到这里,已经揭晓了《窥探》这部剧的核心秘密,主导一切的黑手是青瓦台秘书室长崔英实。她创立了秘密组织「OZ」,并利用丹尼尔博士的胎儿检测数据,进行了一场长达数十年的极端社会实验,意图通过他们的罪行来推动「精神变态基因堕胎法」的通过。
而池景源扮演的男主角郑巴凛,解决了幕后黑手后,这位曾经警察队伍的骄傲,坦然走进警局承认了自己作为变态杀人魔「掠食者」的全部罪行,并最终被判处死刑。
但他却已经等不到死刑的执行了……因为换脑手术终究是有风险的,强烈的后遗症让郑巴凛每天头痛欲裂,命不久矣。
而在生命的最后,也是这部剧的尾声,郑巴凛完成了三场意义深远的告别。
以儿子的身份复仇,他入狱服刑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个遗传了他变态基因,在他之前的那个变态杀人狂「人头猎手」韩叙俊。
向爱人永诀,得知真相的女友吴奉伊来见他最后一面,但……表示永远不会原谅他。
与家人告别,视他为弟弟的刑警高武治最后也来探监,两人面对面沉默相对,但依然没有获得原谅。
即使在剧情的最后,郑巴凛没有赎清自己的罪孽。
即使他剧情后期已经拥有了感情,和女友,朋友真心相待,用自己高超的智商和身手去惩治坏人,但……
终究,没有所谓的『浪子回头』,没有狗血的『主角洗白』,满手血腥的他终究没有得到朋友的原谅,他最终体会到了人世间最深刻的痛苦,在疼痛和悔恨中孤独死去。
所有的剧情,伏笔,乃至番外都已经拍摄完毕,现在就差最后几场收尾的戏份了。
而其中最重要的一场,也是池景源作为男主角郑巴凛的最后一场戏份。
郑巴凛在入狱之后,在人生的最后阶段完成了三场意义深远的告别之后,他还有最后一件事……
和自己……和曾经的自己和解。
小时候的郑巴凛虽然拥有变态基因,但他一直都不愿意就此沉沦,他强行克制著自己的嗜血冲动,不想伤害别人。
年幼时他曾经常在一座教堂里绝望地向上帝祈祷,恳请上帝帮助他,『求求你,别让我变成怪物「。
他只想做个普通人。
他为了不变成怪物付出了很多努力,只是……命运弄人,在『OZ』组织,或者说生活环境的影响之下,他终究还是没有违逆那变态的基因和嗜血的本性,走上了变态杀人狂的道路。
在变成杀人狂之后,他心中其实还依然有著小时候的那一份念想,但这份念想已经发展为更加扭曲的情感,他潜意识中觉得自己的祈祷没有得到回应,所以行事和思想,乃至杀人的手段都带著对上帝的憎恨和挑衅。
在经历了那么多恶贯满盈,却又痛彻心扉的事,郑巴凛在在经历了赎罪,和所有人告别之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自己的弥留之际,又来到了那座他幼时祈祷过的教堂。
在这里,郑巴凛见到了年幼时的自己,轻轻拥抱著他,拍著他的背,温情地安抚著他,最后说出那句极为有力的台词:
「你不再是怪物了。」
这个结尾使用了浪漫主义的手法,成年后他在生命的终点回到这里,终于靠自己的意志完成了自我救赎与接纳,实现了童年未竟的祈求。
这个结尾是对郑巴凛最好的诠释和收尾,上帝赐予这个本无可救药的怪物以感情,让他在无尽的悔恨中死去,既是惩罚,也是对他最后的救赎。
这个设定圆满地完成了闭环,是整部剧非常重要的收尾,如果演好了,演出那种感觉,对整部剧都是一种极为明显的升华。
但同样,这段戏拍摄的难度也非常高,尤其是对于主演池景源来说,怎么才能演出那种感觉味道,让人流泪,释怀,唏嘘,让人感慨,让人久久不能释怀。
一旦拍不好,最后结尾的力道就少了打动人心的感觉,少了很多力量和回味。
作为演员只要看了剧本就知道这一段戏很难拍,金智媛知道,池景源当然也清楚。
这一段对于池景源来说其实也算是一个很艰难的挑战,他这几天自己私下里已经寻思过很多次了,尝试代入到那种心理。
但总觉得还是有点找不准那个感觉。
可能是开拍前的功课做的非常多,做了很多准备,所以池景源在拍摄中扮演变态真的有种如鱼得水,感觉不到什么难度,那种『变态真的走出来了』感觉让剧组的人都暗自心颤。
但这场戏他真的觉得很难掌控,真的要对比的话,甚至可以说是整部剧对他来说最难的一场戏了。
「也不知道算不算准备,感觉还是没有抓住那种……」
池景源犹豫半晌,耸了耸肩,说的有些抽象。
但金智媛马上就搞懂了他的意思:「确实,什么演出『疲惫』表现『和解和释然』,哇,也没什么具体动作和要求,我光看剧本就觉得好难,根本不知道怎么演~」
「我其实有了点想法,但感觉还是差一点。」池景源点点头,看起来也有些犹豫。
「要不要我帮你分析一下?」金智媛眨了眨眼,凑近了一点。
淡淡的香味扑进鼻尖,池景源抬眸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大眼睛,笑著点点头:
「好啊,听听金演员的想法。」
感觉好像随著这部剧快要杀青,这姐变得有点点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
很快,拍摄时间就到了。
这场戏的拍摄场地,选在了京畿道郊区一座教堂里,是早就用了很多次的取景地了。
教堂内部静谧而肃穆,彩色的玻璃窗透进细碎的阳光,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自带一种悲凉而神圣的氛围。
因为这是池景源作为郑巴凛的最后一场戏,也是整部剧的灵魂戏份,剧组的工作人员几乎都围了过来,悄悄站在一旁观看,连呼吸都变得轻柔,生怕打扰到拍摄。
池景源换上了郑巴凛的囚服,衣服宽松而单薄,衬得他身形愈发消瘦。
他提前做了不少准备,不仅反复琢磨了台词的语气,还自己设计了一些细微的动作,试图贴合郑巴凛弥留之际的状态,之前还和金智媛交流了很多。
可真正开拍之后,事情却并没有他想像中那么顺利。
「Action!」
随著导演安吉镐的一声令下,池景源缓缓走进教堂。
他步伐缓慢,脊背微微弯曲,试图展现出郑巴凛时日无多的疲惫感,可眼神里的空洞却显得有些刻意,没有那种历经沧桑、油尽灯枯的自然。
他走到教堂中央,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虚空中的童年自己,试图表现出那种复杂的情绪。
「Cut!」
安吉镐的声音准时响起,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景源啊,不对,不是这样的,你要记住,郑巴凛此刻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表演少了一点沉重感。」
「然后是眼神,不是刻意的冷漠,要平静,甚至要温和一点!」
「再找找感觉!」
池景源微微点头:「好的导演,我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重新站回原位。
「Action!」
拍摄再次开始。这一次,池景源刻意放慢了呼吸,步伐也变得更加沉重,甚至微微有些踉跄,试图展现出郑巴凛的疲惫。
可当他看向镜头,进行眼神特写时,导演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Cut!」
「Cut!」
「Cut!」
导演的声音不断响起。
池景源自己设计的动作、调整的语气,都没有问题,可就是差了那种核心的感觉。
没有那种神韵和味道,眼神和动作再怎么设计的符合剧情,但那种表演的味道就愈发明显。
一次次的拍摄,一次次的NG,教堂里的气氛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这还是池景源拍摄《窥探》以来,第一次连续NG这么多次。
池景源站在剧组中心,也是无奈的皱了皱眉。
他其实也知道演的少了点味道,但却怎么都抓不住那个灵感的尾巴。
反而越是尝试,越是著急,越是发挥的不好。
安吉镐看著镜头里的画面,也渐渐看出了问题所在。
大概拍了两个小时之后,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拿起对讲机,语气缓和地说道:「好了,今天就先拍到这里,暂停拍摄,明天再继续。
「」景源,你过来一下,我们聊聊戏。」
池景源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走到安吉镐身边,语气里带著几分愧疚:「导演,对不起,耽误大家时间了。」
「阿尼哦。」
安吉镐拍了拍他的肩膀,还直接大笑了出来:「拍摄这么久即使是视帝你也总该NG几次吧?每次都是一两遍就过的话,我这个导演当的都感觉没劲啊。」
「……」池景源嘴角抽动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绷著。
「这段戏本来就很难,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知道你很想演好,也做了很多准备,但有时候,太急于求成,反而会适得其反。」
「这部戏真正重要的是那种感觉,感觉是什么?是眼神,动作,体态,气质所有东西综合在一起。」
「你的动作什么的都演的很好,其他方面稍微差了点味道。」
回去之后,你再好好琢磨琢磨,不用刻意去设计动作和语气,试著真正走进郑巴凛的心里,明天,我们再试。」
「我知道了。」
……
晚上回到住处,池景源没有休息,只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重新看起了剧本。
他没有看现在正在拍摄的剧情,而是重新翻回了前面,再一次看起了关于主人公郑巴凛小时候的那一段故事。
看著他努力的压制自己,看著他为了克制欲望把自己的胳膊抓的鲜血淋漓,看著他诚恳又胆怯的向上帝祈祷,看著他一点一点被本能吞噬,那种无力,那种恐惧。
他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郑巴凛的一生,回想他的挣扎、他的罪孽、他的告别,试图真正代入到他的心理状态,找寻那种疲惫与释然交织的感觉。
整整一晚上,池景源都没有睡觉,任由身体的疲惫感包裹著自己。
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池景源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脸色也有些苍白,眉宇间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通透。
他没有休息,直接赶往了拍摄场地。
和昨天一样,教堂周围依然围满了剧组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在默默关注著这场至关重要的戏,眼神里带著期待,也带著几分紧张。
收尾收的好不好,对这部剧来说非常关键,池景源这段戏真的很重要,
而且……
……池景源只要一过,大家很快就能放假了。
池景源走到教堂中央,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都抛在脑后,一点点代入到郑巴凛的角色里。
安吉镐看著他的状态,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准备,Action!」
随著指令落下,池景源缓缓睁开眼睛。那一刻,他似乎不再是池景源,他就是郑巴凛。
那个时日无多、满身罪孽,却终于要与自己和解的郑巴凛。
他缓缓走进教堂,步伐缓慢而沉重,但却又似乎有一丝丝轻快的味道,脊背微微弯曲,肩膀松松地垮著,紧绷中,却似乎又有一分松弛。
他走到教堂中央,停下脚步。
淡淡的光线透过琉璃天窗照射而下,在他背光的侧脸边缘,切下一道醒目的分割线。
「听我说……」
「我生下来就是这样。」
「求求他。」
「求求他不要让我变成怪物。」
呢喃般的祈祷声在旁边响起,池景源微微转头,看著声音的来源……
扮演他的小演员正坐在那里,穿著朴素的灰色外套,双手合十,闭著眼睛,虔诚的祈祷。
但在他眼中,这一刻这位似乎不是小演员,而是……小时候的自己,
「求求他不要让我变成怪物。」
「求求他不要让我变成怪物。」
朴素的恳求一遍一遍地从小时候的他嘴里说出,那份恳求,胆怯,期望,一遍一遍的敲击著他的心坎。
那,是他小时候的自己。
他沉默了片刻,身体缓缓弯下,轻轻地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动作缓慢而轻柔,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仿佛是感觉到了身边的动静,小时候的他停下了祈祷,看了过来。
两个郑巴凛的眼神交汇在一起,一个是曾经小时候的自己,一个是经历了一切,弥留之际的他。
池景源安静的看著曾经的自己,没有放肆的眼神,没有喷薄的感觉,只是平静,温和地看著他。
瞳孔中闪烁著似有似无的反光,让人分不清是模糊的泪花,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带著一丝不舍的留恋,以及释怀的温柔。
「你已经。」
他抿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平静中,似乎还带著淡淡的渴望,轻轻的开口肯定著,安慰一个受伤许久的孩子。
一个迷茫很久的自己:
「不是怪物了。」
在小时候的他嘴巴颤抖,即将哭泣之际,池景源温柔的主动俯身,将矮小的他慢慢揽入怀中。
曾经杀人的手,此刻轻柔的抚摸童年自己的头发和后背,像抚摸著一件易碎品。
这一刻,他的心愿似乎终于得到了满足,遗憾也仿佛都已经释怀,而眼泪也终于从眼角滑落。
教堂窗户的彩色光束正好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人包裹在同一块光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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