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像不像我
百想颁奖典礼落下帷幕，镜头和灯光尽数退场，可COEX会议中心的后台依旧热闹喧嚣。
结束后的COEX会议中心后台，才是真正的社交战场。
各路资深演员、中生实力派、新锐艺人、制作方导演编剧齐聚于此，池景源端着香槟杯，在人群里游刃有余地周旋。
几个相熟的演员前辈拉着他说话，不时有新的面孔被引荐过来。
爱豆出身的演员在影视圈里，若是没有背景和人脉，多少是会受到些若有若无的排斥和轻视的。
但池景源例外……但现在早已没有人把他当做一个简单的爱豆来看了。
不远处，裴秀智那边也是同样的光景，她在电影部门那边被几位前辈围着，她应对得同样大方自然，偶尔微微侧头倾听，偶尔捂嘴轻笑，姿态舒展得很，各种技巧早已经驾轻就熟了。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池景源刚和一位前辈道别，侧身退出人群，正站在角落拿着手机低头发消息，一阵细碎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裴秀智站在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脑袋看他。
她已经把颁奖礼上的那套珠宝摘了下来，但依然是一袭白色长裙，简约流畅的剪裁勾勒出好看的肩线和腰身，一头黑色长发烫成了蓬松的波浪卷，柔顺地垂落在肩侧和背后，几缕发丝被后台的冷气吹得轻轻晃动。
妆容优雅而精致，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线让她看人的时候带了几分慵懒又俏皮的意味。
她在灯光底下站定，整个人白得有些晃眼。
“走吧走吧，我都有点饿了。”
裴秀智一开口，方才台上端庄优雅的“国民初恋”滤镜瞬间碎了个干净，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急切和随意。
昨天发短信就说好了，没什么事的话百想结束后两个人出去逛逛，然后晚上去她那边住。
“现在吗？”
池景源抬起头，脸上却露出几分难色：“但我现在要去公司一趟……昨天和孝信哥几个人说好了，有个demo要讨论一下。”
“你要去你们SM？”
裴秀智闻言意外地眨了眨眼。
“嗯。”
池景源点点头，低头又发了条消息，“要不你先找个咖啡厅等我，或者先回去，我这边完事了自己寄过去……”
“行啊，不过……”
裴秀智点点头，池景源临时有事她倒没说什么，只是话应到一半，她忽然眉梢一挑，眼底倏地亮起一簇光，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来了精神：“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这个兴奋劲儿，甚至比刚才说要出去逛的时候还要高涨几分。
“你跟我一起？”
池景源一听，诧异地看着她：“去我们公司？”
“你不用管我，我在旁边又不打扰你~”
裴秀智笑嘻嘻地说着，伸手就挽住池景源的胳膊，故意捏着嗓子晃了两下，做作地撒起娇来：“说起来我还没怎么去过你们公司呢，欧巴~~”
那个拖长的尾音又甜又腻，池景源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行吧。”
他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胳膊晃了晃，甩开这女人故意作妖的手，点了点头。
“我先去换衣服，等我！”
裴秀智看起来是真的开心，丢下一句话提着裙子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居然还能走出小跑的速度，白裙的裙摆在转角处一闪而过，像是只赶着去捡松果的兔子。
池景源看着那个背影，嘴角轻勾，低下头。
没过多久，裴秀智就换好衣服回来了。
她换掉了一身华服，穿了件宽松的米色针织开衫，里面是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和一双白色帆布鞋，波浪卷发被她随手拢了拢扎了个低马尾，松松地垂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脸上补了层淡淡的唇彩。
整个人从颁奖礼上的明艳女明星一键切换成了邻家姐姐模式，看起来清爽又舒服，却也遮不住本身自有的漂亮明媚。
她跟自己经纪人打了个招呼，很直白的说和池景源有事先走了，然后大大方方地拉开池景源保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看到驾驶座上池景源的助理崔志昌，裴秀智笑着扬起手，语气熟稔又自然：“欧巴好久不见~”
丝毫没有生疏拘谨，俨然一副早已熟识的模样。
崔志昌回头一看是裴秀智，愣了一下，随即也笑着应了一声，视线在池景源和裴秀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毫无异样。
车子驶出COEX的地下车库，汇入首尔夜色的车流中，路灯和霓虹灯的光影一道一道地掠过车窗，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地交替。
“什么demo啊，大晚上的还要赶回公司？”
裴秀智靠在椅背上，偏过头问他。
“Solo专辑的选曲，有几首歌拿不定主意。”
池景源一只手搭在车窗边沿，另一只手随意搁在膝盖上：“我自己做了个demo，让孝信哥和公司的几个音乐人一起听一下，给点意见。”
裴秀智点点头，没再多问。她对音乐制作的事不算太精通，但也知道池景源对这方面向来认真，便不再追问，转而跟他聊起了今晚的颁奖礼。
“今天《秘密森林》拿大赏，其实我还挺服气的，剧本确实写得厉害。”
裴秀智说着，手指绕着一缕碎发玩：“不过电影那边《与神同行》就一个最佳导演，你坐在那没看到，但我当时在后台，看到剧组几个前辈脸色都不太好看……”
“票房好不代表评委喜欢。”
池景源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手上倒是没闲着，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商业片在评奖上确实不太占优。”
网上关于今晚百想的新闻和话题已经铺天盖地了，他随便翻了几条热门帖子和实时评论，网友和粉丝们吵得不可开交。
“《与神同行》就一个最佳导演？河正宇连提名都没拿到，离谱了吧？”
“《1987》拿这么多奖我是真没看懂，片子是好片子，但也没到这个程度吧？”
“你们吵归吵，我就想问一句，今晚为什么没有《窥探》？我专门守着直播等《窥探》的！”
“我也是，看了整场都没等到《窥探》，倒是看到郑巴凛了，上去领人气奖的时候我还恍惚了一下哈哈哈。”
“没看新闻吗？《窥探》放送时间超了评选周期，只能参加明年的百想，今年赶不上。”
“行吧……那2017年这几个电视剧我其实觉得都一般，《秘密森林》是好看但也没到能拿大赏的地步吧？”
“反正明年池景源应该能再拿视帝吧？郑巴凛那个角色真的绝了，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凉。”
“今天人气奖池景源太帅了！！！Suzy也好美！！两个人一起上台领奖那个画面真的对我的眼睛太友好了吧??”
池景源看到最后这条评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看什么呢？”裴秀智察觉到他的表情变化，凑过来要看他的屏幕。
池景源也不藏着，把手机往她那边斜了斜，给她看那条评论。
裴秀智凑过去看了两秒，然后仰头哈哈大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月牙：“这个观众，很有眼光嘛！”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小得意，还伸手拍了拍池景源的肩膀，像是在颁发某种官方认证。
车子在SM地下停车场停下，池景源带着裴秀智下了车，通过内部电梯上了一楼大厅。
这栋新落成不到三年的SM大楼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透着一股子不差钱的气息，挑高的空间、简洁利落的线条、恰到好处的灯光设计，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体。
裴秀智刚一进门，视线就被正前方几幅巨大的海报牢牢吸住了。
通透的玻璃墙面前数张池景源的巨型个人海报整齐陈列，高清镜头下的眉眼精致凌厉，气场全开，占据了大厅最显眼的位置。
“看，你！”
裴秀智伸手指着海报，扭头对他笑，语气像是在电视剧中忽然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人似的。
“大惊小怪的，这里是SM，不是我难道是你？”
池景源头也没回，径直走向一楼的水吧。
裴秀智跟在他后面，目光还在四处打量，她看着大厅的装潢、灯光、空间布局，又想到自己JYP那栋楼，忍不住生出几分真切的羡慕来。
JYP的大楼本来就一般，平常用着也习惯了，但跟SM这栋一比，越看越心酸，确实不是一个量级的。
池景源在水吧前停下来，回头问她：“喝什么？”
“和你一样。”
裴秀智随口应道，还在东张西望。
柜台后面的营业员看到两个人走过来，眼睛明显地亮了一下，她认出了池景源，当然也认出了裴秀智，视线在两个人身上微妙地扫了一个来回，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职业化的平静，但微微放大的瞳孔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
池景源假装没看见，淡定地点了两杯果汁。
“感觉要比JYP好多了。”裴秀智收回视线，幽幽地感叹了一句。
“这个大楼是我们XO一块砖一块砖挣出来的……”
池景源接过做好的果汁，把其中一杯递给她，面不改色地揶揄道：“你们JYP不行，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JYP艺人不够努力？”
“你……”
裴秀智被噎了个结实，一阵不爽涌上心头，她接过果汁，抬起脚用帆布鞋的鞋尖在池景源小腿上虚踢了一下，动作轻飘飘的。
池景源动都没动，甚至没低头看一眼。
裴秀智也没再计较，插进吸管喝了一口，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味道不错啊……你平常就喜欢喝这个？”
“嗯，基本都尝过，这个口味比较合适。”
池景源点点头，拿着自己那杯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两人乘电梯上了楼，池景源推开音乐室的门，裴秀智跟在后面走进来，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简洁专业的编曲设备、整齐罗列的音源仪器、舒适柔和的灯光。
她的目光很快被工作台旁边的置物架吸引住了，上面摆着好几个卡通动漫的周边手办：一排不同造型的哆啦A梦，几只宝可梦的精灵球和玩偶，还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动漫角色logo贴纸。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走过去左边拿起一个胖墩墩的卡比兽看了看，右边又摸了摸一个戴着帽子的皮卡丘，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还真是有生活气息呢景源欧巴~”
裴秀智说着，手里捞起一个杰尼龟手办，翻来覆去地把玩。
杰尼龟圆滚滚的脑袋和那副永远无辜的大眼睛在她手心里显得格外呆萌。
“什么歌啊？你都拿不定主意？”
她一边用指腹摩挲着杰尼龟光溜溜的脑袋，一边随口问道。
“……之前写的一首歌。”
池景源在电脑前坐下，闻言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语气平淡地答道。
他当然不会说这是因为名井南而写的歌……一首情绪精神、创作灵感，歌词内核都来自于名井南的一首歌曲。
停顿了一秒，他又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也不是拿不定主意，只是想听一下大家的意见。”
说完他开始整理昨天加班做好的demo文件，把几个不同版本的工程文件分门别类地拖进播放列表里。
裴秀智也没在意，继续参观他的小天地，她的目光在架子上那些手办之间流连，最后还是落回了手里的杰尼龟身上。
她把杰尼龟举到眼前，和它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几秒，越看越觉得这只傻乎乎的小乌龟莫名讨喜。
“这个让我带回去怎么样？”
裴秀智转过身，把杰尼龟举到脸颊旁边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得撒手的意味：“我好喜欢这个啊，欧巴……你没有没有感觉很像我？”
池景源抬头看了一眼。
那个杰尼龟其实他也挺喜欢的，圆滚滚的样子很讨喜，平常工作累了的时候瞥一眼，有时候确实能让心情好上那么一点点。
不过既然这女人都开口了。
“行吧，喜欢你就拿走。”
池景源随口应了，眼睛已经回到屏幕上：“像你？没看出来？”
“真的？”
裴秀智眼睛亮了，把杰尼龟往怀里一揣，笑得像个抢到糖果的小孩：“真的很像，你多看看就知道了。”
“我去一下孝信哥那边，已经在等我了……”
池景源站起身，拿起U盘和一个笔记本，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她，“你是在这等，还是跟我一起去？”
“没问题吗？”
裴秀智眨了眨眼，嘴上这么问，人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很诚实地往门口挪了两步。
答案显而易见。
池景源努了努嘴：“你坐在那儿别说话，别打扰我们就行。”
反正不是什么正式的会议，那几个人也都是熟人，多带个人在旁边坐着倒也没什么。
“才不会打扰景源欧巴工作哒~”
裴秀智一听，呵呵笑了一声，把那个杰尼龟举到脑袋旁边晃了晃。
杰尼龟短短的四肢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配上她刻意瞪圆的眼睛和鼓起的腮帮子，整个人做作得浑然天成，装可爱装得理直气壮。
好像是有点像？
池景源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转身推门出去。
裴秀智抱着杰尼龟，脚步轻快地跟在后面。
音乐室的门推开，里面的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来，姜孝信坐在调音台前面，旁边是三个SM的御用音乐人，都是池景源合作过很多次的老熟人了。
“景源来了……”
姜孝信刚笑着招呼了一声，目光越过池景源的肩膀看到他身后跟进来的那个人，表情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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