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坑害人族的是人族自己
女娲神像面色凝重道：“想要重铸女娲神石、滋养神殿本源、维系两界壁垒的，唯有三种至强之力……圣人本源、万道鸿蒙气、诸天至高气运。”
她指尖一点，一道虚幻光幕浮现，将残酷的重铸规则尽数展现在顾楠眼前。
“其一，吾残存的最后一缕圣人本源，可临时回填神石，为神殿续命几个月，稳住两界壁垒，暂缓人族覆灭危机。”
“但代价是，吾这缕残魂将彻底消散、万古湮灭，从此世间再无女娲圣念，人族彻底断绝圣人道统传承。”
“其二，你身负诸天唯一鸿蒙帝尊道果，执掌混沌万道本源。
混沌凌驾万道、超脱诸天规则，可缓慢滋养神石内核，日积月累，一点点修复神石枯竭本源，持续为神殿供能。”
“但此法极慢，以你当前二级诸天的修为底蕴，即便日夜不息炼化道果滋养神石，每年所能维系的神殿灵气，堪堪抵消人族修士日常消耗，入不敷出，只能勉强吊着神殿一线生机，无法彻底根治危局。”
“其三，诸天至高气运。”
说到此处，女娲的声音陡然凝重到极致，天地间的气氛再度沉至冰点。
“万族诸天，气运为尊。一族气运盛，则万劫不侵；一族气运衰，则步步覆灭。”
“想要彻底重铸神石、永久稳固神殿、让人族重新拥有万古庇佑、重启神魂重生规则，唯有掠夺诸天万族气运，熔炼至高种族本源，以万族之血、万族运道滋养人族神石。”
“永恒族、机械族、虚空族、太古族……诸天顶级种族，皆有浩瀚无尽的种族气运。你若能征战一级诸天、碾压万族、掠夺气运，便可源源不断灌入女娲神石。”
“气运愈盛，神石愈活；神石愈活，神殿愈固。”
“唯有如此，方能彻底逆转人族绝境，重塑两界壁垒，恢复族人重生权限，让人族在顶级诸天站稳脚跟、生生不息。”
顾楠瞬间洞悉所有利弊与代价。
临时续命，需献祭圣人最后残魂，断绝人族圣统。
缓慢维系，需自身日夜耗损道果本源，终生不得停歇，勉强苟活。
永久根治，需踏足一级诸天，血战万族、掠夺气运，以一己之力抗衡诸天至强种族。
三条路，无一坦途，步步皆是荆棘，处处皆是死劫。
虚空之上，女娲残魂静静悬立，稀薄的圣光摇曳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消融在天地之间。她俯瞰着下方神色沉凝的少年，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最后的期许与询问，响彻死寂神墟。
“三条前路，利弊、代价、结局，吾已尽数告知。”
“如今，选择权交于你手。
浮光破晓，你是龙华民族的未来和希望！
欲选哪一条路，为人族谋求生路，全在你一念之间。”
圣人垂询，一字一念，皆是人族万古存亡的抉择。
这不是个人武道取舍，而是以亿万龙华族人的生死存续为赌注的终极博弈。
选暂活，便断人族圣统，失万古道根，此后人族再无圣人底蕴加持，永世低人一等。
选维系，便要他终生透支道果、日夜不休，以自身大道根基为祭品，勉强吊着全族生机，一辈子被困在维稳桎梏之中，再无随心所欲的武道前路。
选根治，便是直面诸天至强万族，以一人、一族之力，硬撼盘踞一级诸天亿万年的顶级势力，前路尸山血海、九死一生。
每一条路，都带着无法承受的代价，每一个选择，都背负着沉甸甸的族群宿命。
顾楠伫立巅峰，白衣无风微动，混沌道韵沉沉内敛，眼底战意褪去锋芒，只剩极致的冷静与沉重。
他身负整个人族的未来，分毫差错，便是万劫不复，根本不敢草率决断。
良久，他抬眸望向那道濒临消散的圣人虚影，语气郑重恳切，无半分怯懦，唯有审慎至极的担当：
“圣人，此抉择关乎亿万族人存亡、人族万古兴衰，绝非儿戏。”
“恳请圣人容我思虑一番，给我些许时间，权衡利弊，谋定而后动，绝不辜负人族生机，绝不辜负圣人万古庇佑。”
女娲闻言，稀薄的圣魂灵光微微起伏，没有半分苛责。
她知晓这副担子何其沉重，知晓这般抉择何其残酷，世间无人能在顷刻之间，定下一族万古命运。
只是她的虚影愈发黯淡，周身飘散的圣光速度陡然加快，语气也骤然添上了几分迫在眉睫的焦灼与凝重，打破了此前的沉稳叙述。
“吾可以予你思虑时间。”
“但局势危急，危局不待人。”
“最多三日，这是天地规则、神殿本源所能给到的最后时限。”
“原本神殿灵气耗尽、两界融合，尚有百年缓冲余地，可吾此刻横跨位面感知水蓝星本源，清晰察觉——近日女娲神殿的能量流失速度，正在以几何倍数异常暴涨。”
这句话落下，新一轮冰冷刺骨的系统预警骤然刷屏而出，字字猩红、触目惊心。
【天道提示：检测到女娲神殿本源灵气异常超速流失！】
【天道提示：神殿底蕴透支速度突破历史峰值！】
【天道提示：两界壁垒崩塌进程大幅提前！】
顾楠心神骤然一紧，周身气息瞬间沉到谷底。
原本尚且安稳的百年缓冲期，骤然出现变数，危机已然逼近眼前。
女娲虚弱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洞悉世事的沧桑与无尽忧虑：“不知是人族修士无度挥霍加剧透支，还是诸天异族暗中出手、撬动位面规则，亦或是天道更迭的末世劫难提前降临。”
“神殿本源溃散失控，存续时间急剧缩水，人族最后的安稳窗口期正在飞速归零。”
“三日之内，你必须做出最终抉择。”
“三日之后，若你犹豫不决、无策决断，神石本源彻底枯竭，神殿瞬间崩塌，两界强行融合，人族将直接步入万族炼狱，再无半分翻盘可能。”
话音落尽，女娲的虚影缓缓后撤，隐入漫天混沌迷雾之中，只余下一缕微弱圣念笼罩神墟，静静等候顾楠的最终答案。
整片上古神墟彻底归于死寂，微风寒凉，灵气渐熄，处处透着山雨欲来的覆灭危机。
顾楠抬手握住身前黯淡灰白的女娲神石，冰凉死寂的石身毫无半分昔日圣泽，刺骨的枯竭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三日时间。
一场关乎人族生死存亡的终极抉择，压在了他一人肩头。
前路无路可退，身后再无山河。
沉沉暮色压落神墟大地，万古圣地的最后一丝圣韵彻底散尽，只剩下满目萧瑟与死寂。
顾楠五指收拢，死死攥紧掌心灰白冰冷的女娲神石，刺骨的冰凉浸透血肉经脉，将人族覆灭的沉重宿命死死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
没有多余的迟疑，他收敛周身所有混沌道韵，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郁与凛然，抬手捏动返程印诀。
嗡——
一道温和古朴的空间光束自虚空降下，精准笼罩顾楠全身。秘境返程规则应声触发，漫天空间之力流转包裹，将他的身形缓缓脱离这片濒临崩塌的上古神墟。
光影流转，时空更迭。
不过瞬息之间，顾楠的身影便踏出女娲神墟秘境门户，重新落回恢弘庄严的人皇殿之中。
殿外天光明朗、人声鼎沸，龙焱城依旧是一派繁荣鼎盛、族人安居乐业的祥和景象。
可唯有顾楠知晓，这片看似安稳繁华的人族净土，早已是风雨飘摇、危在旦夕。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是神殿灵气疯狂流失、两界壁垒濒临崩塌、亿万族人即将失去重生兜底的滔天绝境。
轩辕千里见他安然归来，且气息底蕴较之入墟前愈发浑厚圆满，当即上前一步，面露赞许笑意：“恭喜你试炼圆满，平定神墟，为人族叩开一级诸天大门，当代人族，幸得你庇佑。”
顾楠微微颔首，却无半分得胜的喜色，眼底只剩化不开的凝重，周身低沉的气场让整座人皇殿的氛围都悄然下沉。
他并未多言神墟之内的惊天秘辛与人族绝境，此事太过骇人，一旦散播，只会引发全城人族恐慌，乱了族群人心，于事无补。
如今所有压力，只能由他一人独自扛下。
“城主，我暂且休整片刻。”
话音落下，顾楠微微拱手，转身离去，挺拔的背影带着一股孤身负重的萧瑟与决绝。
刚踏出人皇殿，佩戴在手腕的诸天专属传音玉符骤然急促震颤，微光接连闪烁，是烽火巾帼的紧急传音讯号。
烽火巾帼，是他麾下最得力的宗门副盟主，心思缜密、洞察入微，常年驻守万族前线，监控各大异族族群动向，搜集诸天战场情报，极少会如此急促传讯。
顾楠眸光微凝，当即激活玉符，接通传音。
不等他开口，听筒另一端立刻传来烽火巾帼凝重急促、带着几分警惕困惑的清脆女声：“盟主，你终于出关了！
我有重大异常情况向你汇报！”
顾楠脚步顿止，沉声问道：“何事异常？”
烽火巾帼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严肃，字字透着蹊跷：“是大和民族与自由民族的玩家，两大异族族群近期像是彻底疯了一般，不计代价、不计死伤，全员扎堆冲击各地高阶野怪巢穴、顶级BOSS据点！”
“以往他们征战BOSS，皆是权衡战力、利弊取舍，以求最小代价收割资源、提升族群底蕴，从不会贸然死拼。”
“可这几天完全变了！”
“他们完全无视战损，无视等级碾压，无视阵型优劣，纯粹以人命填战局，以修士性命换BOSS血量，一批倒下、一批顶上，前赴后继、悍不畏死，哪怕全军覆没，后续族人依旧源源不断冲锋死拼！”
顾楠眼底眸光骤然一沉，心底瞬间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诸天万族，趋利避害是本能，没有任何族群会无缘无故牺牲族人性命，做毫无意义的死战消耗。
烽火巾帼继续急促汇报，将前线所见尽数道出：“我们情报部门连续观测三日，全程盯防两大异族动向，统计战损数据，他们这三日战死的精英修士数量，已经远超开服以来的战死总和！”
“而且他们针对性极强，专攻各地能掉落位面晶石、空间道纹、壁垒碎片的高阶BOSS，哪怕掉落概率极低，依旧疯狂屠戮，死战不休。”
“最诡异的是，他们似乎并不在乎资源收获，很多时候拼尽全族性命斩杀高阶BOSS后，甚至不拾取掉落资源，转头立刻奔赴下一处战场，继续用人命拼杀！”
“盟主，这绝对不正常！”
“两大异族同时反常发疯，不惜损耗族群根基、牺牲海量族人，疯狂扫荡高阶位面BOSS，绝非偶然。我暗中探查许久，始终摸不透他们的真实目的，但我能笃定，这背后一定藏着针对我们人族、针对这片二级诸天的巨大阴谋！”
听筒内的声音字字凝重，句句惊魂。
顾楠伫立长街，晚风拂动白衣，周身温度骤然降至冰点，脑海中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
女娲圣人此前的疑虑、神殿灵气几何倍数异常流失、两界崩塌进程莫名提前、两大异族不惜代价疯狂屠戮位面高阶BOSS……
所有的反常，从来都不是无端发生！
不是天道劫难提前，不是人族自身透支过度。
而是自由民族和大和民族刻意为之。
他们不惜自损族群底蕴，强行撬动二级诸天位面规则，暗中蚕食水蓝星与万族大陆的两界壁垒！
摧毁女娲神殿的庇护作用！
他们疯狂猎杀高阶位面BOSS，便是在借助BOSS陨落的位面震荡，一点点撕裂、削弱、瓦解女娲神殿维系的两界枢纽屏障，加速神殿灵气枯竭，提前引爆人族覆灭的绝境！
原本留给人族的三日缓冲期限，看似尚有周旋余地，可在异族暗中不择手段的侵蚀破坏下，真正的危局，早已迫在眉睫、瞬息即至！
顾楠眸光凌厉如刀，眼底寒意彻骨，低沉的声音带着彻骨杀伐与滔天冷意，缓缓响彻：
“我知道了。”
说实话，他怎么都没想到，最终坑害人族的，会是人族自己！
不过，眼下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他必须在自由民族和大和民族彻底耗尽女娲神殿能量之前，保护住女娲神殿。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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