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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留美幼童(二)


幼童与他们相遇了:一开始,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火车突然剧烈地向后踉跄滑动,猛地停住了,然后是枪声和旅客的哭喊声。

两个凶神恶煞般的土匪双手握枪,带队的教员吓得立刻喝令我们赶紧蜷缩在椅子下面,而平时不苟言笑的老师开始祷告,并询问还有什么中国神仙也一并祷告来拯救他。

五名劫匪劫持,破坏了火车的引擎,有人通报说此时正派一名技工到附近的电报房通过电报请求派人支援。

从旧金山出发,经过七天行程,到达美国东部马萨诸塞州,一个叫斯普林菲尔德的地方,是容闳在美国的故乡,容闳已提前三个月抵达在那等着他们。

容闳给母校耶鲁大学校长波特写信:告知中国政府计划选派学生出洋的消息,最希望他们在美国学习的领域包括军事、航海、法律和建筑工程。在科学方面,他们应该掌握化学、地质学、天文学等。他们不允许加入美国国籍,不许在美国永久居留或因为个人原因中断学业,他们得到了政府的全额支持,应该对中国负责。如同美国西点军校的预备军官对政府承担的义务一样。

住宿:三两组分到十几户美国人家,分散在两个州。得到了民众的热烈,分到斯普林菲尔德,一个威尔老太太见面时拉他过来亲吻,这是他得到的第一个吻。

帮助幼童们度过语言难关,寄住家庭几乎都有自己的独栋房子,多半时受过良好教育的中产阶级或非常成功的人

哥登尔是麻省斯普林菲尔德的一名著名建筑设计师,先后有四名中国幼童寄住在他家,包括日后成为中国民国第一任总理的唐绍仪。

他们来到时,还是孩子,梳着几乎长到脚踝的乌黑发亮的辫子,脚穿着白色厚底的布鞋,身上穿着长长的丝质旗袍。就像森林中无助的小鹿。

他们辫子不剪,但偶穿西服。不入教堂

梁教彦、蔡绍基、黄开甲、吴仰普住在一起(康州哈特福德的大卫巴特拉教授家,曾接待过容闳),日后在中国晚晴政坛全都地位显赫。

梁教彦:长期做张之洞幕僚,后为晚清外务部尚书

蔡绍基:长期做袁世凯幕僚,后为北洋大学首任校长

黄开甲:多年忍盛宣怀秘书,曾任招商局经理

吴仰普:终生服务中国矿业,任开平矿务局总工程师

1872年-1875年初秋,按照原计划,每年30名,四批幼童120名全部到达美国,被分散在了美国新英格兰地区、麻省和康州等40多户美国人家中。在美国东北部占地面积非常小的六个州的联合体被美国人称为新英格兰地区。

学校三巨头: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大学。三巨头有两个在新英格兰,除此之外名校层出不穷。

当时幼童可以在这地区就读中学,随后上大学,当时其他地方还没有大学或极少大学。当然,十年之后的美国大学很多了,但新英格兰地区的教育是最发达的。

当时的报道非常非常多。

1874年  哈特福德晚报:前两批学生总的来说身体很好,他们总计生病时间没有超过两个星期。

留学事务局要求幼童三个月一次返回留学事务局进行中文学习,内容包括被称作五经的诗书礼易春秋和孝经等儒家经典。

在章程中规定,在中国农历的一些特殊日子,留学事务局的正副监督要召集各幼童宣讲圣谕广训,这是清朝两位皇帝教导百姓做顺民的规章,示以尊君亲上之义,庶不至囿于异学。

抵达美国一年多,他们跨过了语言障碍,成为班上最优秀的学生,准备跨入高中。

1877年,有三名被提前召回:有史锦镛等四名幼童前已召回,到金山后,剪辫改装,情殊可恶,幼童出洋肄业,原期造就人才,若皆如史锦镛之剪辫改装,以国家有用经费豢养若辈,前功固已尽弃,后患何可胜言。

费城,被称为美国建国时的首都,1876年,适逢美国建国百年,在这个曾经签署了美国独立宣言的城市,举办了美国历史上的第一次世界博览会。5月10日开幕,16万人冒雨参加。

这个时候,从心理上来说,美国依旧将欧洲视作指南,但在赶超。大清国作为37个参展国之一,留美幼童随康州教育局参展团,在博览会上受到了美国总统的接见。

美国总统格兰特将军和巴西总统帕德罗共同主持开幕仪式,一起登上世界上最大的科林斯蒸汽机的平台,乔治.科林斯是科林斯蒸汽机的发明人,给他们演示如何操作,他们启动操纵杆,蒸汽机的巨大调速轮开始飞速旋转,刹那间,机器院里所有的机器开始启动,非常壮观。

同时展出的还有抽水机、挖泥船、缝纫机、织布机、打字机、自来水笔、幻灯机、邮局、机器造纸,德国送来的克虏伯钢炮、法国送给美国的刚刚制作完成的一只胳膊的自由女神像。十年以后,这尊像才真正伫立在纽约的曼哈顿港口。

最著名的则是刚刚问世的由爱迪生发明的电灯和贝尔发明的电话机。

(三)

康涅狄格州的首府哈特福德,美国东北部。当时是美国机器制造业、枪炮制造业和全美保险业的中心。1865年美国内战结束后,该地区成为了人均收入最高的地方,经济的高地使得大批教育家、作家、艺术家和政治家汇聚,其中包括美国大文豪马克吐温。

当哈特福德成为中国留学事务管理局的中心时,马克吐温成为中国师生们的朋友。他曾在家中款待容闳和其他留学事务局的官员,几年后,当事务局处境艰难时,马克吐温利用他的社会影响力给予了热情的帮助。

1876年,马克吐温在哈特福德出版了他的小说:《汤姆索亚历险记》

1877年,清政府花费一万五千美元在哈特福德科林斯街口修建了中国留学事务管理局大楼,有当时最先进的自来水和暖气装置,于1972年被拆除,改建为临近医院的停车场。

相较而言,留美幼童生活的很好,当时有爱尔兰移民、黑人移民以及一些奴隶的后裔,而这些孩子在学校里念书,并且不需要出去打工。

在哈特福德有一所始建于1638年的古老中学哈特福德公立高中,是30多名中国幼童的母校,由于高速公路的发展,如今这所学校被拆除,迁移到新址,只有荒草中的一座石碑

当时是该地唯一一座公立高中,非常难进,需要考希腊文、拉丁文、英语作文、语法,他们要学习科学,但中国幼童考分非常高。

1881年的成绩单。

在新英格兰重镇的机器声中,在马克吐温小说的陪伴下,詹天佑他们一天天长大。

1876年,哈特福德西部中学,邓士聪和陈巨镛分别获得拼写一等奖和二等奖

1880年,霍普金斯语法学校毕业班的英文、希腊文第一名:李恩富,拉丁文和书法第一名:周传谔

沃德沃斯街公立学校书法展览中,入校不到一年的蔡廷干获得第一名。

美国报纸:这些中国学生如此优秀,这次教育实验获得巨大成功,清政府决定向英国、法国、德国输送留学生,这些中国青年学生确实是美国学生的榜样。

打橄榄球的时候,把辫子塞到衬衫里或盘到头顶

中国幼童在美国组织了东方人棒球队,梁敦彦是最佳投手,他投的球几乎没有被击中的可能(日后成了大清国的外务大臣)

第四批留美幼童梁诚是安道夫学校棒球队的队员,日后他作为驻美公使促成了美国退还部分庚款。

身材矮小的邓士聪,日后成了北洋舰队旗舰定远号的炮务二副。

曹嘉祥,有一把超过12英镑重的猎枪,具有百步穿杨的好枪法,日后,在北洋舰队旗舰镇远号任枪炮大副,日后成为中国近代警察制度的创始人。

他们也获得了美国女孩的青睐。

曾国藩去世后,事情由江海关和上海道台、北洋大臣直接管辖,对外处理则有李鸿章专门负责。

曾国藩是李鸿章的老师

听闻有女老师,李鸿章批复能否更换教师,免滋流弊。

听闻美国学校每年有长达三个月的假期,指示留学事务局加强学生的中文学习,切不可荒废。

听说被提前撤回的学生受雇于洋人,每月可领得数量丰厚的薪水,指示要严加管束,将他们分配到各机器局,鲁钝的学生只供给口粮,不能让他们待遇过优,留下不好的榜样。

1878年,第一批幼童高中毕业,他们留下的成绩显示,各个高中最优秀的学生,几乎都是中国学生。

1878年的哈特福德高中毕业演讲会上,中国孩子们是耀眼的明星,梁敦彦发表了题为北极熊的演说,论述在刚刚结束的俄国、土耳其战争中各个国家扮演的角色。

梁敦彦进入耶鲁大学。

蔡绍基演讲的是鸦片贸易,说大英帝国以此打开中国商业局面,罪孽深重,中国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他终将会醒来,并注定会骄傲地屹立于世界。

1874年,中日琉球事件。

李鸿章:日本这么小一个国家,学习西方才几年,就敢藐视中国,其心不可估量,是中国的心腹之患。

1876年,李鸿章多次应邀到停泊在烟台海面的外国军舰参观,注意到西方的舰船上有日本青年军官在接受训练,更加坚定了他加派学生学习军事的计划。

1877年,开始向英、法、德派出海军留学生:中国需要造船人才、需要海军的驾驭人才。

这些留学生均来自于在马尾创办的福州船政学堂,包括严复、刘步蟾、林泰增、萨镇冰等,分别进入英国伦敦格林威治皇家海军学院,或英法等国舰队实习,成为中国近代海军最早的一批精英人才,多人成为北洋海军主力舰舰长

容闳所做计划,此项留学共需银两120万。

而南北战争之后,物价横飞,留学经费短缺,请求增补。当时亏空49万8,李鸿章当时没有钱。按照议定章程,当年幼童出洋所需经费由江海关税项下拨出,总理衙门和各处协商增拨经费一事,均表示十分为难。

李鸿章:江海关税项下不能支付,从我的海防项下拨出。

最终从海防拨出28万两银子,给了留学事务管理局,写到:本大臣重念此举关系自强之计,不可中废,幼童远涉重洋不妨格外体恤,增一分费用必期一分功效。

1878年,美国幼童陆续进入美国的大学,距离哈特福德一小时路程的耶鲁大学成了二十多名幼童的母校。现在,人们叫它老校区,但当时这是耶鲁唯一的校园,在十九世纪中叶,美国大学主要宗旨是培养传教士,中国留学事务局成立后不久,耶鲁的雪菲尔德理工学院建立了一些工程专业,主要培养工程师,是全美第一所致力于科学研究的学院,詹天佑、欧阳庚进入了这所工程学院。

詹天佑就读于土木工程系,选学铁路专业。

在进入耶鲁头一年,1877年,大清国开设了第一条由外国人承建的铁路,长约14.5公里的铁路,但是人们坚信铁道所经之地破坏祖坟和风水,实乃大逆不道之事,建成不到一年就被清政府收购并拆除,火车进入中国还待时日。

詹天佑学习的课程:德文、英文、物理、化学、测量、野外工程、凿岩工程学、水利学、天文学等。他成为首位受到严格系统的近代工程科学教育的铁路工程师。

90磅体重,和那些120-130磅体重的舵手相比,有很大优势。

1879年,成为耶鲁大学校划艇队的舵手,钟文耀在耶鲁划船历史上颇有名气。

起源于1852年的哈佛耶鲁间的划船比赛,耶鲁输多赢少,这位身材矮小的舵手非常擅长划船,给耶鲁留下了深刻印象(广州人天赋)

他与其他舵手总是大声咒骂不同,很安静儒雅坐在船头。在他当舵手1880,1881两年间,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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