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2章 纪律克制
“操!这是闹事群众?!这他妈是骑兵冲锋!!”
高天连警告台词都顾不上念了,扯着嗓子大吼:“顶住!全员前弓步!沉肩!合盾!死死顶住!!”
前排的三十名武警特战队员瞬间将身体重量死死压在盾牌后方,两脚前后死死抓地,盾牌内侧的减震垫死死顶住右肩。
下一秒。
“轰——隆!!”
一声沉闷如雷鸣的肉体与高分子塑料的剧烈撞击声在窄巷里炸开!
冲在最前方的臧冲没有任何减速,整个人在撞上盾牌的前半秒,甚至微微腾空而起,用宽阔厚实得像铁板一样的胸膛和肩膀,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在了正中央两面防暴盾牌的接缝处!
“喀嚓!”
两面原本死死扣合在一起的聚碳酸酯防暴盾牌,在承受了近两百斤自重加上极限冲刺速度的恐怖动能后,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透明的盾面竟然被硬生生撞出了一道明显的弧形内凹!
持盾的两名武警老兵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狂暴巨力顺着盾牌反震而来,整条右臂的骨头瞬间发麻,整个人像是被全速行驶的面包车迎面撞中,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脚下的作战靴在水泥地面上硬生生被推得倒滑出半米远,擦出两道焦黑的胶痕!
“顶住!二排向前推!!”高天急得眼珠子都红了,嘶声大吼。
但陆军新兵连的后手接踵而至,根本没给武警防暴队任何重整重心的机会!
郝连紧随其后,身体灵活得像一条泥鳅。
他没有像臧冲那样硬撞,而是在撞击的瞬间猛地一侧身,借着反弹力,一记势大力沉的贴身靠狠狠切入右侧盾牌的空隙,右脚极其刁钻地向前一趟,使出了一记经典的中国摔跤“下把绊”!
“起!!”
郝连两只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扣住了盾牌上沿,浑身肌肉如钢铁般拧成一股绳,腰胯猛然发力,硬生生借着武警老兵向前推盾的惯性,直接将那名持盾战士连人带盾掀得双脚离地!
“破了!中路破了!钻进去!!”苏小衡那尖锐的喊声在混乱中猛然炸响。
所谓的防暴阻截阵,核心就在于“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只要正面被撕开一道半米宽的口子,侧翼的连锁受力结构就会在瞬间土崩瓦解!
陆军这帮新兵在深山老林里练的就是战术突击和巷战突破,对战机捕捉的嗅觉灵敏得像野狗。
一看到中路出现空当,后方几十个嗷嗷叫的新兵根本不需要动员,像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缺口疯狂往里挤!
“抓盾牌!把他们的龟壳拔了!”
臧冲大吼一声,两只大手死死抓住了被掀歪的那面铝合金重盾。
对面的武警中士也是个硬汉,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内侧把手,两腿蹬在水泥地上拼命往回拽:“放手!退后!!”
“给老子撒开!!”
臧冲的凶性彻底被激上来了。
他昨天跑了五十公里憋了一肚子火,昨晚又喝了鹿血般滚烫的羊汤,这会儿浑身的力气根本没处使。
只见他双臂青筋如毒蛇般暴突而起,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竟然单凭双臂的蛮力,硬生生拽着盾牌和紧抓不放的中士,直接从人群里给“拔”了出来,抡了半个圈!
中士重心彻底失控,脱手摔在后面的防护软垫上。
厚重结实的铝合金防暴盾,赫然落在了臧冲手里!
“哈哈哈哈!老子也有盾了!!”
臧冲狂笑着把大盾往胸前一横,顺手又从旁边一名发懵的武警战士手里夺过一根橡胶警棍,反手就当成了自己的兵器:“兄弟们!抄家伙!反冲锋!!”
场面彻底失控了。
按照武警日常的防暴演练规范,面对普通闹事群众,武警战士有着极其严格的纪律约束:警棍只能下劈阻拦手臂和大腿,严禁击打头部和要害部位;不能使用击腹、锁喉等致命擒拿格斗术;更不能在人群密集处擅自使用催泪和电击装备。
这种融入骨髓的“文明执法”与“高度克制”,在平时处置群体性事件时是无坚不摧的纪律盾牌。
但在面对这群毫无规则约束、体力充沛到变态、格斗技巧全往阴狠实战里钻的陆军特战新兵时,这种克制瞬间变成了绑在武警身上的无形镣铐!
一名武警老兵下意识地挥起橡胶警棍,准备抽打冲上来的新兵大腿将其逼退。
可棍子刚挥到半空,他脑子里本能地闪过演练安全条例,手腕下意识地收了三分力。
然而,对面的陆军新兵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那名新兵连躲都没躲,硬生生用大腿外侧的肌肉抗了这记轻飘飘的棍击,整个人顺势往前一撞,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老兵的防暴头盔面罩下沿,顺势往下一按,右手直接锁住了警棍的前端,一招干脆利落的特种抓捕夺凶器动作!
“咔吧!”
警棍易手!
“哎你大爷的!别摘我帽子!!”老兵气急败坏地大喊。
“对不住了班长,现在是打仗!!”新兵嘿嘿一笑,夺过警棍转身就塞给了身后的战友。
六十人的武警防暴梯队,在短短三分钟之内,被两百多名如狼似虎的陆军新兵彻底冲得七零八落。
原本地面防暴训练里坚如磐石的“一字长蛇阵”,被硬生生冲成了四截;随后试图抱团构筑的“龟甲阵”,还没来得及合拢,就被臧冲和郝连带着十几个大块头,用夺过来的防暴盾牌当推子,像橄榄球比赛一样强行给撞开了一个大洞!
惨叫声、撞击声、大笑声响彻整条模拟街道。
只见操场中央,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被挤得东倒西歪,不少人被几个新兵合伙抱住大腿直接掀翻在地。
而那帮陆军新兵手里,不知何时已经缴获了整整三十多面透明盾牌、十几面重型铝合金盾,甚至人手一根黑色橡胶警棍!
臧冲把两面盾牌像门神一样架在胸前,手里还甩着警棍,耀武扬威地带着队伍一路平推,竟然反过来把原本防守的武警部队给逼得连连后退,硬生生退出了模拟街道,退到了操场开阔地上!
“停!停!都给老子停下!!”
观摩台上的雷震大校脸黑得像锅底一样,猛地抓起对讲机,咆哮的声音几乎把对讲机的话筒震碎:“成何体统!吹哨!吹停演习!!”
“哔————!!”
急促而悠长的终止哨声疯狂响起。
操场上的撕扯终于停了下来。
现场的画面,让看台上的所有高级军官和周围观摩的武警特战队员眼角疯狂抽搐。
原本威风凛凛、装备精良的武警防暴中队,此时个个灰头土脸。
不少人的凯夫拉头盔被打歪到了后脑勺,防暴护膝掉到了脚踝上,几十号人狼狈地坐在草地上或者扶着战友喘粗气。
最打脸的是,他们引以为傲的防暴装备,此刻有一大半正握在那群陆军新兵手里!
臧冲左手一面盾,右手一根棍,正咧着大嘴冲着郝连傻乐;苏小衡甚至把一面小圆盾顶在头上当遮阳伞;几个新兵还在那拿着夺来的警棍互相敲打着钢盔,发出清脆的当当声,满脸都是打了大胜仗的兴奋劲儿。
“报告连长!”
臧冲啪地把手里的重盾往水泥地上一砸,昂首挺胸冲着秦渊敬礼,嗓门大得半个营区都能听见:“报告连长!‘闹事群众’已全歼防暴分队!缴获盾牌四十二面、警棍三十八根!无一人被捕!请指示!!”
噗——!
站在秦渊身后的段景林一个没憋住,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赶紧转过身去剧烈地咳嗽。
岳鸣更是把头埋在战术电脑后面,肩膀疯狂地耸动,憋笑憋得肚子直抽筋。
观摩台上,雷震大校的一张老脸已经从黑转紫,再从紫转青。
颜面尽失!
真正的奇耻大辱!
堂堂武警机动第一支队的王牌防暴中队,全省处突比武的冠军队伍,全副武装、护具齐全,居然在自家的模拟街区里,被一群连像样防暴器材都没有的陆军新兵蛋子给正面冲垮了!不仅阵型破了,连手里的家伙什儿都被人家给抢了个精光!
这要是传到总队司令部,他雷震以后去开例会,非得被其他几个支队长拿这事儿笑话三年不可!
中队长高天面罩拉上去了一半,满脸青紫,跌跌撞撞地跑上看台。
他那身昂贵的防暴装具上满是指印和脚印,右边的防暴护肩甚至被扯开了一半魔术贴,整个人委屈得眼眶都在发红。
“支队长!首长!”
高天冲到雷震和王铁山面前,立正敬礼,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悲愤与窝火:“这仗……这仗根本没法打!这哪是什么模拟演练?他们……他们哪有一点老百姓闹事的样子?!”
高天猛地转头看向秦渊,唾沫星子横飞,大声诉苦:“秦队长!你们陆军这帮新兵完全是在胡来!
按突发事件处置条例,防暴队面对冲击群众,严禁使用杀伤性武力,防暴警棍只能横格或者斜向下击打非致命部位,盾牌只能推不能砸!我的人严格执行了纪律,刚才我们班长有三次机会能用警棍锁他们的喉,全收住了手!
可他们呢?!
那个领头的巨汉,冲上来直接用胸膛撞盾!还有那几个练家子,直接下绊子掀人、拽着头盔锁喉!甚至直接硬抢装备!这根本不是群体性事件,这是特种部队的连排级正面强突战术!我们手脚被纪律捆得死死的,他们却百无禁忌,这太不公平了!!”
雷震大校也是重重地哼了一声,铁青着脸看着秦渊:“秦队长,高天虽然有些激动,但他说的也是事实。
我们武警内卫部队是有政治纪律和执法规范的,我们的盾牌是用来阻隔危险、保护群众的,不是用来杀敌的!你们这帮兵,下手完全没轻没重,这叫什么演习?!”
看台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几十名武警军官全都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不服和憋屈。
在他们看来,自己的精锐分队不是技不如人,而是被这群不讲规矩的野蛮大兵钻了制度的空子,打了冷巴掌!
王铁山少将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打圆场,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渊却慢慢走上了前。
秦渊没有看高天,也没有看雷震,而是先转头看了一眼操场上那些还在嘻嘻哈哈、拿着盾牌洋洋得意的陆军新兵。
秦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全体都有!把手里的装备给我放下!立正!!”
秦渊的声音不高,但那股冰冷刺骨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操场。
正兴奋不已的新兵们心头一颤,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臧冲和郝连赶紧把盾牌和警棍轻手轻脚地放在地上,迅速整队,两百多人在三秒内重新站成了笔直如刀的方阵,鸦雀无声。
训完了自己的兵,秦渊这才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满脸委屈的高天,以及神色难看的雷震。
秦渊迎着数十名武警军官愤怒而憋屈的目光,缓缓开口:
“高队长,你觉得委屈?”
高天咬着牙,脖子一梗:“报告秦队长,我不服!如果脱了这身防暴服,按照特战格斗无限制对抗,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你不用服,但你也不用委屈。”
秦渊的话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乘胜追击地冷嘲热讽,反而神情极其凝重与认真:
“因为你刚才说的话,全是对的。”
高天一愣,雷震也是微微一怔。
秦渊转过身,面向看台上的高级军官和操场上的所有官兵,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空旷的水泥操场上:
“今天的演练,单从演练规则和胜负判定来看,防暴中队确实输了。
但是——这绝不代表你们武警弱!更不代表你们特战一中队的战斗力不如我这群新兵!”
雷震的眼神微微变了变,忍不住问道:“秦队长,那你怎么看刚才的溃败?”
“原因很简单,只有四个字——‘纪律克制’。”
秦渊指了指高天身上的防暴装具,一字一句地剖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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