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四章 探查动静
登莱港外,北风凛冽。
郑森与坤兴登上水师前来接应的旗舰,巨大的船身破开浮冰,驶向渤海深处。
坤兴面上有着淡淡的离愁,因为这可能起的战事,她将一双儿女留在了宫中,让周皇后代为照看,如此方能后顾无忧。
实际上,按照周皇后的意思,坤兴已然在台湾五年,这一次,便回来算了。
可坤兴如何愿意?
她同郑森并肩,这一次,自然也不会退后!
郑森站在舰桥上,海风裹挟着咸湿的寒意扑面而来,他搂着坤兴肩膀,轻声安抚道:“瑛儿和瑜儿有母后照看,你不用担心。”
坤兴点头,轻轻靠在郑森肩头。
夫妻二人没有再说什么,但心底的凝重,却是怎么都散不开。
舰队全速前进,没有在沿岸过多停留,中间也只是补给了几次。
于此同时,京师内的气氛,也在悄然变化。
国防大臣卢象升,在御前会议后便行动了起来。
他以检验防务或者慰问将士之名,频繁出入京师三大营,以及驻扎在京师附近的新军各师。
查看营房、检视武库,抽查操练,尤其重点检查了各部的紧急集合、快速机动和火器配备使用情况。
他与将领的谈话,有意无意转向应对突发边衅等话题。
京营上下,虽为接到明确的备战令,但都隐隐感受到了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日常训练不自觉严格了许多。
半个月后,卢象升带着亲军奔赴辽东。
而在此之前,蓟辽总督和辽东总兵也同时收到了国防部发出的密令。
命令措辞严厉,让他们整军备武,加固城防,清查粮秣军械,严密哨探。
各隘口、烽燧需加倍警戒,遇有敌踪,不拘规模,即刻飞报,并准予临机阻击。
一时间,从山海关到古北口,从蓟镇到辽东,整个明军北部防线上,无数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营垒加固的号子声、火器擦拭检查的摩擦声,骑兵夜不收频繁出哨的马蹄声,取代了年后相对松弛的气氛。
虽然敌人是谁、何时来、规模多少尚不明确,但久经战场的边军将士们,从这不同寻常的戒备等级中,嗅到了大战将临的气息。
辽东锦衣卫指挥使夏云,也接到了来自京师的密令。
他立即将麾下所能动用的人马,如同撒豆子一般全撒了出去。
这些锦衣卫精锐,扮作行商,伪装成采参客、猎户,甚至冒险混入与建奴私下交易的边民队伍中,如同幽灵般渗透向赫图阿拉以及建奴可能活动的草原边缘。
他们的任务清晰而致命。
不惜一切代价,查明建奴核心统治区的兵力调动、物资集结、高层动向等一切异动。
很快,零碎却指向一致的情报,开始通过秘密渠道向夏云汇集。
赫图阿拉城内,连日有大批牛羊皮张、粮袋入库,远超平日。
多个牛录的旗丁被秘密召集,领取修缮过的武器和额外口粮,但未大张旗鼓出城。
八旗军活动频率增加,有向几个关键隘口方向移动的迹象。
这些片段,单独看或许可以解释,但组合在一起,便勾勒出一幅危险的图景—建奴正在秘密进行战争准备!
夏云不敢怠慢,立即将情报汇总,以最快的速度飞报京师。
收到锦衣卫确认的情报后,辽东前线气氛瞬间从戒备升级为临战。
不仅锦衣卫探子活动更加频繁隐蔽,辽东明军最精锐的侦察力量夜不收也被大规模撒了出去。
这些熟悉塞外山川地理、善于潜伏追踪的勇士们,三人一组、无人为队,如同夜幕下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越过分界的河流、山谷,深入建奴控制区的外围。
他们不仅监视已知的通道,更搜寻任何可能被忽略的小径、隘口,监听远方的马蹄和号角,观察草原上的炊烟和牧群动向,力图编织一张覆盖整个正面的预警大网!
辽东沈阳,以十王亭改建的总督议事厅中。
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堂内凝重的寒意。
国防大臣卢象升亲临,与总督洪承畴并肩坐于上首。
下首分别坐着辽东一线最重要的几位将领。
山海关总兵吴三桂、沈阳总兵尤世威、开原总兵尤世禄、沈阳副总兵张煌言,以及副将王廷臣。
人人甲胄在身,面色肃然。
卢象升没有赘言,直接将京师方面关于倭国可能觊觎澎湖、台湾,而建奴或与之勾结,欲行南北牵制之谋的推论,以及锦衣卫近期侦获的建奴秘密调动迹象,向中将和盘托出。
话音落下,议事堂内陷入短暂的沉寂,遂即响起一阵难以抑制的低声惊疑。
“倭国?与建奴勾结?”吴三桂眉头紧锁,第一个开口,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建奴退守赫图阿拉,已是苟延残喘,凭他也配与海外倭国联手?倭国锁国多年,如何能远涉重洋,与倭大明水师争锋?还要攻打澎湖台湾?这...未免太过于匪夷所思?”
他常年镇守山海关,对建奴陆上威胁感知最深,但对海外局势却相对陌生,直觉此事太过离奇。
“是啊,而且听闻倭国不过弹丸之地,他们有什么勇气敢进攻我大明?”尤世威也深觉奇怪。
“建奴狡诈,困兽犹斗,铤而走险亦非不可能,”洪承畴缓声开口,“只是这联合倭国...是否过于忧虑了?”
他身经百战,对建奴恨之入骨也知之甚深,但此事实在超过他以往的认知范畴。
年轻的张煌言却是闽人,闻言却是开口道:“下官却以为陛下之意不是凭空来风,倭人虽是锁国,但对外常有图谋,以往也有商船至南洋贸易,如今南洋尽在我大明,他们难免生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卢象升点头,“陛下也是如此说,况且,正因为倭国国小兵少,这才想着要找一方力量牵制我大明兵力,放眼天下,建奴便是最合适之人选!”
众将议论纷纷,惊讶、怀疑、困惑交织。
毕竟,在他们的军事经验中,建奴是陆上死敌,倭寇是海上边患,两者地理相隔,文化迥异,历史上也从未有过实质性的战略配合。
当然,万历朝鲜之役不算,那会儿建奴还未自立为帝。
陛下这个推断,听起来更像是对最坏情况的猜测。
卢象升安静地听着,待众人声音稍歇,才又缓缓开口。
“诸位将军的疑虑,本官初闻时亦有,然,陛下圣虑深远,洞察秋毫,非常人可及。”
他环视众人,“陛下自御极以来,挽狂澜于既倒,收辽东,抚蒙古,开商路,强军备,造奇器...哪一桩哪一件,起初看来不是艰难万分甚至匪夷所思?然陛下总能见人所未见,谋人所未谋,且最终证明确为至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既然如此判断,必有其依据,或许陛下看到了我们未曾留意的信息,或许...陛下深谙倭人贪婪秉性与建奴绝望心态下的疯狂,无论如何,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此乃兵家常理,亦是陛下严旨。”
洪承畴此时也接口,“卢大人所言极是,锦衣卫已报,赫图阿拉确有异常调兵迹象,绝非空穴来风,即便倭国之事尚未坐实,建奴欲趁此有所动作,已是极有可能。”
“吾等身负守土之责,岂可因事有蹊跷而心存侥幸,疏于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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