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 野心
郑瑛先是回头看了看母亲,见坤兴笑着点头,这才双手接过小碟子,又福了福,“谢谢外祖母!”
而后才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周皇后看着举止有度、玉雪可爱的小外孙女,再低头看着怀中天真懵懂的小外孙,心中满溢着满足与感慨。
她望向女儿,“看到你们都好,孩子们也这么健康懂事,娘这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台湾路远,气候又与中原大不相同,你们带着这么小的孩子,真是辛苦了!”
“母后放心,”坤兴声音坚定,“岛上如今建设得宜,府城内外干净整齐,医官也常备着,孩子们虽小,却适应得极好,瑛儿还能跟着她父亲去海边看船,胆子大着呢,这回坐水师的大舰回来,平稳得很,他们只在头两日有些蔫,后来便满甲板跑了。”
“那就好,那就好。”
周皇后连声道,轻轻拍抚着怀中渐渐泛起困意的婴儿,“郑森去陛下那儿述职了?”
“是,刚过去不久。”坤兴点头。
周皇后顿了顿,看着女儿平静的侧脸,轻声问,“这次回来,能多住些日子了吧?森儿他...对往后可有打算?”
坤兴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对丈夫的理解,也有自己的坦然,“郑森心系台湾政务,常与儿臣说,垦殖初兴,百事待举,恨不能有分身之术,几时回去,如何施政,自是听凭父皇和朝廷安排,儿臣既嫁与他,便是郑家的人,也是大明的公主,无论驻京还是返台,总以辅佐夫君、安定地方为先。”
这番话,听得周皇后又是欣慰、又是复杂怜惜。
女儿是真的长大了,成了能持家、能阅世、更能与夫君并肩而立的女子。
“你们都是能让爹娘放心的好孩子。”
周皇后最终化作一声温柔的叹息,将睡着的婴儿交给侍立的宫女,又对吃完糕点、正用手绢仔细擦手的郑瑛招手。
“瑛儿来,到外祖母这儿来,跟外祖母说说,坐大船好玩吗?海里有没有看到很大的鱼呀?”
殿内,孩童娇嫩的话语、稚儿平稳的呼吸、母女间低头的交谈,共同织就了一幅温馨宁静的天伦图卷。
......
赫图阿拉,大衙门。
多尔衮站在高台上,目光习惯性地向西眺望。
西边,就是他们曾经的领土辽东,如今,却是明国越来越厚重的新边墙。
五年前,那场精心策划,意图破坏三门峡隧道的计划失败后,不仅折损了一批精锐细作,更是赔上了不少贡品,才没让明国出兵讨伐。
西进的大门,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流淌着铁与火的闸门死死焊住了。
“不能向西,那就向东!”这是多尔衮与一众贝勒、大臣在多次痛哭的议事后,不得不做出的战略转向。
向东,向更寒冷的地方扩张,征服那些渔猎部落,或许毛皮、人参,以及更多的人口资源。
这个过程伴随着血腥的征服,也带回了一些实实在在的收获,勉强维持着八旗这台战争机器的胃口,并稍稍拓展了战略纵深。
更关键的变化,发生在田垄之间。
这几年的气候好似没前些年那么冷,有一些胆大的商人,偷偷将明国在辽东的耐寒稻种带了来。
这些种子在他们地方试种后,产量虽不及明国精耕细作之地,却比他们传统作物强上不少。
粮食,这个曾经死死扼住他们咽喉的难题,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八旗贵族们开始有意识的鼓励耕种,甚至仿照明国设了了简单的农官来督导生产。
尽管其农业水平仍远落后于大明,但这微弱的复苏,确确实实让他们的国力,有了一丝艰难的回升。
然后,这一切在多尔衮看来,还远远不够。
西边那个巨人奔跑的速度太快了!
隧道、蒸汽机、火器,甚至还有了能飞上天的车子,这些都像噩梦一样萦绕在他心头。
一次密议中,一个心腹大臣提出,最早将火炮技术带来南洋的,是和兰,带去的是东瀛倭国,并不是明国。
多尔衮也想起来了,明国万历时期,海上霸主是和兰,弗朗机人去了大明,拥有比弗朗机先进火器技术的和兰,则是朝着倭国去了,并将技术传授给了倭国人。
是啊,去和兰这条路堵死了,那去倭国学呢?
多尔衮的眼珠子亮了,这是一条迂回、隐秘,但可能获取关键技术的路径!
很快,一支经过精心伪装的小规模使团,带着重金和毛皮、人参等贵重货物,以迷航商船为借口,悄悄从朝鲜东海岸出发。
......
日本,江户城。
幕府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正在奥书院召见重臣。
他面色极差,时不时掩唇咳嗽几句,健康状况堪忧。
但他权柄紧握,目光依旧锐利,丝毫容不得一丝一毫得僭越。
他下首是老中松平信纲、酒井忠胜,以及极力鼓吹向海洋发展的萨摩藩主岛津光久。
他们面前放着一份报告,虽然如今锁国,但外头的消息还是能零零星星传来。
明国的皇帝崇祯,似乎并未如早年传闻那样颓丧,反而稳住了北方,更是在南洋作威作福,赶走了红毛夷。
“明国皇帝?哼,不过一时苟延残喘。”德川家光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当然这也与他们因锁国而产生的信息滞后有关。
“大陆广袤,内忧外患岂能说解就解的?即便稳住一二,亦是耗尽国力,何暇南顾万里海疆?”
许是说多了几句,他又忍不住咳了几句,“红毛夷势力退缩,南洋出现空隙,台湾、澎湖,乃海上要津,郑芝龙之子郑森,据闻领有台湾?”
“一介海盗之子,仗着家族余荫,占据一岛,僭称治理,也配代表明国?我日本国闭关练兵数十载,武士悍勇,舟师精熟,岂是郑氏那些商贾纠合之众可比?”
岛津光久立即附和,眼中闪烁着贪婪,“将军大人明见,明国即便未乱,其重心必在北方陆疆,水师再强,又能分多少力量看守偏远海岛?我萨摩水军,雄踞九州,熟悉航路,琉球亦在影响之下,夺取澎湖,进图台湾本部,以我武士之精勇,对付岛上土人及少量明国移民,易如反掌...”
“届时,占据要地,分享南洋商利,甚至...效仿当年,袭扰明国东南沿海,使其首尾不能相顾,岂不快哉?”
松平信纲相对务实,但也认为有机可乘,“即便明国水师仍有实力,我日本亦可采取渐进之策,先以民间商团、遭风难民或探险浪人之名,小股渗透澎湖列岛,建立隐蔽据点,结交当地土人,逐步摸清明国在台虚实,若其防御松懈,则增兵占领,若其反应强烈,亦可推诿于浪人私自所为,进退皆有余地,此举...至少可试探明国对海外领地的决心与反应速度。”
德川家光听着,手中攥紧雪白的帕子。
锁国是他的根本政策,但并非绝对排斥对外扩张带来的利益,尤其是这种可能由外样大名主导、风险可控、收益却可能颇丰的试探。
在他的认知里,明国虽未如预期般崩溃,但必然被北方边患和内部治理牵扯绝大部分精力。
海军力量有限,对远离本土的岛屿控制力必然薄弱。
而日本,经过几十年和平,武备整齐,士气高昂,正是向外展示力量、获取实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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