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2章 千疮百孔的街道
“嘭!嘭!嘭!”
沉重的井盖下传来了疯狂的砸门声、绝望的嘶吼声和剧烈的咳嗽声。
下面的武装分子做梦也没想到,他们精心策划的暗道突袭,会在踏出最后一步时变成一座沸腾的地狱。
沸水和高浓度腐蚀性气体在密闭管道里根本无处宣泄,惨叫声透过厚厚的地砖传上来,听得院子里的几个年轻华人脸色发白。
“把沙袋压上去。”秦渊冷冷地下令,自己的脚踩在井盖上动都没动一下。
常小北和老陈迅速搬来四个沉重的沙袋,死死压在井盖上方。
不到两分钟,井盖下方的砸击声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寂,只有滚烫的白烟还在顺着砖石缝隙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罗西摘下防毒面具,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看着秦渊,用半生不熟的英语喃喃自语:“……上帝啊,秦,你比西西里岛的黑手党还要狠。”
“这不是狠,这叫节约子弹。”秦渊拍了拍战术手套上的灰尘,转身端起枪就走,“他们下面的突击队全军覆没,上面的人马上就要发疯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秦渊的预判,整个萨迪克区的大地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这种震动不是来自地下,而是来自主街道远处的地表。
伴随着这种震动的,是一种沉重得让人心脏发慌的履带碾压沥青地面的嘎吱声,以及一台超大功率柴油机如同雷鸣般的喘息。
“秦队!大家伙来了!”段景林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破音,“不是装甲车!是……是一辆推土机!操,是加装了全套重型装甲板的矿山自制推土机!前面焊着两层矿用钢板,中间填了至少半米厚的沙子!车头还顶着一根两米长的铁轨工字钢!”
秦渊几步冲回主街街口掩体,举起夜视望远镜看去。
在距离街口不到三百米的地方,一辆通体漆黑、体型堪比两层小楼的巨型矿用推土机正在缓缓推进。
推土机前方那巨大的黄色推铲被加高到了三米,上面密密麻麻地焊满了三角防弹槽,两台发动机同时轰鸣,排气管喷出的火星在夜空中拉出长长的尾迹。
推土机后面,紧紧跟着一辆轮式BTR装甲输送车和至少六十名全副武装的步兵。
推土机就像一面移动的钢铁城墙,将身后所有的兵力和车辆挡得严严实实。
沿途被加西亚打废的那两辆皮卡残骸,被这辆巨型推土机像推玩具车一样轻易铲开,挤扁在路边的围墙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火箭弹打不穿!”加西亚从二楼探出头大喊,“刚才那一炮如果是打在这种怪胎身上,除了给它擦掉一层油漆,什么用都没有!”
“它要直接推平我们的拒马和沙袋防线!”老林的声音彻底变了调,“那两吨钢筋焊的拒马,根本挡不住这种几十吨重的大卡特!”
“方岩,机枪压制它两侧步兵,别让他们从侧翼包抄。”秦渊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波动,冷得像冰原上的风,“加西亚,你的最后一发火箭弹留着,等我口令。”
“秦!我们要用什么挡住这个怪物?!”杜瓦尔拉开枪栓,眼神紧迫,“如果防线被推平,超市里的人全完了!”
“用它自己的重量挡住它。”秦渊转头看向老林,“老林,你之前说,街口地下埋着什么?”
老林愣了一下,眼珠子猛地一瞪:“地下?地下除了刚才那个雨水管……等等!你是说……修车铺门口的那个老式地下机油储存窖?!”
“对。”秦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那是上世纪五十年代苏联援助时期建的地下油库,上面只盖了一层二十厘米厚的预制水泥板,平时停小轿车没问题。
三十吨以上的矿用推土机压上去,你猜那层水泥板能撑几秒?”
老林猛地一拍大腿:“撑个屁!那预制板早就碱化了!里面钢筋都锈成铁渣了!”
“但它现在走的是路中间,没有走修车铺那一侧。”施泰纳跑过来,用手电照着地图,“它的行进路线正好避开了那个油窖!”
“那就让它不得不走过去。”秦渊一把扯下胸前的对讲机,“段景林!”
“到!”
“看见推土机驾驶室左侧那个用防弹玻璃加装的潜望观察窗了吗?”
“看见了!只有巴掌大,外面还焊了铁丝网!”
“能不能把玻璃打碎?”
“打不碎我也能把它打成白花花的磨砂玻璃!”段景林在无线电里吼了一声。
“打掉它左边的视线!方岩,机枪全部火力扫射它右侧的履带和诱导轮,逼驾驶员往左避让!”
“明白!”
街道二楼的重火力再次全面爆发。
方岩的机枪弹像暴雨一样狂暴地砸在推土机的右侧履带上,虽然无法击穿厚重的履带板,但密集的弹雨打得火星四溅,金属破片不断卷进诱导轮的缝隙里,发出刺耳的尖叫。
与此同时,段景林扣动了扳机。
“砰!”
一颗穿甲燃烧弹以超音速呼啸而过,精准地命中了驾驶室左侧那块唯一的防弹观察窗。
防弹玻璃虽然没有被彻底击穿,但在高强度的动能冲击下瞬间布满了蛛网状的密集裂纹,整块玻璃刹那间变得一片白茫,彻底失去了透光性。
在震耳欲聋的弹雨和右侧剧烈的火星干扰下,推土机驾驶员在极度惊恐中,下意识地猛拉左侧操纵杆,巨大的推土机庞大的车身轰然一偏,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接碾向了修车铺门前那片看似平整的水泥地面!
“咔……咔嚓!”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混凝土断裂声,在柴油机的轰鸣声中突兀地响起。
三十多吨重的装甲推土机前铲刚刚探过修车铺门口,整片地面的水泥预制板就像脆弱的面饼一样轰然坍塌!
“轰隆——!!”
烟尘冲天而起,推土机庞大的车头以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猛地向下栽去,整个车头连同巨大的推铲直接陷进了一个深达三米的废弃油窖里!高强度的钢架在巨大的下坠惯性下扭曲变形,后方的履带瞬间悬空,在泥土和碎砖块中疯狂空转,发出刺耳的挠地声,却再也无法向前推进一步!
“陷进去了!它趴窝了!!”老陈兴奋得把手里的铁锹狠狠砸在沙袋上,扯着嗓子大喊。
但危机并没有结束。
紧随其后的BTR轮式装甲车反应极为迅猛,见前方的屏障坍塌,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阵刺鼻的青烟,车身猛地一个甩尾,直接从推土机右侧狭窄的非机动车道上强行挤了出来!
装甲车顶部的十四点五毫米重机枪塔开始疯狂旋转,粗长的枪管瞬间锁定了永安超市二楼的火力点!
“隐蔽!!”秦渊大吼。
“轰!轰!轰!轰!”
大口径机枪弹直接将二楼的砖墙轰出了几个海碗大的透明窟窿,整面墙体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摇欲坠。
方岩和身边的机枪被塌落的砖石瞬间埋了半截,原本压制步兵的火力网骤然出现了一个致命的空隙。
推土机后方跟随的几十名步兵借着装甲车的掩护,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端着枪猛冲上来,距离第一道拒马只有最后不到四十米!
“加西亚!就是现在!打它的轮胎和轮轴!”秦渊从瓦砾堆里拔出突击步枪,对着冲上来的敌方步兵一个精准的三连发,直接放倒了跑在最前面的两个人。
二楼残存的阳台上,加西亚满脸是灰,甚至半边眉毛都被刚才的砖石破片擦飞了。
他单膝跪在废墟边缘,火箭筒沉稳地扛在肩头,瞳孔里倒映着那辆正在疯狂倾泻火力的BTR装甲车侧面。
“尝尝安达卢西亚的火腿吧,杂种们!!”
“咻——轰!!”
最后一发破甲火箭弹带着刺眼的尾迹,贴着推土机的车顶呼啸而过,以不到三十米的极近距离,精准地扎进了BTR装甲车第二排和第三排轮胎之间的脆弱车体底盘!
剧烈的金属喷流瞬间切断了传动轴,引爆了装甲车内部的备用弹药箱。
“轰隆!!”
一声比刚才所有声响都要狂暴的巨响在窄巷里回荡,整辆BTR装甲车的炮塔直接被内部掀起的爆炸气浪冲上了半空,重重地砸在路边的废墟里。
巨大的火球将周围五六个躲闪不及的武装分子瞬间撕成了碎片,炽热的气浪甚至将街口第一道拒马上的钢筋吹得呼呼作响。
失去了所有装甲掩护的剩余三十多个步兵,彻底暴露在街口三道防线前方的这片死亡空地上。
“全线开火!”
秦渊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遍了整条防线。
不仅是特战队员,沙袋掩体后面,十几个握着猎枪、五六半自动和霰弹枪的华人华侨也红着眼睛探出身子。
老陈的双管猎枪在咆哮,老林的霰弹枪在轰鸣,几个年轻人在常小北的带领下,将手里装满燃油的啤酒瓶一个接一个地点燃,狠狠扔向了敌群。
整条街道化作了一片火海。
失去了指挥和掩护的武装分子终于崩溃了。
在他们原本的计划里,这只是一群守着几条街的外国商人和落单的侨民,只要大口径机枪一响,装甲车一推,里面的人就会像绵羊一样跪地求饶。
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由世界上最顶尖的特战指挥官严密编织的立体绞肉机。
“撤退!撤退!他们不是平民!是正规军!是魔鬼!!”
不知道是谁在浓烟中用变了调的声音尖叫了一声,残存的十几个武装分子扔下了手里的步枪和伤员,连滚带爬地掉头向旧省道方向逃窜。
“段景林,把最后带头的那个人留下来。”秦渊下令。
“砰!”
四百米外,一个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拿着对讲机拼命逃窜的身影应声倒地,右腿中弹,在泥水里痛苦地翻滚嘶嚎。
枪声彻底停了下来。
只有火焰燃烧木头和轮胎的噼啪声,以及水箱被子弹击穿后水流落地的哗哗声。
浓重的硝烟被夜风慢慢吹散,东方原本浑浊的云层边缘,不知何时悄然泛起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常小北靠在滚烫的沙袋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战术背心口袋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淡蓝色糖纸。
糖纸完好无损,上面甚至没有沾上一粒灰尘。
“报告伤亡!”秦渊端着步枪,踩着满地的弹壳和碎石,一步步走过防线。
“方岩被塌下来的半块砖头砸破了额头,老伤口没撕裂,周锐正在给他贴纱布,死不了!”耳机里传来段景林带着笑意的声音,“老陈的大腿被流弹擦破了层油皮,正拿着碘酒龇牙咧嘴呢,嘴里还骂着他的腊肠。”
“意大利队和德国队无人伤亡,防空洞里的残敌已经彻底肃清。”施泰纳操着一口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汇报,“秦,你的计算精确得像西门子的机床。”
杜瓦尔从废墟里走出来,把自己嘴里那根一直没点着的香烟拿下来,用加西亚火箭筒散发着余温的发射筒引燃了烟头,深深地吸了一口。
“秦,你欠我一包高卢人牌香烟,还有老陈的两串腊肠。”杜瓦尔吐出一口蓝色的烟雾,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赞赏。
老林从建材店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装满了创可贴和红药水的小铁盒,当他看到整条街所有的商户门面虽然布满了弹孔,但没有一间起火倒塌,几十个躲在地窖里的妇女孩子正陆陆续续走出来时,这个戴着高度近视眼镜的小老头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他没有去擦眼泪,而是颤抖着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秦渊满是机油和硝烟的手套。
“赢了……咱们真的守住了……”老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整话。
街边永安超市的铁卷帘门被彻底拉了上去。
老陈头上缠着一圈白纱布,系着那条满是面粉和黑灰的围裙,一只手拎着大铁勺,另一只手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巨大铝锅从店里迈了出来。
浓郁的鸡汤香气和牛肉的酱香味瞬间压过了空气中刺鼻的硝烟味,飘满了整条千疮百孔的街道。
“面好了!!”老陈扯着大嗓门,用尽全身力气冲着街垒上的所有人大吼了一声,“管饱!都给老子过来趁热吃!!”
(https://www.shubada.com/55938/33561641.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