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无情的拒绝,法警入场
这句话砸下来,宴会厅死一般寂静。头顶水晶灯发出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几百双眼睛齐刷刷钉在趴在地上的江峰身上。
江峰脖子像卡了生锈的齿轮,一点点僵硬地抬起来。
他看了看宋意枝,又转头去看站在不远处的江晚。那张脸,那股冷冷清清的劲儿。
“你放屁。”江峰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从地上弹起半个身子,指着宋意枝吼出声,“你当年怀着孕进的江家门。你现在为了跟我撇清关系,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宋意枝看着他那副快要吃人的样子,唇角挑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江峰,你还不明白吗。从一开始,这就是一笔交易。”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真以为我看上你那个破落户的身份。我当年不过是需要一个外壳,一个能离开宋家、把我的孩子生下来的借口。而你,需要宋家的隐形人脉来填你江家那个烂摊子。各取所需罢了。”
江峰眼球凸起,红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不可能。你在骗我。”他手脚并用往前爬,浑身的肥肉都在抖,“我是江晚她亲老子。我养了她二十年。”
宋意枝毫不留情地踩死他的幻想。
“你和孟淑岚在我们结婚前就搞在一起,孟淑岚那时候就怀了江韵柔。你以为我瞎吗。”她声音不高,但字字见血,“你娶我,不过是为了攀高枝。后来宏源集团找上你,许诺给你天价封口费,只要我死了,那笔钱就是你的。你和孟淑岚正好可以拿着我的钱,名正言顺地双宿双飞。”
台下的名流们纷纷往后退,看江峰的眼神已经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江峰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往下滚。
“我没有。意枝,你听我说,是宏源的人逼我的。他们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不敢不听啊。”
“拿刀架在你脖子上。”宋意枝笑出了声,“那青林乡下暴雨那天,你站在后山那棵老槐树后面,手里还夹着半根烟,看着宏源的打手把我往泥水里拖,也是他们逼你的吗。”
江峰浑身一震。
那件事没人知道。当时明明黑灯瞎火,她怎么可能看见。
“我当时喊你的名字。”宋意枝盯着他,眼眶发红,脊背却挺得笔直,“我求你救救孩子。你做了什么。你把烟头扔在水坑里,转身去把我留下的脚印踩烂。你怕他们办事不干净,怕宋家查出一点蛛丝马迹。你不仅卖了我,你还亲自帮他们毁尸灭迹。”
全场哗然。
坐在前排的一位老者重重把酒杯砸在桌上。
“畜生。这还是人吗。”
江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彻底趴在地上,一句话都辩不出来了。
宋意枝不打算放过他。
“你留下江晚,根本不是念及骨肉亲情。”她声音冷硬,“你只是需要一个悲情鳏夫的人设,需要一个名义上和宋家有血缘关系的人质。你怕宋家找你算账,你拿一个小女孩当了二十年的挡箭牌。江峰,你连烂泥都不如。”
带队的刑警队长跨步上前。他连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冲身后挥了下手。
“拿人。”
两名刑警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扯住江峰的后领,将他像拖死狗一样从地上拽起来。
金属手铐一翻。
咔嚓。
手腕被死死锁住。江峰双腿完全软了,跪在地上不肯走。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警察直奔贵宾席。
孟淑岚本来装死晕在椅子上,听见脚步声逼近,猛地睁开眼。她看着警察手里的手铐,吓得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我不去。抓他,抓江峰。”她昂起涂满厚厚粉底的脸,尖着嗓子喊,“都是江峰的主意。那笔黑钱都在他名下。我什么都没干。”
江峰原本已经六神无主,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红了,像条疯狗一样转头咬过去。
“贱女人,你敢撇清关系。”他破口大骂,“当年要不是你天天在我耳边吹风,说宋意枝不死你就只能当一辈子见不得光的外室,老子会那么干吗。买凶杀江晚也是你教江韵柔的。你要死别拉老子垫背。”
孟淑岚被当众揭了老底,索性也撕破脸,挣扎着朝江峰吐了口唾沫。
“你个没种的废物。自己贪那笔钱,现在来赖我。”
两人隔着十来米远,当着全京市名流的面,毫无体面地互相撕咬。
女警听不下去,将她强行拽起来,手铐利落地铐上。孟淑岚杀猪般地叫唤起来。
主舞台上,江韵柔也没能逃掉。
她看着警察走上台,吓得直往后退,最后脊背重重撞在LED大屏幕上。
“别碰我。”她挥舞着双手,礼服裙摆被踩破,整个人像个疯婆子,“我是宋家的女儿。你们敢动我,宋家会把你们全都开除。”
女警完全不吃这一套,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反剪到背后。
咔嚓。
江韵柔疼得尖叫。她眼泪糊了满脸,转头看向二楼楼梯口的宋川澜。
“川澜哥。”她嗓子沙哑,试图挤出最可怜的表情,“你帮我说句话啊。我们刚才还好好说话的。你看他们欺负我。”
宋川澜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嗤笑了一声。
“跟你好好说话。我那是想看看你这冒牌货还能演到什么时候。”宋川澜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哥。拿着我姑姑的东西招摇撞骗,还想杀我亲妹妹。进去之后好好蹲着,宋家的律师团会照顾你,保证让你把牢底坐穿。”
江韵柔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崩碎。
她双膝一软,高跟鞋鞋跟直接断裂,整个人被女警像拖麻袋一样拖下舞台。
一家三口,全在这场他们自导自演的加冕礼上,成了阶下囚。
江峰被刑警强行往大门外押。
大门外,警车的红蓝爆闪灯刺破黑夜,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江峰看着那辆囚车,极度的恐惧让他彻底发了狂。他拼命挣扎,在经过红毯边缘时,猛地停住脚步,转头死死盯住江晚。
那是他最后一张牌。
“江晚。”
他吼破了音,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
“你心怎么这么狠。你今天真要看着我去死吗。”
江晚安静地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峰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心软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更加凄厉。
“就算我不是你亲生父亲,我好歹养了你二十年。你吃江家的米长大,我给你饭吃,给你道观住。没有我,你早死在外面了。你如今攀上了宋家,攀上了墨家,就想把养育过你的人一脚踢开吗。”
他使出浑身解数进行道德绑架。
“你这是欺师灭祖。你会遭报应的。你让墨总发句话,你让他们放了我啊。”
江晚还没开口,站在她身侧的墨奕珩已经动了。
男人坐在轮椅上,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海。他没有看江峰,只是抬起修长的手指,将搭在轮椅扶手上的黑色大衣拿起来,动作自然且强势地披在了江晚单薄的肩膀上。
宽大的衣摆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沉香气息,瞬间将江晚整个人裹了进去。
墨奕珩顺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半寸。
这个极其护短的动作,彻底隔绝了江峰那充满贪婪和算计的视线。
江晚拢了拢大衣领口。
她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墨奕珩的肩膀,落在江峰那张扭曲的脸上。
那双清泠的狐狸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也没有什么复仇后的痛快。
只有漠然。
一种看透了一切烂泥、连踩一脚都嫌脏的极度漠然。
这二十年,原主在道观里吃的是剩饭,穿的是旧衣,稍有不顺就会被江峰派去的人毒打。替嫁那天,江峰更是直接拿命威胁。
如今,他还有脸提养育之恩。
江晚看着他,红唇轻启。
没有长篇大论的反驳,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宣泄。
她只用了三个字。
“你不配。”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钢刀,精准无误地捅进江峰的心窝,然后用力一绞。
江峰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他像被人当头敲了一记闷棍,脸色在一瞬间变成了死灰。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叫嚣,在这三个字面前,碎成了粉末。
刑警再不客气,一脚踹在他腿弯上,将他强行塞进了门外的警车。
车门重重关上。
警笛声再次响起,拉着长长的尾音,彻底消失在京市浓重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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