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大门轰开,女王降临
狗仔把话筒举得很高,仰着头,恨不得把那句“迎她回家”直接塞进二楼包厢。
宴会厅里安静得发沉。
灯光亮得晃眼,台下几百号人却连酒杯都不晃了,视线一层层压上去,全落在那面暗色玻璃上。江峰已经把西装下摆抻平了,腰也坐直了几分,脑子里甚至连待会儿怎么红着眼说“孩子终于找到家了”都过了一遍。
台上,江韵柔手心全是汗。
她死死攥着裙摆,指甲都快掐进掌心。心口跳得很快,快得她耳朵里都在响。可她还是抬着脸,眼圈泛红,摆出一副克制又期待的样子,等着那个能把她彻底送上高位的人开口。
下一秒,二楼那层遮光帘缓缓升了起来。
玻璃后头的人,终于露了脸。
宋川竹站在栏杆边,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肩线压得很平,手里还端着一杯红酒。他没拿话筒,也没往前探身,只是垂眼看着下面,像在看一场闹剧。
那张脸太冷了。
冷到连宴会厅的空气都像被压住了一截。
原本还想起哄的人,下意识就把声咽了回去。前排几个媒体彼此看了一眼,谁都没敢先吭声。江韵柔脸上的笑也僵了半寸,她本能觉得不对,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宋川竹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妹妹。
更不像在看一个该被认回家的亲人。
那眼神太淡了,淡得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被处理掉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十秒。
二十秒。
半分钟。
整个大厅静得只剩呼吸声和设备运转的电流响。越静,越让人发毛。江峰后背那层热汗慢慢冒了出来,酒杯也有点拿不稳了。他本来以为宋家是抹不开脸,是在拿掌权人的架子,可现在看着宋川竹那个表情,他心里那股稳操胜券的底气,忽然就有点虚。
那个带头搞事的狗仔额头也见了汗,硬着头皮又往前一步。
“宋董,您”
他才说了两个字,整个宴会厅的环绕音响忽然响了。
不是刺耳,是稳。
男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压下来,不大,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要认祖归宗的诚意,我宋氏心领了。”
这句话一出,台下不少人心里都一松。
江韵柔眼底刚亮起来,下一句就砸了下来。
“不过,在认亲之前,我宋家,还要先迎两位真正的贵客。”
最后四个字,落得很轻。
可就是这四个字,让整个宴会厅的气氛一下变了。
江韵柔脸上的血色唰地退了点。
江峰脑子里空了一拍,手指猛地捏紧酒杯。他还没来得及往深了想,宴会厅尽头那扇十几米高的鎏金铜门,忽然传来一声极沉的机械解锁响。
咔哒。
所有人都跟着回头。
不是谁踹门,也不是有人闯进来。
那两扇重得吓人的纯铜大门,被守在外头的两列红标暗卫,一左一右,缓缓推开。
动作整齐,安静,甚至称得上恭敬。
没有半点慌乱,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紧的庄重。
门一开,外头的风立刻灌了进来。
顶楼还没散干净的直升机轰鸣顺着风一起压下来,低低震着玻璃幕墙。门外没有媒体,没有迟到的宾客,也没有任何暖场的花样。
先映进所有人眼里的,是枪。
黑色重装,战术头盔,防弹甲,整整齐齐立在红毯两侧。那些人站得很直,呼吸都像一个频率,身上的杀气压得整个入口像结了冰。哪怕不懂行的人,也能一眼看出那不是保安,不是礼宾。
那是见过血的队伍。
更要命的是,那身制服,江峰认得。
他前几天在江家别墅门口,刚见过一模一样的。
那是墨奕珩的私人武装。
江峰手里的酒杯当场滑了一下,红酒泼了半手。他脑子里嗡地一乱,腿也跟着发软,屁股重重坐回椅子上。孟淑岚脸上的笑僵死了,嘴唇动了动,半天没发出声。
这不是来参加晚宴的。
这是来收人命的。
台上的江韵柔更直接。
她盯着那条被钢铁和枪火压出来的通道,手指一松,话筒啪地砸在地上。尖锐的啸叫猛地炸了一下,刺得前排人都皱起眉。可没人顾得上那点噪音,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门外。
灯光从大门外打进来,逆着光,只能看清几道影子越来越近。
先传进来的,是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
很稳。
一下,一下,压着整个大厅的神经。
很快,第一道身影彻底走进了灯下。
墨奕珩。
他坐在轮椅里,黑色大衣披在肩上,里头的衬衫领口没扣严,隐约能看见肩头缠着的厚厚纱布。脸色还白,像伤得不轻,可那股煞气半点没减。那双眼扫过来时,前排几个刚才还起哄最凶的媒体,连镜头都下意识往下压了压。
没人敢跟他对视。
那不是商人的眼神。
更像刚从死人堆里走出来,还没来得及把刀收回去。
而他身侧的人,比他更让人发冷。
江晚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衣摆被风吹得有些乱,边角还沾着几块已经干透的暗色血迹。她没化妆,脸色也不算好,连头发都带着点凌乱。可她一走进来,整个宴会厅那些珠宝高定、香槟水晶,像一下全没了颜色。
尤其是那双眼。
冷,直,也狠。
没有半点来赴宴的意思。
她像是刚从一场真正的杀局里出来,连身上的血腥气都没散,就直接踩着红毯进了宋家的场子。
江韵柔站在舞台上,看着她,一瞬间连脚下都发麻了。
她穿着百万礼服,戴着祖母绿,头发丝都精致得挑不出错。可江晚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那种无视,比当众扇她一巴掌还让她难堪。
可最让全场喘不过气的,不是墨奕珩,也不是江晚。
是江晚手里扶着的那个女人。
那女人很瘦,瘦得像风一吹就能倒。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男式外套,脸色白得发灰,走得也慢,像每一步都很费力。可她还是站直了背,被江晚一点点扶着,踏进了这片灯火通明、纸醉金迷的宴会厅。
一开始,很多人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她抬起头。
璀璨灯光落在那张脸上,照出眼尾的细纹,照出苍白和病气,也照出了那份被二十年风霜都没磨掉的轮廓。
那张脸一露出来,二楼玻璃后头先传来一声闷响。
宋川澜整个人扑到栏杆边,手掌重重拍上钢化玻璃,眼睛一下就红了。
“姑姑。”
他嘴唇动得很厉害,声音却像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这两个字。
而楼下,那些上了年纪的京市老权贵,反应更直接。
有人腾地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有人手里的杯子直接掉了,玻璃碎了一地。还有人盯着那张脸,眼神发直,嘴唇抖了半天,才认出来。
“宋意枝。”
“是宋意枝。”
“她没死。”
这三个字像石头砸进滚油里,整个宴会厅彻底炸了。
江峰脸色已经不是白,是灰。
他看着那个被自己亲手卖出去、又被他无数次在心里判了死刑的女人,后背一层层发冷,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孟淑岚更是浑身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宋意枝活着。
她怎么会活着。
她要是活着,那台上这个“宋家遗孤”又算什么。
江晚却根本没理会四周炸开的动静。
她扶着宋意枝,一步一步踩上那条被豪跃雇佣兵和宋家暗卫共同守出来的红毯。她走得不快,甚至有意放慢了些,好让每一个人都看清楚,看清她身边的人是谁,看清今晚到底是谁该站在这里。
红毯尽头,舞台上,江韵柔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而红毯中央,江晚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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