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5章：为谁坚守、血泪奔流
皇上的旨意……居然是让我们投降？
张纯孝看着这个洋洋得意的太监，和他身上辉煌鲜亮的宫衣。
死了这么多人，拼命守了数月，他居然让我们投降？
这太原一失，大宋中路无险可守，敌军长驱直入，这是亡国灭种之祸！
我们拼死了几千人，坚守到现在，他居然让我们献城投降？
这一刻，张孝纯两眼血红，怒发冲冠，心中的一股狂怒，再也压制不住！
城上城下的太原军民百姓，也都是满怀暴怒，死死地盯着那个衣着鲜亮的太监，和他手中那卷圣旨！
“张知府……接旨吧？”
那太监看到张孝纯如此激动，还以为他是如释重负，终于可以卸任了，于是他笑呵呵的把圣旨向前一递。
张孝纯撑着拐杖，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面对那卷递来的圣旨，张孝纯伸出拐杖，用力推了回去！
“回去禀报天子，知太原府张孝纯……至死不降！”
“啊？”那太监听到这些话，霎时惊得全身一震！
这时的城墙上，也传来一个声音……
“回去禀报天子，宣抚司统制王禀，至死不降！”
“我太原军民……至死不降！”
当城上王禀将军威风凛凛的声音响起过后，随即满城军民热血上冲，一齐高声大喝。
洪流一般的吼声，在空旷的城墙，破败的废墟上回荡。
全体太原军民，一起回答了这太监一句！
“你们……你们想抗旨？”
那太监见千百人同仇敌忾，一个个犹如狰狞的野兽，无数双眼睛向着自己恶狠狠看来。
他一边哆嗦，一边大声质问道：
“抗拒天子圣旨……你们该当何罪？”
张孝纯知府却咬牙切齿，猛地当胸一把，抓住了传旨太监的衣领。
那太监吓了一跳，想要挣扎却挣扎不开……
张知府咬牙切齿地拽着他，向他大声怒道：
“知道那城上的锅里炖的是什么吗？那是人肉！”
“我们在太原打得尸横遍野，付出了数千死伤，这个时候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老子投降！”
“带着你的圣旨，滚出太原！不然老子把你一起炖了！”
“啊？”
当传旨太监听到这番话，惊得全身上下都是一哆嗦！
他慌忙环顾四周，向着附近的众人看去……
然后他就看见人群里，一个面无表情的少年，抬起手向自己挥了挥……
这人手上就像痒痒耙似的，拿着一只啃得七七八八，白骨森森的死人手！
这情景把传旨太监吓得，当场就飙了尿！手里的圣旨也掉在地上……
之后他哆哆嗦嗦地一转身，想要上马逃跑……手还没够着马缰，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一脚把他开出去的，正是王怜虎的副手，黑虎商社大掌柜周崇光！
这位周掌柜把传旨太监踢到一边后，冷冷地说道：“老子让你骑马了吗？”
“……给我跑起来！”
“一股子骚气哄哄的，别弄脏了我的太原城！”
此时的太监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听见这话哪里还敢争辩？立刻一转身就顺着原路往回跑！
当城上城下的军民听到周掌柜这句话，已经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之后这笑声越来越大，直到满城哄笑不止！
这个时候，张孝纯知府也在笑。
他仰头向天，声音嘶哑。
笑得无所顾忌，热泪奔流！
……
当天晚上，又有无数具尸体运进了太原。
整个太原城里，都吃上了热气腾腾的炖肉。
张孝纯和王禀两位太原的主心骨，也趁夜亲自来到黑虎商社，向这位王怜虎东家道谢。
这个主意是他出的，也是他头一个当众吃了肉。而且他那番言语慷慨激昂，激励了满城军民。
尤其是张孝纯，心里最清楚不过。若不是王怜虎东家那些话，就不会有今天满城军民同仇敌忾，怒斥传旨太监的事。
因此他们特来相谢……然后他们就看到王怜虎东家愁眉苦脸地捂着肚子，坐在那里。
看来是挺长时间都没见着一个油星，今天肥腻的东西吃得太多，肚子有点受不住了。
一见两位大人过来道谢，王怜虎表情淡然地摆了摆手，示意用不着。
在寒暄几句之后，那位王禀将军居然一改往日的冷淡，和王怜虎说话的口气，变得像是自家人一般。
只见王将军叹了口气道：“如今太原城里肉食倒是有，只是老这么吃，没粮食也是不妥……”
“还有城里的军民明知必死，因此战意沸腾，这虽然是件好事。”
“只是短时间尚可，若是围城时日一长，他们永远看不到希望，重压之下必生古怪。”
“到时候，什么不测之事都可能弄出来，绝非长久防守之道。”
“先生能不能教我，这两件事如何处置才能妥当？您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振奋士气？让咱的太原城继续守下去？”
说完了这番话，王禀将军自己都觉得脸上有些发烧。
面前这位少年，从守城之战打响到现在，不知道已经帮了他们多少。
他先是筹备粮食，然后打造投石机，还有今天的事，连王禀都觉得现在问人家要办法，实在是强人所难！
人家又不是神仙，哪能老有主意啊？
可是如今，王禀只能可着这头奶牛一个人挤，别人也不可能挤得出来好主意啊！
张孝纯知府闻言，也苦笑了一下，满怀希望地看着王怜虎。
却见这位王东家点了点头道：“办法倒是有……”
他这句话一出口，两位大人全身巨震！
两人眼中希冀的光芒一闪，连忙一左一右抓住了王怜虎的胳膊，连规矩都顾不得了！
王怜虎却淡淡地说道：“只是这件事禁不住追问，我可以帮你们度过危难，你们可不许刨根问底！”
“别到时候卸磨杀驴，我帮你们解决了这俩问题，你们反过来要拿刀子顶着我，让我如实交代可不行！”
听到这话，张孝纯知府和王禀将军欣喜之余，又是一愣。
之后他们两个人对了一下眼神，却是同时用力点头！
只要守住太原就行！只要满城军民安然无恙，他们两个哪里还顾得许多？
两人原本心中就有数，这位王怜虎东家身上必有奥秘，只是人家不愿说。
难道这样的恩人，他们俩真能跟人家动刀子不成？
可是此刻这两位，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现在答应得倒是痛快。
等到这位王怜虎东家真帮他们的时候……连那位一身儒雅的张孝纯知府，都恨不得掐着王怜虎的脖子，逼他说出那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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