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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6章 男儿当如是


江尘的心猛然一沉。

“别人都是越来越强,唯有你父亲,却是越修越弱,他的境界开始步步下跌,从准圣跌落到帝尊巅峰,再到帝尊中期,再到半步帝尊...”

杜凡衣的声音中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这种诡异的情况惊动了整个中央星域,当时,很多医道大能都曾前去诊治,甚至有几尊以医术证道的半步准圣亲自出手查探。

所有人都以为,你父亲的大道或者体魄出现了问题。”

“可是...等到诊治完毕,却都是同一个结论。”

杜凡衣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直直地看向江尘,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父亲并没有任何问题,他的大道完好,体魄无恙,灵脉通畅,甚至比任何人都要健康。”

“出问题的,是他的道心。”

“道心!?”

江尘的眉头逐渐皱紧。

他可以理解有些修士道心破碎的原因...比如有人修无敌之道,遭遇了不可战胜的敌人,一败涂地,道心破碎,再难寸进,

比如有人修忘情之道,却偏偏心中有情,根基动摇,最终功亏一篑。

可乾子陵为什么会道心破碎?

他刚刚领悟了大帝之法,正是意气风发、一飞冲天的时候,放眼整个天界,又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他又怎么可能遭遇足以破碎道心的打击?

“他的道心...为什么会出问题?”

江尘沉声问道。

杜凡衣却缓缓摇了摇头。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原因,你父亲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穹天阁之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从穹天阁归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也是从那时起,他开始醉心于玩乐,流连于风月场所,饮酒作乐,挥金如土,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绝世天骄,忽然就变成了一个浪荡不羁的纨绔子弟。”

江尘愣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竟然会有这样一段经历。

杜凡衣继续说道:

“当时,有很多他的好友前去劝说,甚至一位黄金家族的圣道大能,亲自出关劝他,我也曾去过乾家,想要劝他振作起来。”

“可是...结果却是我被他劝回去了。”

杜凡衣苦笑了一声,浑浊的眼睛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他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至今记忆犹新。”

“他说...”

江尘的目光紧紧盯着杜凡衣。

“凡衣兄,我想要的大道,与诸君看到的略有不同。”

江尘沉默了。

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中涌起无数种猜测。

杜凡衣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从那以后,你父亲便彻底堕落了,再过十万年,他从帝尊跌落到界皇,又从界皇跌落到星主。整个乾家,那些曾经对他推崇备至的人开始嘲笑他,那些曾经仰慕他的天之骄女纷纷远离他。”

“甚至,就连他的女儿...也就是你的那位姐姐,都看不起他,把他当作乾家的耻辱。”

江尘的眉头微微一动。

他还有一个姐姐?

乾子陵在凡间生下了他,在进入凡间之前,乾子陵在天界还有子嗣?

“直到数百年前。”

杜凡衣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讲述这个故事让他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你父亲已经难以维持天人之境,沦为了一个真正的凡人。按照乾家的规矩,这种彻底沦为废物的族人,会被发配到凡间历练,自生自灭。”

“但你父亲毕竟曾为他那一脉赢得过无限的辉煌,很多族中老人,不忍心把他发配到贫瘠荒芜的凡间,纷纷为他求情。”

“可谁也没有想到,你父亲却主动要求...前往凡间历练。”

杜凡衣的脸上浮起一抹说不出是敬佩还是苦涩的复杂表情,

“他的理由,说来也可笑。”

“他说...‘这中央星域和诸天万界,我也看得差不多了。唯有凡尘俗世,还没去过。去一趟,看看那片天地,也算了却一桩憾事。’”

江尘沉默着,久久没有开口。

大殿之中陷入了一种深沉而压抑的寂静。

星辰石的光芒洒落在江尘的身上,映照着那张年轻却已经棱角分明的面容,江尘目光沉沉如水,看似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翻涌着无数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他想起了自己这一生。

多少修士站在巅峰之时,欲与青天比高,睥睨天下,不可一世,可当从巅峰跌落的时候,那种巨大的落差感,不是谁都能够承受的。

多少人因此心神崩溃,疯癫入魔,甚至道心破碎,陨落凡尘。

自己一路走来,进境堪称逆天,却至今没有被心魔反噬,这其中固然有两世为人的原因,但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便是那初入天界三十年的药田生涯。

那三十年,他不再是崇明仙域的绝代天骄,不再是那个纵横凡间九域的无敌神话,不再是那个压得一方天地都喘不过气的江尘。

他只是天界最底层的一个小人物,整日与药土、灵草打交道,日复一日地做着最卑贱的杂役。

那三十年磨平了他心中的傲气,也让他看清了很多东西。

可乾子陵呢?

他站得比自己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他曾是冠绝千古的盖代天骄,曾是力压诸强、登顶穹天阁的无上存在,曾是整个中央星域公认的最有可能踏足帝境之人。

他站在那样的高度,俯瞰芸芸众生,所有人都仰望他、崇拜他、畏惧他。

然后,他从云端跌落。

境界步步下跌,身边的人纷纷远离,曾经的荣耀与辉煌化为泡影。甚至连他的亲生女儿都看不起他,把他当成家族的耻辱。

那种落差感,比自己当年惨烈了何止万倍。

可乾子陵,却还能如此豁达。

他说...去一趟凡间,去看看没见过的天地,

那语气轻描淡写,就好像只是去某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游玩一番,而不是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天人,沦落为一个如蝼蚁般的凡人。

江尘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两世为人,心境已经足够强大。可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单论心境,他远不如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

乾子陵能够以那般豁达的姿态面对从巅峰跌落的惨淡,能够在沦为废人之后还说出“了却一桩憾事”这般洒脱的话...这份心境,比自己高出太多。

“后来呢?”

江尘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打破了那份沉重的沉默,他依旧平静,可平静之下,却翻涌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后来...”

杜凡衣的声音更加苍老了,

“我只知道一些片面的信息。乾家的手段你也知道,黄金家族要隐藏的事情,整个诸天没有几个人能探听到。”

“他只在凡间待了数十年,便被再度接引回了天界。”

杜凡衣缓缓说道,

“至于接引他的原因,乾家对外宣称是念及旧情,不忍乾家血脉流落凡尘,但谁都知道,乾家那样的庞然大物,会在意一个已经跌落到凡人境界的族人吗?”

江尘默然。

他清楚,在黄金家族的眼里,一个连天人之境都无法维持的族人,根本不值得浪费一粒灵丹,更不值得动用接引符文。

“再后来...

”杜凡衣的声音愈发低沉,

“乾家内部传出了消息,乾子陵,陨落了。”

大殿之中再度陷入了沉寂。

“一代传奇,终究落幕。”

杜凡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中有着深深的唏嘘。他抬起枯槁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身下的扶手,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泛起了一抹湿润。

“我曾以为,他会是那个打破桎梏的人。我曾以为,他能走到我们都走不到的地方。可谁又能想到,他最终会以这样的方式...”

杜凡衣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摇了摇头。

江尘依旧沉默着。

他的目光垂落,脑海中却翻涌着无数画面。

那些画面,是他从各种途径拼凑出来的。

他知道乾子陵在凡间的部分过往。

乾子陵曾踏足黑暗大陆,进入过那座仙岛,踏上过那条传说中的帝路,那片万古前遗留的天地,埋葬着多少惊才绝艳之辈的尸骨,

他登上仙岛,踏足帝路,却又从帝路返回,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然后,他来到了九域。

遇见了姜岚。

那时的姜岚还很年轻,虽然是人族的长公主,却踏上了妖族战场最惨烈的区域,在即将丢失阵地之时,是乾子陵帮了她,

以一人之力,挡下妖族进攻,斩妖帝,镇妖军,将那座即将沦陷的城池硬生生地守了下来。

那一战中,并没有人知道他是从何地而来,可那些幸存下来的修士,直到今天提起那一战时,眼中依旧会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崇敬。

他们说,那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山。

他们说,那个人出剑的时候,天地都为之色变。

值得确定的是,

无论乾子陵走到哪里,他都留下过无尽的传说。

那些见过他的人,无人不钦慕他,无人不敬佩他,无人不被他那种超脱凡尘的气度所折服。

江尘曾经从神光一族的强者那里听到过他的故事,曾在人族大能口中听到过关与他的传说,曾在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出一个模糊而又清晰的身影。

如果说养父江烈,给了自己养育之恩和陪伴之情,那么乾子陵...

便是给自己留下了一个目标。

一个让他无数次在心中默念的标杆...

男儿当如是。

可如今,杜凡衣说,他陨落了。

江尘的目光沉了下去,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但他心中的某根弦,却在这时轻轻地震颤了一下。

不对。

江尘的眉头微微皱起,思绪如电般闪过。

杜凡衣说的话,有太多的漏洞。

乾子陵离开凡间的时候,并不是大限将至的状态。

如果他真的老迈到即将陨落的地步,绝不可能还有余力帮助姜岚抵抗妖族,那些时光虽然他没有展露惊天修为,

但可斩妖帝,力压妖神的手段,绝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能够做到的。

更何况,以乾家的底蕴,延续寿命对黄金家族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就算乾子陵真的修为尽失,几十万年寿元的天材地宝乾家也拿得出来,就算乾家不愿意给,以乾子陵曾经的人脉,难道连一枚续命丹都求不到?

还有一件事,更让江尘心生疑虑。

九域有祖龙的传承。

黑暗大陆有仙岛和帝路。

以乾子陵的实力和眼光,他绝不可能看不出这些东西的宝贵。

祖龙传承,那是足以让圣道大能都为之疯狂的天地造化,仙岛帝路,更是万族强者耗尽一生都在追寻的至高机缘。

可乾子陵什么也没有拿走。

他就那样空手而来,空手而归。

就好像...

就好像他根本不是来寻找机缘的,只是单纯地想看一看这片天地,走一走这条从未走过的路,仅此而已。

这样的人,会轻易陨落?

更让江尘困惑的是...

一个如此洒脱自由的人,一个连祖龙传承和帝路都懒得拿走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和姜岚在一起?

为什么会留下自己这一道血脉?

他明明知道,留下血脉就意味着留下牵挂,意味着那道血脉将会卷入黄金家族那无尽的纷争之中,意味着一个无辜的生命从诞生开始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想不到这一点?

他还是和姜岚在一起,生下了自己。

然后,他离开。

仿佛一切都在这位绝世天骄的预料之中,仿佛自己这一生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

江尘忽然有一种感觉。

乾子陵留下的一切,像极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而自己,正站在这张网的正中央。

他甚至在某一刻生出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乾子陵真的陨落了吗?

还是说,他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这种屹立在绝巅的人物,心思难以揣测,所能看到的,也远非自己能够企及。但江尘确信,其中必然有着乾子陵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他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入心底,再度抬起头来。

无论乾子陵的生死是真是假,无论布下了什么局,都不是江尘现在能够触及的。

他现在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前辈,对我出手的人,莫非就是我那位未曾谋面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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