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四章：窥见黑暗！残酷真相！
三人结伴走在下城区的破败街巷里，沈灵风一路走得心不在焉，眉宇间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无奈。
她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出门前的画面——
苏妍笑意温柔，眼底却藏着旁人读不出的压迫感，轻声叮嘱她：
“灵风妹妹，今天可要好好当导游，带两位客人好好看看我们的下城区。”
当时的沈灵风瞬间头皮一紧，下意识嘟囔：“为什么偏偏是我呀？可是……”
可话没说完，她就瞥见苏妍唇角那抹略带狡黠的浅淡笑意。
那温柔表象下的气场扑面而来，沈灵风瞬间噤声，立马乖乖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带路！”
思绪回笼，沈灵风轻轻叹气，脸上写满无奈。
身旁的龙明心察觉到她愁眉苦脸的模样，轻声问道：
“你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的？好像不太情愿当我们的向导。”
沈灵风猛地回神，连忙收起心绪，摆了摆手强行挤出笑容：
“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紧张，怕自己没带好路，耽误你们。”
龙明心看着她口是心非的样子，顺势好奇问道：
“对了，我很好奇，苏妍姐在下城区的威望很高吗？所有人都很敬重她？”
提到苏妍，沈灵风眼里的无奈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敬重，认真解释道：
“那是当然！整个下城区，几乎没人不认识苏妍姐。”
“这里的老人、孩子、贫苦百姓，或多或少都受过她的帮扶。我更是从小被苏妍姐一手带大，她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依靠。”
龙明心恍然点头，心里多了几分诧异：
“原来如此。我在东藏大陆见过不少身负仙脉、近乎仙人的强者，苏妍姐也是这类拥有特殊力量的人吗？”
“差不多哦。”沈灵风浅浅一笑，轻声说道，
“苏妍姐亲眼见证了圣哥塔丽百年来的所有变迁，见证了上下城区的割裂与苦难。而且你别看她处事沉稳老练、气场十足，她其实只比我大六岁而已。”
龙明心恍然大悟。
身后的黄清晓默默听着两人的对话，全程沉默不语。
她抬眸打量着沿途的街巷，每一个路过的下城区居民，看向她的眼神都裹挟着浓烈的愤怒、怨恨与鄙夷。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敌视，是百年积攒的恨意，真实又刺骨。
这让从未接触过人间疾苦、活在光鲜上城区的黄清晓，心底愈发沉重。
沈灵风敛去笑意，神色骤然严肃起来，抬手指向前方迷雾笼罩的区域：
“别分心，跟紧我。前面就是下城区最核心的伤痛之地——上城区的垃圾厂与污水排放总站。”
话音落，她带着两人七拐八绕，穿过狭窄潮湿的幽深小巷，在一处隐蔽墙角悄然驻足。
视野豁然开阔，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黄清晓的认知。
偌大的厂区重兵把守，冰冷的围墙隔绝了上下两区的天地。一根根粗壮的烟囱直插灰蒙蒙的天空，滚滚黑烟肆意翻涌，不断喷射出刺鼻的有毒废气，将整片天空染得浑浊暗沉。
一辆辆满载生活垃圾、工业废渣的卡车源源不断驶入厂区，成堆的废料肆意倾倒、堆积腐烂。
漆黑浑浊的工业废水未经半点处理，顺着管道直接倾泻而下，浸透下城区的土地与河道。
沈灵风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压抑百年的怒火，压低声音字字发颤：
“你们都看见了吧。”
“上城区光鲜亮丽、一尘不染，是因为他们把所有的肮脏、所有的污染，全部丢给了我们下城区。”
“百年以来，废气不散、污水不净，我们的土地腐烂、水源污浊，这里常年暗无天日，世代受苦。”
龙明心望着厂区内埋头苦干、面色麻木的苦力，眉头紧蹙，沉声问道：
“这些在里面做苦役的人，就是你昨天说的、奴隶交易所的受害者吗？”
“不全是。”沈灵风眼神冰冷，继续解释，
“一部分是城内的囚徒罪犯，更多的，是无辜平民。”
“只要是敢质疑奥克利、敢对他的统治产生半点不满的人，都会被强行抓捕，扔到这里做无休止的苦役。”
站在角落的黄清晓浑身微僵，瞳孔微微震颤。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全是奥克利贤明爱民、治世繁荣的赞歌。
她守着上城区的繁华安稳，穿着整洁的服饰、呼吸干净的空气，兢兢业业守护这座城。
可她从未知晓，自己赖以自豪的盛世繁华，全部建立在下城区无尽的苦难之上。
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垃圾、污水、废气，那些她从未听闻的压迫与苦役，真实存在于这座城内。
沈灵风侧目瞥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清楚这一切对根深蒂固相信奥克利的上城区巡守官，是巨大的冲击。
她没有过多嘲讽，只是沉默转身，继续带路。
几人再度穿过曲折巷道，停在另一处偏僻高地。
沈灵风抬手指向前方一片布满精密管道、密密麻麻圆顶装置的隐秘厂区，眼底杀意彻骨冰冷：
“这里，是奥克利的秘密化学实验基地。”
“所有实验失败的剧毒化学品、废弃试剂，不会做任何无害化处理，直接倾倒在下城区的土地里、水源中。”
话音刚落，一辆印着高危化学品标识的黑色卡车缓缓驶入厂区。
不同于普通物资运输车，这辆卡车押送的，是一个个面色惨白、身形单薄、眼神麻木的人。
沈灵风看着那些被强行驱赶下车的人，身体微微颤抖，压抑着极致的愤怒：
“这些人，是奴隶交易所筛选淘汰下来的牺牲品。”
“没有利用价值、无法供富人取乐，就被送到这里，用来支撑奥克利的秘密人体与化学实验。”
残酷的真相赤裸裸铺在眼前。
龙明心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黄清晓。
他清楚，这一刻，她坚守十几年的认知、信仰、三观，正在被彻底击碎。
黄清晓的眼神剧烈颤抖，怔怔望着眼前炼狱般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
奥克利从未对她提及半分黑暗。
他只让她看见盛世繁华，却将满城罪恶、满城血泪，全部藏在了她看不见的下城区。
龙明心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温柔带着担忧，轻声询问：
“你……还好吗？”
黄清晓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她轻轻摇头，扯出一抹苍白勉强的笑容：
“我没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此刻她的心底，长久以来坚定不移的信念，已然出现了一道巨大且无法弥补的裂痕。
原来她守护的，从来不是全然正义的盛世。
原来她深信不疑的明君，藏着如此阴狠残酷的真面目。
沈灵风压下心底翻涌的怒意，带着龙明心与黄清晓继续深入街巷，最终在一处极为隐蔽的阴暗角落驻足。
她望着前方那栋肃穆压抑、门窗紧锁的幽暗建筑，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盛满了极致的厌恶与愤恨，字字沉重：
“这里，就是下城区人人讳莫如深的——奴隶交易所。”
“奥克利以镇压叛乱为由，大肆抓捕下城区敢于反抗、敢于质疑他的平民，全部关押在此明码标价交易。更荒唐的是，传闻就连天上的神龙族，也会悄然降临此地，参与这场肮脏的买卖。”
龙明心眸光微沉。
奴隶交易所这三个字，他早已在大陆各处游历途中有所耳闻，并不陌生。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种泯灭人性的黑暗交易，竟然能和高高在上、自诩圣洁的神龙族牵扯在一起。
一旁的黄清晓怔怔凝望那栋冰冷的建筑，心口阵阵发闷，眼底溢满深深的憎恶。
从小到大，“奴隶交易”只存在于古籍的黑暗记载中，是她以为早已绝迹的陈年陋习。
她从未想过，自己日夜守护、引以为傲的圣哥塔丽，城内竟然藏着如此龌龊、残酷的黑暗交易。
亲眼见证了污水厂、化学实验基地，如今又目睹奴隶交易所的真面目，十几年根植在她心底的认知，彻底碎裂开来。
看完这所有藏在暗处的罪恶，沈灵风带着两人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相对安静僻静的高台。
微风拂过破败的街巷，吹动三人衣角。
黄清晓单手轻扶老旧的石质围栏，望着整片灰蒙蒙、满目疮痍的下城区，心底的愧疚与酸涩彻底翻涌上来。
从前的她，死守上城区的规矩，深信奥克利的贤明，一次次和沈灵风争执、辩驳，固执认定下城区之人皆是叛党余孽。
可如今亲眼所见所有苦难，她才知晓自己有多狭隘、多无知。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沈灵风，眼底褪去所有傲气与敌意，声音轻柔又愧疚，满是真诚：
“对不起。”
“之前我一直反驳你、和你争执，是我太过片面、不知全貌。我从前什么都不知道，就笃定了自己的认知，错怪了你，也错怪了整个下城区的人。”
沈灵风闻言一怔，随即释然一笑，抬手随性摸了摸后脑勺，眼底带着历经苦难的通透与无奈：
“没事的。”
“身在这座城，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人罢了。你活在上层的虚假盛世里，我困在下层的无尽苦难中，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都只是被命运裹挟的受害者而已。”
不远处的龙明心静静伫立，温柔看着和解的两人，安静不打扰这份难得的平静。
微风流转间，黄清晓无意间垂眸，视线骤然定格在沈灵风的颈间。
那一抹银色光泽格外熟悉——一条精致的银色锁骨链，款式简约独特，纹路独一无二。
她眼底浮出浓浓的疑惑，脱口而出：
“咦……你也戴着这条锁骨链？”
话音落下，黄清晓抬手轻轻扯开衣襟，将自己颈间珍藏多年的银色锁骨链取了出来。
两条款式、纹路、做工完全一模一样的项链，在微风下静静相衬。
沈灵风瞬间瞳孔微震，脸上的淡然彻底褪去，满是错愕。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常年佩戴、从未摘下过的锁骨链，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条链子……是我从小戴到大的，从我记事起就带在身上，从来没有取下来过！”
她怔怔看着黄清晓手中的项链，心底那股萦绕许久的熟悉感彻底爆发，喃喃出声：
“难怪……难怪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无比眼熟。总觉得我们很早以前就见过，原来问题在这里。”
黄清晓的心脏狠狠一跳，无数模糊的童年碎片在脑海里闪过，零碎却温暖。
她屏住呼吸，带着满满的试探与期许，轻声询问：
“灵风……你小时候，是不是在早已关停的歌莉娅孤儿院生活过？”
“我小时候在那里长大，后来被上城区的长官收养，才离开了那里。”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击穿沈灵风所有记忆！
她眼眸骤然亮起，眼底瞬间涌上水光，激动地望着黄清晓，声音颤抖不已：
“是！我也是！”
“我也在歌莉娅孤儿院待过！孤儿院关停之后，我就被下城区的居民带走，从此留在了这片破败之地！”
跨越数年的时光隔阂，上下城区的天堑阻隔，在这一刻轰然消散。
巨大的惊喜与酸涩交织在心头，黄清晓鼻尖一酸，轻声念出儿时刻在心底的短句：
“小时候，院里的老师教过我们一句话——血脉斩不断，亲情是珍贵。”
沈灵风几乎是下意识，顺着记忆脱口接出下半句，声音哽咽软糯：
“唯有姐妹情，永远都不会断。”
话音落地。
两人四目相对，眼底同时蓄满滚烫的泪光。
尘封多年的童年记忆彻底复苏，所有的陌生、隔阂、争执、对立，尽数烟消云散。
原来她们不是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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