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1章窗口潜入，石万奎的抉择
三楼内侧隐蔽的墙角阴影里，光线昏暗。
阿哲死死盯着身旁身材魁梧、臂膀粗硕的石万奎，一双眼睛瞪得通红，瞳孔剧烈收缩，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愕与慌张。
方才短短几分钟，石万奎将自己突袭四楼的计划全盘告知，可越是听下去，阿哲心底的寒意就越重，后背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清楚，今晚围剿韩家别墅，是夜堂近期最重要的硬任务。
必须拔除盘踞在此的敌对势力，清剿别墅内部所有武装保镖，撕开敌人最后的防线。石万奎身为夜堂堂主，肩上扛着巨大的压力，背负着整支小队所有人的性命，也背负着大哥唐风的嘱托。
阿哲觉得堂主稳扎稳打，固守三楼点位，等候唐风支援的人员抵达之后，合力强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被逼到绝境的石万奎，竟然想出了如此疯狂、如此不要命的极端办法。
一根绳索，一枚飞抓。
仅凭一条细细的绳索，在光滑的大理石外墙攀爬、突进、后撤，往返于高空窗台之间。
这哪里是战术？这根本就是玩命。
“堂主……这样真的行吗？”
阿哲压低声音，嗓音干涩发哑，刻意压低气息，生怕发出一点动静，惊动四楼戒备森严的保镖。他目光死死盯着窗外漆黑的高空，视线顺着冰冷的墙体一路向上，望向四楼那扇紧闭的钢化玻璃窗，心脏忍不住剧烈狂跳。
光滑大理石外墙，数十米高空，没有任何借力点，全程仅凭一根绳索。
在外人眼里，这和马戏团表演空中飞人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凶险。
阿哲眉头死死皱紧，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脑海里不断脑补着最坏的画面。
四楼全是敌方精锐保镖，人人配枪，戒备森严。只要窗边有人察觉到外墙一丝异动，只需要轻轻探出身，抬手一枪，悬在半空、毫无遮挡、没有掩体防护的石万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活靶子。
高空悬空，无处躲闪，没有退路。
他根本不敢去想，需要多快的反应速度、多惊人的身法，才能躲开近距离的枪口。
“太危险了，堂主，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阿哲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虽然刚才无奈答应了堂主的计划，可是他心里还是接受不了，带着一丝恳求。他跟随石万奎多年，亲眼见过这位铁血堂主无数次浴血厮杀，可这一次，他打心底里不认同这个计划。
“堂主，你在考虑一下吧，我觉得你这个办法行不通。理论推演看似完美，借力攀爬、窗口突袭、快速撤离，逻辑没有漏洞。可实战瞬息万变，外面墙体太滑、楼层太高、夜风太大、敌人枪法精准，现实里的困难根本无法预估。”
他往前半步，凑近石万奎，压低声音恳切劝阻：“咱们沉住气，再等一等。等大哥带着预备役的兄弟过来，咱们整合兵力，从楼梯稳步推进，一步一步碾压上去，没必要冒这种九死一生的险。”
石万奎垂着眼眸，黝黑硬朗的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他左臂依旧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绷带下是不久前激战留下的贯穿伤，伤口撕裂的痛感时时刻刻顺着神经蔓延全身，刺骨发麻。可自始至终，这位铁血堂主脊背挺得笔直，周身散发着杀伐果断的凛冽气场，一双锐利的眸子沉沉锁定上方四楼窗口。
他冷冷侧头，狠狠瞪了阿哲一眼，眼神凌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等大哥来？”
石万奎声音低沉沙哑，语气里带着一丝冷硬的无奈：“你以为楼梯很好走？”
他抬手指向内侧昏暗的楼道，“楼梯口早就被对方重兵封锁，就算大哥带着人马赶到，楼梯依旧是一道死关，硬冲只会造成大规模伤亡。”
石万奎早已把局势看得透彻，冷静剖析着眼前的战局。
“我从外墙绳索潜行，最好的结果，悄无声息翻入四楼，近身斩杀几名敌方骨干，打乱对方布防。就算行踪暴露，我也能在窗口出其不意开枪，定点清除窗边保镖，硬生生撕开一个缺口。”
“只要我在窗边制造动静，四楼敌人必然分心，被迫分出人手死守外墙窗口。敌人防守兵力被拆分，注意力被我吸引，到那个时候，咱们再从楼梯强攻，阻力至少减半，上楼会轻松数倍。”
道理简单直白，逻辑滴水不漏。
阿哲心里清清楚楚，他明白石万奎的算计，也清楚这个战术能给全队带来巨大优势。
可懂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道理再完美，也掩盖不了这是一场赌上性命的豪赌。
高空悬空，一枪便能致命，没有任何容错余地。
阿哲咬紧牙关，依旧固执地摇头，态度坚决，死活不肯点头同意。
无论石万奎如何解释，如何分析利弊，他都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堂主孤身一人悬在数十米高空，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
僵持、沉默、对峙。
狭小的三楼角落里，气氛压抑到令人窒息。
夜风穿过窗缝，吹得两人身上的作战服微微晃动，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冰冷的枪械金属摩擦声，像是死神缓慢踱步的声响。
石万奎耐心彻底耗尽。
他本身性格刚烈暴躁，常年浴血厮杀，行事杀伐果断，此刻被阿哲反复阻拦，一股火气瞬间冲上头顶。
高大魁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步，石万奎压低低吼，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逼近阿哲，凶狠又急切。
“这是命令！”
低沉的喝声压在喉咙里，字字铿锵，带着堂主不容违抗的威严。
“难道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简单一句话，压得阿哲胸口发闷，眼眶瞬间泛红。
阿哲喉头哽咽，鼻尖发酸，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差一点就要当众红了眼眶。他不怕流血，不怕枪战，不怕死人，他只怕眼前这个一直护着他、带着他出生入死的堂主，葬送在这冰冷漆黑的高空外墙之上。
他看着石万奎坚定不移、毫无动摇的眼神，清楚地知道，对方心意已决，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良久，阿哲肩膀无力垂下，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他咬着牙，强忍下眼底的湿意，微微低头，轻轻点了点头。
妥协，无奈，担忧，恐惧。
所有情绪压在心底，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
见他服从命令，石万奎紧绷的面部线条稍稍柔和了几分。他抬起完好的右手，重重拍了拍阿哲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一丝安抚。
“不用担心。”
石万奎语气平淡，带着绝对的自信。
“这种高度、这种攀爬方式，对我而言，太简单了。”
话音落下，没有多余废话。
石万奎侧身挪到窗边，目光扫过外侧光滑冰冷的大理石墙面。他从后背抽出特制军用绳索，绳索顶端固定着一枚精钢打造的锋利飞抓，金属质感在黑暗里泛着寒芒。
夜堂出身的人，个个精通潜行、攀爬、格斗、暗杀。
这种高空绳索突袭，本就是他们日常训练的基础科目。
石万奎手腕轻轻一抖，手臂发力，精准把控角度、力度、惯性。
呼——
沉重的精钢飞抓划破夜空，带着破空轻响，精准无误扣死在二楼坚硬的水泥窗沿之上。
咔哒。
一声细微的卡扣锁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飞抓死死咬紧窗沿，纹丝不动。
石万奎伸手攥紧绳索，身体用力向后拉扯，双脚不断蹬踹墙面，反复测试承重、牢固程度。
绳索紧绷，坚硬牢靠，没有一丝松动。
确认安全无误。
下一秒，石万奎眼神骤然一凝。
他没有丝毫迟疑，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干脆利落地纵身跳出三楼窗口。
凛冽夜风瞬间拍打在他身上，作战服被狂风狠狠掀起。
他借着绳索摆动的惯性，双腿蹬踏光滑的大理石墙面，手臂发力，腰身紧绷，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一下，两下，三下。
仅仅三两下攀爬借力，魁梧沉重的身形便借力腾空，干脆利落扒住了四楼冰凉坚硬的窗台边缘。
整个过程速度极快，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杂音。
悬在四楼窗外，石万奎单手死死扣住窗台，指尖发力，骨节泛白。他脚掌弯曲，脚尖勾住紧绷的绳索，猛地用力向三楼方向一踢。
绷直的绳索瞬间下沉，精准落向三楼窗口。
窗边的阿哲反应极快，立刻探出半个身子，不顾窗外呼啸寒风，伸手精准抓住飘荡过来的绳索。他动作娴熟，手指翻飞缠绕，短短两秒，便将绳索死死打了一道死结，牢牢固定在三楼窗台的金属护栏之上。
双线固定，双重保险。
高空之上，石万奎悬在窗外，半身悬空，脚下是漆黑冰冷的高空。
他右手死死扣住厚实的窗台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臂青筋暴起。左手沉稳利落伸向腰间，指尖一抹，一把漆黑的制式手枪悄然出鞘，枪口冰冷，泛着幽幽寒光。
枪械上膛，无声咬合。
做完一切准备，石万奎腰背发力，手臂绷紧，在空中完成一个标准且强悍的单手引体向上。
魁梧的身躯缓缓向上挪动，他压低脑袋，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额头、眉眼，探出窗台边缘，隐秘观察四楼室内的一切动静。
四楼大厅灯火明亮，和漆黑阴冷的外墙截然不同。
宽敞奢华的客厅之内，十几名黑衣保镖分散站位，人人身穿黑色作战制服，神情冷漠，眼神警惕，手中全部紧握制式枪械。
有人背靠墙体，紧盯漆黑的楼梯口；有人持枪巡逻，来回扫视室内每一处死角。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唯一的上楼通道，楼梯。
没有人看向窗户，没有人留意外墙。
在这些保镖眼里，这栋别墅就是绝对的安全堡垒。
光滑垂直的大理石外墙、超高的楼层间距、冰冷湿滑的墙面，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徒手攀爬。在他们的认知里，敌人唯一的进攻路线，只有楼梯。
这个小窗口，是绝对的盲区，是不可能出现敌人的死角。
他们做梦都不会想到，一道魁梧的人影，正悬空挂在窗外，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冷静窥视着屋内所有人的动向。
窗外黑暗死寂，室内灯火通明。
一明一暗，一静一动。
石万奎隐匿在黑暗之中，目光冷静扫过室内十几名武装保镖，心脏下意识微微一紧。
这些保镖，每个人站姿标准、呼吸沉稳、眼神凌厉，动作默契有度，是经过专业军事化训练的精锐武装人员。
人数多、装备精良、作战素质极高、配合默契严密。
自己孤身一人，身处窗外，隔着一层钢化玻璃。
若是贸然破窗突袭，想要瞬间斩杀、放倒屋内所有人，难如登天，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石万奎大脑飞速运转，冷静权衡利弊。
方案一：打碎玻璃，精准击杀两名保镖，制造混乱，随后借助绳索快速回撤，隐蔽退回三楼，保全自身，只为打乱敌方布防。
方案二：破窗强攻，直接翻身杀入室内，孤身一人硬拼十几名武装保镖，拼死搏命，以自身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四楼防线。
两种方案在脑海之中不断权衡，取舍两难。
冷风不停拍打在石万奎的侧脸，伤口隐隐作痛，大脑却始终保持极致的冷静。
就在他迟疑不决、难以抉择的瞬间。
哒哒哒——
楼道深处，传来轻微而整齐的脚步声。
脚步声密集沉稳，数量众多。
三楼楼道尽头，数十名身穿统一黑色制服的夜堂预备役成员，压低身形，手持枪械，贴着墙体快速推进，悄无声息攻上了三楼平台。
黑压压的人群，寂静无声，眼神坚毅，每一个人都做好了厮杀血战的准备。
三楼窗边，阿哲猛然回头，看向身后集结完毕的预备役弟兄。
昏暗灯光下，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映入眼帘，所有人呼吸压低，枪口对准四楼方向，静静等候上级指令。
阿哲立刻抬手，做出噤声手势，示意所有人保持绝对安静，禁止发出多余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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