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8章 点火问题
笑了一下之后,江陵抬起头,看见了陈军那张严肃的脸。
那笑容立刻就僵住了,然后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最后只剩下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也很快消散在空气里。
他不敢再笑了。
这位毕竟是冷血幽灵,军衔比他还高。只不过陈军实在太年轻了,年轻到他这个当国安局长的,有时候聊着聊着就忘了对方的身份,像是在跟一个晚辈说话,随意得很。
可一旦陈军收起那副随和的样子,露出本来的面目,那种压迫感就回来了。
像一座巨大的 冰山从水底浮上来。
可以这样说,现在陈军的身份与地位,都完全压着他这个国安局的局长。不是压一级两级的问题,而是中间隔着好几层台阶,每一层台阶都实实在在,没有半点虚的。
陈军只是跟他客气而已。
这一点,江陵心里比谁都清楚。
“行了,”江陵把茶杯放下来,“你自己的感情问题,自己处理好就行,我不打小报告了。”
“说正事。”
江陵的语气变了。
“找你回来,就是你这个甩手掌柜,开启的项目,自己又跑了。”
“高老、段老他们找不到你,只能找我啊。”
此刻,陈军才严肃起来。
“到底遇到什么问题?”
江陵正色道:“是国科院那边的问题。”
“根据你之前的设计图,最后在点火装置上,出现问题。”
陈军没有插话,等着他说下去。
“说是温度不好控制。”
陈军愣了一下:“温度能有什么问题?”他问。
江陵摇了摇头。
“具体我也不清楚,”他老老实实地承认,“需要你去了才知道。”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段老他们说,这是五十年的老难题了。”
说“五十年”这三个字的时候,他的语气加重了一些,五十年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就不只是技术问题了,那是一个时代积累下来的顽疾,像一棵老树的根,扎得深不见底,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江陵抬起头,看着陈军,目光里带着一丝试探。
“怎么,你有思路了?”
陈军靠在椅背上,表情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但他开口说出来的话,却让江陵的手顿了一下。
“点火装置,我没问题。”
陈军的声音不紧不慢,“我一直等他们设计推进到这个地步而已。”
陈军说完这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表情依然很平静。
江陵愣住了。
“不是吧?”
“你有思路了?”
“这么牛逼?”
江陵明显无法置信的表情,虽说陈军很牛逼,这位是全能天才,医术都无人能敌,但武器研究……核聚变点火问题,真的是大问题。
陈军没有接他的话,“别废话了。”
“安排,让我马上过去。”
江陵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陈军已经继续说下去了。
“我没用。”
“国际联合裁决队等着我组建。”
陈军说到这里,短暂的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江陵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又收了回来。
他说的也是实话。
眼前,裁决队的文秘都没有确定下来。那些战斗人员的招募正在推进,安东尼负责联系各国的退役精锐,老温负责筛选和对接,但这只是武的一部分,文的方面还缺一个关键的人。
文秘这个位置很重要。
不是一般的重要,是非常重要。
需要懂很多语言,不是一两门,而是三四门甚至五六门,能够在不同的语言环境里自如切换,能够在翻译的过程中不丢失原意,还能够在对方话里有话的时候听出弦外之音。
还需要有极强的交际能力。
不是那种圆滑世故的交际,而是一种能够跟不同文化背景、不同政治立场、不同性格脾气的人打交道的能力。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该进的时候进,该退的时候退,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温还不够资格。
江陵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普通话都不好,”陈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什么贬低的意思,纯粹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英语都是鸟语,只会你好,再见。”
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觉得好笑,但那笑容没有成型就散掉了。
“你好,再见。”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像是在模仿老温说英语时的样子,发音还真有点像。
江陵没有笑。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一个被生活掏空了所有力气的中年人发出的那种叹息。
“你太忙了。”他说。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着陈军,目光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而是私人的、人情的东西。
“安然还托我,让你回家一趟。”
江陵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陈军站起来了:“国事没有解决,我暂时不会回家。”
江陵的嘴巴抽了一下。
他想,这位估计一时不敢面对安然。
不是不想回去,是不敢。
毕竟,前不久,这位幽灵就在美丽国,为了救公主啊娅,单枪匹马杀了上百个深渊成员,都振动地下世界了。
但江陵不敢再开玩笑了。
他看着陈军那张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江陵也清楚,陈军太辛苦了。
不是那种挂在嘴上的辛苦,是实打实的、压在肩膀上的辛苦。一个人扛着联合裁决队的组建,扛着国科院的科研难题,还要抽空回来处理这些本不该他来处理的事情。
肩膀上的担子一个叠一个,叠到最后,连喘息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国科院那些研究了几十年的老难题,到了他这儿,居然还要他这个门外汉来兜底。
说什么首席设计师,说什么国科院院长,这些头衔听着光鲜,可背后的代价呢?有谁看得见?
江陵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没有露出什么。
他伸出手,在陈军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车子在外面了,”江陵说,“会带着你前往机场。”
他的手掌在陈军的肩头停了一下,然后又拍了一下。
“辛苦了。”
陈军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什么“不辛苦”之类的客套话,也没有说什么“应该的”之类的场面话,那显得太客套了,不如来一些实际性。
江老大这个国安大佬,能力超乎你的想象,刚好……
刷一下……陈军咧嘴一笑,赶紧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
“别说什么辛苦话,想帮我减压的一下,帮一个小忙,这是名单。”
正是他要的联合裁决队员名单。
陈军把名单递过去。
“跑个腿,”陈军的语气很随意,“要这些人,你不会做不到吧?”
“什么话,我先看看。”
江陵嘴巴抽了一下,他接过名单,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目光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没有多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犹豫,把名单仔细地折好,按照原来的折痕一折一折地收拢,然后放进了自己胸口的衣袋里,还用手掌在衣袋外面按了按,确认放好了。
“没问题。”
这三个字说得很干脆,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陈军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两个人心照不宣,说感谢就客套了。
……
陈军走后,江陵站在办公室里,没有立刻坐下。
他转过身,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慢慢坐进了椅子里。
他伸出手,揉着眉心。
这陈军,真的是一个能人。
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能人,是那种你越了解他、越觉得他不简单的能人。你以为你已经看清了他的底牌,结果他翻出来的下一张牌,你连花色都猜不到。
这么快就收服了国外那些兵王?
江陵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联合裁决队是干什么的。类似联合国,只不过这不是什么政治协商的机构,而是一个执法机构——一个可以跨国的、不受任何单一国家控制的、专门针对深渊组织的执法机构。
这个构想本身就已经足够惊人了。
而如果陈军真的能在国际上建立这样的联合作战队,而且他还能当队长的话——
妈耶。
江陵的脑子里蹦出了这个词,不是他想用这么不严肃的词,而是这个词在这个时刻,确实是最能表达他内心震撼的词汇。
他就是世界警察长了。
不是美丽国的那个世界警察,而是真正的、不受任何国家操控的、以维护世界和平与正义为使命的执法力量的长官。这个身份,这份权力,这种影响力,放在国际舞台上,那是连五常国家都要正视的存在。
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江陵也非常好奇。
想了片刻,他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他点开通讯录,找到安然的头像,点进去,手指在输入法上敲了几个字,速度不快,像是在一边斟酌一边写。
“放心,你老公还是过去那个少年。”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
打完这行字的时候,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有点俏皮,不像一个国安局长该说的话。但他没有删掉,直接点了发送。
信息化作一串数据,穿过城市上空看不见的信号,落入了京城某个四合院里的一部手机。
京城。
四合院。
院子里的枣树已经开始落叶了,几片枯黄的叶子躺在青砖地面上,被秋风吹着在墙角打着旋,天井里的光线柔和而安静,阳光从屋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安然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捧着手机。
屏幕亮着,江老大发来的信息显示在通知栏里。
她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没有回复江老大这个昔日领导的信息。
她点开了陈军的对话框。
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她发了一条“注意安全”,他回了一个“嗯”。
再往上翻,是更早之前的一条“什么时候回来”,他回了两个字——“不定”。
对话记录很短,短到一屏就能看完。
安然的拇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两秒,然后轻轻落了下去,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出了一行字。
另外一边——陈军上车了。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弯腰钻了进去,然后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开车的是雅洁儿。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姿势很标准,背挺得笔直,目光从车内后视镜里和陈军碰了一下,嘴角立刻翘了起来。
“陈局长。”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轻快,好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车子平稳地驶过一个路口,她抽空又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军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期待。
“你什么时候有空,给我调理身体?”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陈军靠在座椅上,没有说话。
雅洁儿继续说下去,车速没有变化,她的手很稳,但语气里那种期待感越来越浓。
“我跟安然报备了,也跟战侠歌报备了。”
她特意把这两个名字说得很清楚,在强调你看,我都走完正规流程了,我不是乱来的。
车子拐了一个弯,阳光从另一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人家只是想要一个健康的宝宝。”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轻快的调子,而是带着一种幽幽的、软软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味道。
“就这么难吗?”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幽怨,那种幽怨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夸张的,而是一种真实的、积攒了很久的、像深闺怨妇一样的幽怨。
那个声音回荡在车厢里,久久没有散去。
陈军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头上那根扎得很紧的马尾辫,看着她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
她都不像过去那个飒爽的第五部队女军人了。
过去的雅洁儿是什么样?是那个在训练场上跟男兵较劲的雅洁儿,是那个在战斗中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的雅洁儿,是那个说话做事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的雅洁儿。
现在呢?
坐在驾驶座上,说着“想要一个健康的宝宝”,声音幽怨得像是古装剧里的深闺怨妇。
陈军只觉得头大了起来。
陈军不是不想给雅洁儿调理身体。
他这个人,能帮的忙从来不推辞,更何况雅洁儿不是外人——她是战侠歌的妻子,战侠歌是他的兄弟,兄弟开口的事,他什么时候说过不字?
可问题是,这忙他实在不方便帮。
雅洁儿毕竟是一个非常成熟的妇人,不是那种青涩的小姑娘,而是一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性气息的女人,走起路来,胸前的起伏跟奶总没什么区别,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妩媚,不是刻意为之的,而是天然自带的。
关键是,她是自己兄弟战侠歌的老婆。
而他的针灸之术,要调理子宫的话,需要脱光不说,很多敏感的部位都要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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