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渊鲸已死
【上章已补】
塔洛姆大主教的所思所想，他的一生，他的灵魂全部都没有丝毫遮掩地铺陈在了【地母】的面前。
在通过塔洛姆大主教回溯了所有发生的一切之后。
【地母】身上悲悯的气息似乎更加加重了几分。
“我主……”
塔洛姆大主教惶恐又无措的看着面前的神圣身影。
他并不知道为什么【地母】在知晓了一切之后会是这样子的反应。
他承认。
自己确实是有做得不足的地方。
或许想让神明苏醒，也算作自己的欲念和私心。
可是。
他并不祈祷神明能够宽恕自己。
只希望神明能够将这一方世界变得更好。
教廷一直以来所做的。
不正是遵循着【地母】所留下来的神谕吗？
如今，完整的轮回权柄已经唾手可得。
可是为何，他那悲悯强大的神灵，他信奉追随的永恒存在，却对此看起来不愿持一词呢？
因为【地母】切断了阵法之中不断献祭而来的血肉和魂灵。
也没有更多多余的圣光和教廷中人的灵魂与生命献上。
此刻【地母】身上的光芒变得暗淡下来。
仿佛有一道道看不见的锁链束缚在神明的身上，要将其重新带回另一个维度之中。
“我主……”
“我主……恳求您……”
塔洛姆大主教匍匐着，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
神明的力量在减弱的同时。
帮他维系灵魂稳定的力量也在减弱。
塔洛姆大主教知道自己很快就将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可是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心思留在自己的身上。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祈祷，一遍又一遍地恳求。
“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只恳求你能以更伟大的慈悲，请收回完整的权柄……请您宽恕听潮之民，让他们回归您的怀抱……”
【地母】看着面前残缺的灵魂，包容平淡的声音响起。
【教廷之中，以吾名妄行者，持权失仁者，聚不义之财者，践他人如尘者，毁誓约无遵者……今吾以地母之命，轮回之权降下审判……】
【今当以汝等所行，悉数偿之：妄者自妄，散者自散，噬者自噬，尘者自尘，弃者自弃。判如归途，不可逆，不可拒，不可赎……】
【吾之教诲——……圣典之言，汝等有罪之人篡改——】
【吾之愿世人珍重性命……吾予尔生，非令尔弃……】
错了——
错了——
神明的话语回荡在这片天地之间，回荡在这个世界之中，回荡在塔洛姆大主教的耳边。
错了——
错了——
他们真的错了。
对于圣典的解释，对于圣典的解读。
想到这一点，塔洛姆大主教便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是他们有罪，这是他们有罪，他承认！！
可是——
可是——
塔洛姆大主教就这样子听着【地母】完成了所有的审判，却始终没有等来他想听到的内容。
【一切便如此终结吧】
【此非你之过，塔洛姆】
【地母】落下这些审判之后，只留下这一句，祂的身躯便开始迅速消融起来。
不——
不可以——
渊鲸呢？
契约呢？
权柄呢？
神明难道要重新陷入沉睡之中，回到轮回里面吗？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主！？”
“仁慈之主，大地之母，请您不要离开！……请您救一救我们……”
“救一救我等的先民啊……”
当感知到神明那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开始削减之时。
底下刚刚听完了所有审判，却未见提及他们的听潮之民此刻以最卑微的姿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他们的期待。
就连【引歌童】，【地母】都为他们降下了恩赐。
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看他们一眼？
难道他们就这样子被神明所不喜吗？
明明他们也那样子地虔诚，倾尽一切地去做到最好。
塔洛姆大主教颤抖着想要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强大而神圣的身影。
“为什么……我主……求您……”
为什么不召来渊鲸，为什么不拿回深海的轮回权柄？
【地母】始终一言不发，隐隐约约之间，能够看见一扇幽暗的，立于天地之间的古老石门在祂的身后缓缓展开。
“好好好——”
有些突兀的掌声回荡在天地之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一切实在是，实在是太有趣了不是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将其编织成最荒诞的梦境之一，哈哈哈哈哈哈！——”
在场之人皆是一愣。
只有楚寒行知道这肆意而扭曲的笑声属于谁。
夜空之中，仿佛被笼罩上了一层似梦似幻的迷雾，恍惚之间，可以看到三双巨大无比的羽翼仿佛笼住了整个世界。
人们的神情有过一瞬间的空白。
最先出现在【地母】身后那道幽暗古老的门之中的是三对圣洁而光辉的庞大羽翼。
羽翼仿佛由月光，薄雾组成，带着不断流动着的淡淡光晕，又好似破碎的镜面拼凑而成。
然后便是如同曜日一般的金发。
最后便是那双只要对视上就会迷失在其中的金色眼眸，里面盛满了星光，带着十足的疯狂和玩味。
赫然便是【堕落的梦境天使】——【伊鲁瑟瑞】。
塔洛姆大主教瞳孔震颤，面前的这位存在居然有着和已经死去的塞莱斯特一模一样的面容。
“哦，我亲爱的大主教，你一定很好奇吧~”
“为什么你亲爱的神明什么都不做呢？”
梦境天使的眼底满是恶意与戏谑，祂的声音是那样子的柔和动人，可是吐露出来的话语却是那样的冰冷。
“就让我来告诉你答案吧~”
“那当然是因为——”
“渊鲸早就死绝了，哪里来的契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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