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7章 主动询问给战功
赵羽带着三万白马骑兵从剑门关北门出城时，天刚过午。
城门内侧的碎石被临时扒开一条宽口，骑兵队列从宽口中涌出去，在城外的官道上迅速列成三路纵队。
赵羽骑在最前面，长枪横搁在鞍前，银甲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楚秀宁骑了一匹枣红色的战马跟在队列中段偏后的位置，身上换了和白马骑兵一样的灰蓝色甲胄。
她头发扎得紧紧的，塞在头盔里面，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攥着缰绳的手指比平时紧了一些。
三万骑兵沿着城北的村道朝草原方向快速推进。
赵羽没有走官道，而是选了一条绕过丘陵和河沟的小路，避开了柔然人设在官道两侧的斥候。
队列在小路上拉成了一条长蛇，马蹄踏在冻硬的土面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
沿途经过的几个被烧毁的村庄废墟在暮色中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墙基和歪斜的梁柱。
楚秀宁从废墟旁边经过时侧头看了一眼，那些断墙上的焦痕和散落在地上的破碗碎布让她攥着缰绳的手指又紧了一分。
但她没有开口，只是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盯着前方的队列。
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赵羽在一处矮丘后面勒住了马，朝身后的传令兵低声说了一句：
“传令下去，全队停止前进，原地待命，不准点火，不准出声。”
三万骑兵从行军队列中收拢成松散阵型，马匹被牵到矮丘背面的洼地里隐蔽起来。
赵羽翻身下马，朝矮丘的坡顶走了几步，蹲在枯草丛中朝北面望去。
前方约十里处，夜色中有一片暗沉沉的灯火轮廓，那是柔然中军大营的方向。
火把的光在营帐之间连成一片密密麻麻的亮点，比之前剑门关外的联营小了不少。
但灯火密度更高，帐篷之间的通道上有人影来回走动，营门两侧立着高高的了望塔，塔顶的灯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赵羽在坡顶看了一会儿，把柔然营地的布局和灯火分布大致记在脑中。
他退回矮丘后面时，楚秀宁正蹲在一匹马的旁边检查自己鞍侧的短刀和弓囊，见他回来便站起身来。
赵羽朝她点了一下头，压低声音开口问了一句：“秀宁，你觉得这场仗该怎么打？”
楚秀宁愣了一下，没想到赵羽会在这个时候问她。
她沉默了几息，把头盔往上推了推，露出额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灯火的方向。
认真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高但条理很清楚：“我们奔袭而来，最大的好处就是柔然人不知道我们来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我们从哪个方向来。
他们的中军大营虽然守卫比之前少，但毕竟还有几万人。
如果我们从正面硬冲，他们一旦稳住阵脚，我们三万骑兵冲不进他们的营栅。
但如果我们分成十几队从四面八方同时突袭，每一队都打着火把冲进去，柔然人分不清我们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哪一面是主攻方向。
他们的大营里就会到处都在喊敌袭，到处都在往不同的方向调兵，指挥系统一乱，我们就好打了。”
赵羽听完之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开口时语气里的认可很直接：
“这个法子不错，分十队，从十个方向同时冲，每队三千人，打的就是他们分不清方向，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楚秀宁把头盔正了正，声音里的底气比方才足了一些：“来的路上一直在想。
父皇说过，打仗最忌讳的就是让敌人摸清你的底。
柔然人现在不知道我们来了，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本钱。”
赵羽点了一下头，伸手在她的肩甲上拍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层少有的松快：
“行，这次要是成了，我替你向陛下请功。”
他转身朝身后的传令兵走去，开始分派任务。
十队骑兵被编好队列，每队指定了一名带队校尉，分十个方向朝柔然中军大营的外围散开。
赵羽自己带第一队从北面进攻，让楚秀宁跟在他的后队里。
分派完毕之后，赵羽又派了两组斥候朝柔然营地外围摸了一圈。
两组斥候先后回来禀报，营地的外围有三处暗哨，北面一处、东面一处、南面一处，每处四五个人，藏在营栅外面的枯草丛和矮丘后面。
赵羽听完之后冷笑了一声，把长枪从鞍前摘下来平端在手中，朝传令兵吩咐道：
“那些探子不必在意，一会冲锋的时候第一队先把北面的暗哨解决掉，其他几队的暗哨让各队的先锋顺手清。
传令下去——全军分成十队，从十个方向快速进攻。
记住，不要和他们纠缠，只需冲锋打乱他们的阵脚，让他们惊恐就够了。
若是能放火最好，让他们也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传令兵把命令一层一层传下去，三万骑兵在夜色中分成了十道暗流，从十个方向朝柔然中军大营的外围缓缓逼近。
马蹄裹了布，踩在草场上几乎没有声响，银甲被夜色吞没了大半，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轮廓在草场上缓缓移动。
楚秀宁跟在赵羽的第一队里，长枪平端，枪尖朝前，枣红马打了个响鼻被旁边的老兵伸手按住了辔头。
赵羽在北面的矮丘后面等着，目光锁着前方那片灯火通明的大营。
等到十队人马全部就位之后，他从腰间拔出信号箭，拔开引信朝空中一送。
橘红色的光尖带着尖锐的啸声升入夜空，在柔然大营的上空炸开成一朵明亮的火花。
火光还未散尽，十个方向同时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三万白马骑兵从十个方向同时朝柔然中军大营的外围冲去，银甲在火光中连成十道流动的光带，从四面八方朝营地中间的大纛方向汇聚。
赵羽冲在最前面，长枪挑翻了北面暗哨处的两个柔然兵，身后的骑兵跟着压上去，将剩下的几个暗哨解决在枯草丛中。
“一鼓作气，全部压上去，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赵羽策马，身先士卒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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