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9章 军神的谨慎
江淮城，原刺史府已被改为李敬的临时帅府。
府内议事厅中，烛火通明，沙盘上插满了红蓝两色小旗，代表着楚唐两军的对峙态势。
李敬端坐在主位之上，一身深色铠甲，须发皆白，面容刚毅，目光如鹰。
他的面前，两侧坐着唐军的各位将领——有跟随他多年的老将，也有新提拔的年轻将领，个个面色凝重。
一名斥候匆匆走进厅内，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将军，楚军最新动向！”
李敬目光一凝，沉声道：“说。”
斥候抬起头，声音清晰而急促：“楚宁已经解决了扬州的事，八大世家死的死、降的降，粮草已经筹措完毕。”
“目前，楚宁正亲自率军赶往信阳。与此同时，赵羽的三万白马骑兵和五万幽州兵已经抵达信阳，与冉冥的残兵汇合。”
“目前楚军在信阳的总兵力，约有十八万人！”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十八万楚军，加上楚宁御驾亲征，这仗还怎么打？
那些原本信心满满的将领，此刻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李敬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扬州的事，楚宁处理得比老夫想象的要快得多。”
“八大世家在扬州经营上百年，树大根深，盘根错节，老夫本以为他至少要花上两三个月才能搞定。”
“没想到，短短一个月，他就让八大世家死的死、降的降，还筹措了三百万担粮食，此人之手段，果然厉害。”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信阳的位置上，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如今，楚军已有十八万人马，与我军相差无几。”
“而且，楚宁御驾亲征，士气正盛，诸位将军，你们可有对敌之策？”
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将领站起身，声如洪钟：“将军，末将愿率军与楚军决一死战！”
“我大唐二十万大军，难道还怕他十八万楚军？况且，我军据守江淮，以逸待劳，楚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
“末将以为，应当趁楚军立足未稳，主动出击，一举击溃他们！一雪前耻！”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年轻将领也站起身，面色涨红，声音激动：
“将军，末将也赞同主动出击！楚宁虽然厉害，但他也不是三头六臂。”
“我军有二十万大军，还有蝎族和柔然的援军，何惧之有？末将愿为先锋，与楚军决一死战！”
但也有将领面露忧色，一名中年将领站起身，拱手道：
“将军，末将以为，不宜轻举妄动。楚宁此人，用兵如神，诡计多端。”
“我军若是主动出击，万一中了他的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况且，楚军有十八万人马，与我军相差无几，硬拼未必能胜。”
“末将建议，先坚守江淮，消耗楚军的锐气，同时让蝎族和柔然从侧翼袭扰楚军。”
“等楚军疲惫不堪，粮草不继，再伺机出击。”
另一名老将也点头附和，声音沉稳：“将军，末将也赞同坚守。”
“楚宁御驾亲征，士气正盛，我军若是硬拼，即便能胜，也是惨胜。”
“不如先避其锋芒，待其锐气耗尽，再一举反攻。”
“况且，蝎族和柔然的援军正在路上，只要他们从侧翼袭扰楚军，楚军必然首尾难顾。”
“到时候，我军再出击，必能大获全胜。”
两派意见相左，争论不休。
主张进攻的将领认为，楚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正是趁虚而入的好时机。
若是错过这个机会，等楚军站稳脚跟，再想打败他们就难了。
主张防守的将领则认为，楚军士气正盛，硬拼未必能胜，不如先坚守江淮，让蝎族和柔然去消耗楚军，等楚军疲惫不堪，再伺机出击。
“你们这是畏敌如虎！”
一名年轻将领涨红了脸，拍着桌子吼道：“我大唐二十万大军，难道还怕他楚宁？你们不敢打，我去打！”
“你懂什么？”
一名老将冷哼一声：“打仗不是逞匹夫之勇，楚宁若是那么好对付，他早就死了，你这是在拿将士们的性命开玩笑！”
另外一名年轻将领拍案而起，声如洪钟：“楚军远道而来，疲惫不堪，正是趁虚而入的良机！”
“若错失此时，等他们站稳脚跟，我军必陷被动！”
话音未落，对面一名老将冷哼一声，满脸不屑：“趁虚而入？你当楚宁是三岁小儿？”
“他敢御驾亲征，岂会毫无准备？贸然出击，正中其计！”
年轻将领脸色涨红，怒道：“畏首畏尾，如何能胜？难道要等楚军兵临城下，再束手就擒？”
老将猛地站起身，厉声道：“老夫打了三十年仗，还用你教？楚宁诡计多端，贸然出击才是自寻死路！”
双方怒目相视，谁也不肯退让，厅内火药味十足。
双方各执一词，言辞越来越激烈，几乎要吵起来。
李敬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来回扫视，将每一个人的神色都收入眼底。
“够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敬身上。
李敬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信阳的位置上，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楚宁来势汹汹，我军不可轻敌，但也不可畏敌。”
“老夫以为，应当主动出击，但不可莽撞，先派斥候打探楚军的虚实，再作定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声音变得更加冷厉：“传令下去，各营加强戒备，随时准备迎战。”
“同时，派出斥候，打探楚军的动向。另外，派人联络蝎族和柔然，让他们尽快发起进攻，袭扰楚军。”
“老夫倒要看看，楚宁这次，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众将齐声应诺，纷纷领命而去。
李敬独自站在沙盘前，目光深邃如渊，仿佛能看穿千里之外的战场。
他知道，这场仗，不好打。
但他也知道，他必须打，而且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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