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奇袭
九州，鹿儿岛湾。
夜黑得像墨泼了一样，浓稠得化不开。山海万物都被吞没了，看不见星星，也看不见月亮。几艘涂黑了船身、熄了灯烛、藏了旗号快船，借着海潮和暗流，悄无声息地靠上了滩涂。从头到尾没惊动岸上萨摩藩半个哨探。
第一道黑影轻巧地落了地，走路没声儿，跟融进了夜色似的。韩冰一身黑色劲装，身姿利落，后背交叉绑着四把幽铁短刃，腰间的皮囊里藏着淬过毒的飞镖和震天雷。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身后，一万名身着深色劲装的大乾精锐暗卫，悄无声息地上了岸，集了合。所有人步履轻盈，动作规整，上万人列阵，愣是没什么多余声响，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就像一片黑色的暗影覆盖在滩涂上。
韩冰抬头望向西北。雾岛山脉连绵起伏，黑沉沉地盘踞在大地上。萨摩藩的老巢鹤丸城就藏在那深山里头，仗着地势险要，自以为高枕无忧。
“岛津忠恒，缩在深山里，靠着地势侥幸多活几天，以为就能躲过去。”韩冰声音压得极低，冷得像冰，眼底杀意纯粹得扎人，“今晚，我亲自去取他的脑袋，让九州这地方知道，什么叫大乾的暗夜天罚。”
他没再多说，抬手打了一套军中的静默手势。军令瞬间传遍全军，没有人出声，全都心领神会。
化整为零，白天藏着晚上赶路，渗透突进，直扑鹤丸城！沿途所有哨卡、烽燧、兵站、隘口，全部拔掉，不留活口，不留痕迹。
黑色的人潮瞬间散开，一万精锐拆成几十支小队，借着密林、礁石和夜色的掩护，悄悄渗进山川海岸线，顺着事先踩好的路径潜入深山腹地，无声无息地逼近萨摩藩的防线。
密林深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又湿又潮。韩冰亲自带着先锋在前面潜行。特制的软底战靴踩在厚厚的落叶和腐土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夜风穿过林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山道隘口有座小寨楼。两个扶桑足轻拿着枪在值守，靠着柱子昏昏欲睡，火绳枪歪在一边，根本没怎么戒备。
韩冰打了个手势。两个先锋精锐立刻会意，贴着岩壁的阴影，悄没声地摸过去。一个平端小手弩，弩箭上淬了秘制的麻药剧毒；一个手指缝里夹着几根细如牛毛的淬毒飞镖，凝神屏气。
噗！噗！
两声细微的轻响，被风声盖得干干净净。两个守军身子一僵，眉心、脖子侧面冒出细小的血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连手都没来得及抬一下，就直挺挺地倒了地。精锐士卒快步上前，稳稳托住尸体拖进岩缝阴影里藏好。没血痕，没动静，干净利落，一点破绽都没留下。
小队士卒顺势攀上寨楼的梁柱，悄悄把几枚震天雷安置在承重的地方。片刻之后，低沉闷响从楼体内部炸开，整座寨楼轰然向内坍塌。楼里睡着了几十个守军，全被埋在里面，无声无息地没了。
隐蔽的山谷里，潜伏在崖顶的敢死队弯弓搭箭，点上火油箭矢。箭矢破空无声，精准地钉进敌军的粮草和火药库房。
火光猛地蹿起来，烈焰冲天，库房瞬间被火海吞没，浓烟滚滚升腾。山下驻守的兵卒一看乱了套，纷纷丢下岗位跑去救火，阵型自己就散了，防线也乱了。潜伏在周围的大乾精锐趁势猛扑上去，淬了毒的短刃翻飞游走，把那些慌乱无措、从睡梦里惊醒的守军一个个收拾掉。血花在暗夜密林里悄无声息地绽放，整片外围防线就这么被无声无息地肃清了。
韩冰亲自带的核心小队更是狠辣。短刃精准地割喉，吹箭破空封喉，凡是靠近的敌人，没一个能活。惊醒的武士还没来得及拔刀就丢了命，想示警的士卒张不开嘴就僵住了。
整片防线，从头到尾没有呐喊，没有厮杀声。只有刀刃割肉的细微声响和尸体倒地的闷响。冰冷的死亡悄悄蔓延开来，无形的恐惧像瘟疫一样笼罩着萨摩藩的外围。守军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死神什么时候会落到自己头上。
子夜时分，鹤丸城。
这城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城墙又高又坚固，一直号称九州第一雄城、最难打的城。此刻城里灯火通明，岗哨林立，巡逻队来来往往，戒备比平时严了好几倍。连着几天外围据点莫名其妙失联、全被拔掉的坏消息，早就让城里守军人心惶惶、草木皆兵。但即便如此，也挡不住这无声渗透的暗夜杀机。
一道黑影鬼魅般掠到天守阁最高的檐角上。韩冰静静立在暗影里，黑衣和夜色完美地融在一起，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霜。他居高临下，静静俯瞰着下面暗流涌动、人心惶惶的整座城池。
“动手。”
一声低喝，悄然传讯。
城西粮仓，几支燃着火的箭矢同时破空而出，精准地命中了粮草堆集的地方！熊熊大火冲天而起，赤红的火光染红了整片夜空，浓烟滚滚，遮星蔽月。
刺耳的救火铜锣声、兵卒的呐喊声、百姓的奔逃声瞬间炸开了锅。全城守军全被城西的大火吸引过去，蜂拥跑去救火堵截。城头、城门、要道的守备一下子就空了。
“时机到了！”
鹤丸城北侧陡峭的石墙下，几十道黑影徒手攀墙，借力往上爬。绳索铁钩死死锁住石缝，动作快得像风。几个呼吸之间，攻坚精锐就全翻过了城垛。值守的岗哨连转头示警都来不及，就被捂嘴割喉，无声无息地清理掉了。
韩冰不再藏了。他从百丈高的檐角纵身跃下，腰间的长索甩出去，牢牢扣住下层的窗棂，借力凌空一荡，精准地破窗而入。细碎的木窗碎裂声，彻底淹没在满城的喧嚣之中。
天守阁顶层，岛津忠恒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穿着阵羽织，手里攥着三尺太刀，身边只剩下十几个贴身旗本武士拼死护卫。外围据点全没了、敌人无处不在的诡异恐惧，早就击碎了他所有底气。他心里只剩下绝望，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切腹殉城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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