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2章 ：裂变的道果，武真人的万年盲点

“喀嚓——！”

暗金色的重剑与青铜龙令撞击在一起的瞬间，并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碎裂声，反而传出了一种如古钟沉地、如巨木折断般的沉闷哀鸣。

原本在那令牌上疯狂游走的暗青色龙影，在那狂暴的剑气冲击下，竟然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咆哮。随后，整枚令牌化作一股粘稠的、散发着远古草木芬芳的碧绿灵液，顺着重剑的剑身，疯狂地倒灌入秦风的手臂之中。

“你在干什么！那是主宰神木的钥匙！”杜青衣在高台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没料到秦风竟然如此决绝。在那场针对神格的博弈中，任何人都会拼死护住手中的筹码，可秦风却亲手毁掉了那枚能控制神木地宫的盘龙令。

然而，随着那碧绿灵液入体，秦风感到自己体内的万灵神骨，竟然发出了咔咔的崩裂声。

那不是毁灭，而是——蜕皮。

“钥匙？不，它从未是钥匙。”秦风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月华之瞳中，金芒与赤红正在交织成一种全新的暗紫色。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那尊由于令牌崩毁而产生感应的“武真人”雕像。

“师傅……哦不，应该是那位在监狱里困了三十年的老前辈，他骗了我三千章，唯独有一句话没说错——这令牌，是用来‘镇’的。”

“他让我镇的，不是这地宫的阵法，而是我体内的这颗……野心勃勃的种子。”

轰隆隆！

随着秦风斩断龙令，原本作为“锁芯”的秦观山，身体周围的红毛竟然在那碧绿灵液的冲刷下，如潮水般退去。与此同时，那尊无眼的武真人雕像，其空洞的眼眶处，竟然开始渗出了一滴滴暗金色的神泪。

“宿命……终于……断了……”秦观山恢复了神智，他枯槁的双手死死按在祭坛上，看着眼前的儿子，眼中满是复杂与欣慰，“阿风，你做得对。武真人……他从来不是什么救世主。他是百昌国为了‘嫁接神木’，而人为制造出的第一个……失败品。”

秦风心头一震。几百章前，他在古籍中看到的那些关于武真人的辉煌战绩，难道全都是粉饰太平的谎言？

“他是为了给种子寻找最合适的温床，才创立了所谓的《忘川决》。”秦观山的声音愈发虚弱，他体内的生机正在随着龙令的消散而飞速流失，“而你……你是唯一一个，能在他编制的剧本里，挥剑斩断琴弦的人。”

就在这时，识海中那株原本兴奋异常的神木种子，突然发出了极其愤怒的嘶鸣。

由于盘龙令的“镇压”之力消失，种子在那碧绿灵液的滋养下，竟然开始尝试强行破开秦风的识海，直接与高台上的那颗“母种”建立跨越维度的连接。

“想反客为主？”

秦风冷哼一声，左手的“偷窃之手”猛地反扣住自己的丹田。

“万灵神骨——还给你们！”

“痛苦权柄——剥离！”

在那一瞬间，安子安在岸边听到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整座神木地宫、乃至那颗母种发出的绝望哀嚎。

只见秦风周身的暗金色骨骼，竟然在那极度的痛苦同调下，生生从他的皮肉中“剥离”出了一层淡淡的虚影。他并没有真的自毁根基，而是利用偷窃权柄，将这三千年来，百昌国强行寄生在凡骨之上的“神性基因”，给生生“偷”了出来。

漫天的金色粉尘向着母种汇聚，杜青衣发出一阵病态的狂笑。

“来了！终于来了！这才是本尊想要的终极养料！”

杜青衣不顾神魂的撕裂，疯狂地吸收着那些代表了神木本源的粉尘。他的身体在那一刻开始飞速晶体化，一种纯净得近乎透明的神性能量，正在他体内凝结成一枚全新的神格。

然而，秦风看着这一幕，眼中却只有极致的冷漠。

“杜青衣，你难道没发现，我给你的‘神骨’里，还带着点别的东吗？”

秦风话音刚落，杜青衣那正处于进阶狂喜中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惊恐。

只见那些已经融入他体内的金色粉尘，在接触到不朽之心的一瞬间，竟然变成了一根根漆黑如墨的细针。

这些细针，正是苏巧儿“织命术”的极致体现，也是秦风在那三日闭关中，利用“腐败天道”强行熔炼进去的——因果毒素。

“这些骨头里，刻着那几千名花女的绝望，刻着青云门几千人的哀嚎，还刻着……我父亲被囚禁二十年的恨！”

“杜青衣，你吃得下去吗？”

“噗——！”

杜青衣仰天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脓血，他那晶体化的躯干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蛛网状裂痕。原本正在融合的母种，在那因果毒素的冲击下，竟然开始了疯狂的自我封闭。

“不……这不可能！我是神！我是奉神使之命……”

杜青衣的话还没说完，虚空裂缝中那只一直冷眼旁观的灰色巨手，突然猛地攥紧。

一股甚至超越了秦风认知的虚无之力，瞬间降临在祭坛之上。

“废物……终究是……废物。”

一道宏大且空洞的声音，从裂缝深处传来。灰色巨手不再保护杜青衣，而是猛地向下一捞，竟然是想略过杜青衣，直接将由于毒素而陷入休眠的母种连根拔起。

“当着我的面抢食？”

秦风白发飞扬，他此时虽然由于剥离神性而气息微弱，但眼神中的战意却攀升到了巅峰。

他缓缓举起重剑，将最后的一丝复苏之力注入其中。

“林师兄！引星辰之火！”

“安公子！祭商门气运！”

一直守在岸边的两人，听到这跨越空间的传音，没有任何迟疑，同时爆发出了此生最强的底牌。

那一刻，不冻港的灰色海面上，九座白骨灯塔竟然由于众生意志的汇聚，而发出了神圣的白光。

而在那阴影中的鳞甲斗篷人，看着这足以逆转轮回的一幕，终于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抬起那截脊椎骨法杖，对着秦风的后心，轻轻一点。

“既然你想掀桌子，那老夫便再送你一把……不属于这个轮回的……火。”

一道近乎透明的白色火焰，无声无息地没入了秦风的脊梁。

那一瞬，秦风感应到，自己识海中的那颗种子，在这白色火焰的焚烧下，竟然彻底褪去了所有的外壳，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那不是树种。

那是一枚——破碎的、带着秦风体温的……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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