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伪兄妹if线/清梨*顾珩（9）
晚宴开始时，顾家人和姜家人没坐在一起。
顾珩拉开沈清梨旁边的椅子，拿起她放在椅子上的外套，在她旁边坐下。
“顾珩哥，那边有很多空位，别坐我旁边，可以吗？”
沈清梨开口非常直接。
顾珩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别坐我旁边。”
“我跟舒昊彦说过了，他以后不会随便说你以前的事。”
顾珩现在心情很好，语气里都带着笑意。
“不是因为这个。”
沈清梨直接站起来，走到另外的位置坐下。
顾珩正要起身，就被宋锦云按住。
“阿珩，你爸在那边，让你过去一下。”
“嗯。”
晚宴很热闹，顾家跟徐家关系好，宋锦云和顾温书在忙着社交。
顾珩也在跟发小们聊天。
沈清梨坐在那里，脑袋里一直在回想着刚才跟宋锦云说的话。
看着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人，她深知自己的格格不入。
顾珩在跟舒昊彦和商骁聊天，沈清梨的视线，穿过人群，远远看着他。
她轻轻笑了起来，视线却被泪水模糊。
—
“清梨，你的录取通知书怎么还没寄过来？”
眼见周围跟沈清梨一样，高考的学生都被第一批次录取，沈清梨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宋锦云有些着急。
“我昨天已经拿到了。”
“真的？！”
餐厅里，吃着早餐的顾珩抬眸看了过来。
“是京北大学吧？”
宋锦云开心地给沈清梨剥了个橙子，放到她面前。
“……不是京北。我没报京北，报的海城大学。”
“清梨，你没报京北？”
“嗯。”
沈清梨低头吃着碗里的早餐。
宋锦云看看顾珩，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我记得你不是报的京北吗？”
“没有。我跟同学约好，一起去海城大学。”
“哪个同学？”顾珩语气冷得令人后背发凉，“你跟季嘉约好的？”
一直没说话的顾珩，一开口，就让沈清梨紧张得声音发抖。
“嗯，我不想跟他分开，所以之前商量好，报在一个学校。”
“好样的，沈清梨。”
顾珩一口早餐没吃，摔门出去了。
宋锦云不明所以，“清梨，阿珩说的季嘉是谁，你跟他在谈恋爱吗？你怎么从没跟阿姨说起过。”
“我担心您生气。”
宋锦云叹口气，没再说什么。
“宋阿姨，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今天下午就能搬回去。”
“清梨，你知道阿姨不想让你搬走，你继续住着，露露那边我会解释的。”
沈清梨摇摇头，“已经打扰你们够久了，我哥过两天休年假，他刚好能陪我到暑假结束。”
宋锦云拉着她的手，不舍地帮她整理下头发。
姜露当着姜家人跟她抱怨，沈清梨和顾珩走太近的事情，还有圈子里流传的流言蜚语。
她怕流言传多了，就成真的。
而且，顾珩和沈清梨的关系确实比她预想中好太多。
她从没见过顾珩对哪个女孩这么上心。
以后时间长了，难免真的生出感情来。
“以后要常来顾家，等你开学，阿姨亲自去送你。”
沈清梨当初来顾家时，带的东西不多，走的时候也只收了一行李箱的东西。
“你的衣服，我改天让赵姨给你送过去。”
“好的，宋阿姨。”
“你搬走的事，有告诉阿珩吗？”
沈清梨挤出一个笑容，“还是宋阿姨帮我告诉他吧。”
上车前，沈清梨犹豫着走向宋锦云，“宋阿姨，我知道，两个孩子很难一碗水端平。顾珩哥现在也长大了，但是我觉得，他还是很想要您关心他的。”
“……因为有时候，我觉得，您似乎已经习惯性地忽略他的感受了。”
宋锦云帮她整理了下衣服，“我知道你的意思，不枉阿珩疼你，阿姨会注意的。”
看着她上来后，宋锦云和赵姨站在门口目送她。
一年时间匆匆而过，去年她带沈清梨回来时，也是夏天。
当时她不怕流言蜚语，逢人都说，是她新认的干女儿。
可沈清梨终究跟顾家没有血缘关系，孩子大了，时间一久，难免有流言。
他们这样的人家，最怕的就是流言。
“夫人，沈小姐在的这段时间。虽然总会跟二少爷闹矛盾，但我能看出来，二少爷很开心。”
是她从来顾家做佣人的这十多年里，顾珩最开心的一段时间。
“清梨阿珩有缘，可阿珩总要娶妻，清梨也总要嫁人。”
顾家跟姜家的联姻，不能出任何意外。
顾珩晚上一回来，没在客厅看到沈清梨，就直接去二楼敲她房间门。
宋锦云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
“阿珩，清梨已经回她自己家里住了。”
顾珩顿了一下，将房间门打开，里面大多数东西都还在。
只是属于沈清梨的东西没有了。
冷冷清清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如同顾珩此刻的心一样。
早上得知沈清梨因为季嘉改了志愿，他这一天都要气昏头了。
结果，回来后，人也走了。
就这么不想到他，就这么躲着他。
“阿珩，你别生清梨的气。他们这个年纪，有喜欢的男生，谈恋爱很正常。”
“她今天跟我说，她喜欢那个姓季的同学三年了。上次他们在一起被你撞见后，她顾及我们，才没跟我坦白。”
顾珩视线依旧落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她亲口说的，她喜欢那个人三年？”
“是啊。上次我就说过你，别管她管得太严，我不反对她恋爱。”
“我反对……”
宋锦云无奈笑笑，“知道你疼她，舍不得她，妹妹总是要嫁人，以后清梨嫁人，你还是要包红包的。”
“我没把她当妹妹，我喜欢她。”
顾珩看着宋锦云，语气很淡。
宋锦云笑容僵住。
“阿珩，这事可不能开玩笑。”
“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啪！”
宋锦云一巴掌扇在顾珩脸上。
顾珩俊脸上，立刻出现明显的指痕。
宋锦云这一巴掌打得不轻。
他却毫无反应，只是一双黑眸，如同覆着一层散不开的雾。
宋锦云手心火辣辣的疼，看到自己儿子脸上的指痕，手在轻轻颤抖。
“顾珩，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清梨是你妹妹！”
“她是您干女儿，不是我妹妹。”
宋锦云平复着呼吸，“不可能。我不会同意，顾家是要跟姜家联姻的。”
“……”
顾珩沉默着。
宋锦云咬咬牙，“你现在有露露，清梨现在也男朋友了，你们不可能。”
“我会跟姜家取消婚约。”
宋锦云忽然想起，之前她让沈清梨去找顾珩后，沈清梨就不见了。
而顾珩在房间里不给她开门。
那个时候，难道……
“你听听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宋锦云又抬手，但这巴掌没有打下去。
顾珩也没有要躲的意思。
等了两秒，宋锦云将手放下。
她背过身，“顾家不可能放弃联姻，阿珩，不要再做出格的事。”
“顾家不放弃联姻，那你们放弃我。在你们眼里，我这个儿子，可有可无。”
宋锦云脚步顿住。
等她再转过身时，顾珩已经走了。
—
沈清梨晚上跟季嘉一起吃的饭。
下雨了，从餐厅出来，她站在门口，等季嘉去开车。
刚撑好伞，往雨里走了两步，就看到不远处，男人站在一辆宾利车旁。
他没打伞，身上的西服被雨淋得有些松垮。
沈清梨从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她快步跑过去，给他撑伞。
“为什么不去车里？”
顾珩黑眸湿湿的，不知道是淋了雨，还是别的缘故。
总之他整个人看起来，糟透了。
男人低眸看了她两秒，伸手握住伞柄，将伞推朝她那边。
“沈清梨，回答我两个问题，我就走。”
沈清梨看见他这个样子，眼眶跟着红了。
“你问……”
“去海城大学，是考虑自己更多，还是考虑季嘉更多？”
沈清梨握着伞柄的指尖泛白。
心中早就回答过很多遍的答案，此刻还是难以开口说出来。
因为她要撒谎，她要在她喜欢的男生面前，骗他她喜欢的是另一个人。
“……季嘉。”
沈清梨喉咙发堵，每说出一个字，都需要她鼓起巨大的勇气。
“我……不想跟他分开，又怕你们知道后不允许我报海城大学，才瞒着你们的。”
顾珩神色平静，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死寂。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亲我？”
那晚的沈清梨，确实喝了酒。
但不至于到喝醉了，分不清人的程度。
她亲完他，他看得到她眼睛里的情感，她对他，并不是没有感觉。
沈清梨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
“我要听真话。”
顾珩嗓音有些哑，“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是见过。你帮我追回了我的钱包，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但你对我而言，只是长得好看的大哥哥。”
沈清梨抿抿唇，低眸看着雨滴砸在地面，
“那晚亲你，确实是意外，我恍惚间，把你看成季嘉了。我酒量没你想象中那么好，我醉得不清。”
“……”
沈清梨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是季嘉打来的。
“顾珩哥，我们就这样吧，我不想失去季嘉，也不想跟他有任何误会……我真的，很喜欢他。”
“祝福你。”
顾珩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沈清梨眼泪已经快要流出来了，她一直不敢抬头看顾珩。
“也祝顾珩哥，天天开心，我、我走了。”
沈清梨转身跑了，刚转过去，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季嘉提前给她打开车门，让她进去。
“清梨，你怎么哭了？”
沈清梨一坐进车里，就捂着脸抽泣着。
旁边的于媛，急忙给她拿纸。
“你哥又骂你了？他连吃饭都不给你出来吃？”
驾驶座的季嘉对沈清梨哥哥的震慑力，心有余悸。
副驾驶的尤俊逸冲季嘉使了个眼神。
“季嘉对不起……”
季嘉被沈清梨道歉弄得一头雾水。
“喂！是不是你欺负清梨了？”于媛凶巴巴地瞪着季嘉。
“没有啊。”
“不是的媛媛，我就是想哭……你们不用管我，我哭完就好了。”
于媛担忧地看着她，“哭完就真的好了吗？”
“嗯…哭完就好。”
—
夏日匆匆结束，如同那场夏夜的雨，过去后，再也回不来。
八月底，沈清梨要去海城大学报到。
沈清宴陪她过去。
宋锦云和顾渊来机场送他们。
“阿渊说你喜欢京城的酥饼，阿姨会经常给你寄的，你也记得多给阿姨打电话。”
宋锦云拉着沈清梨的手。
这一个月，因为顾珩的事情，她没怎么见沈清梨。
只有上个月，沈清宴回来时跟他们一起在外面吃过饭。
沈清宴在，她不担心沈清梨一个人，时隔一个月再见，发现她消瘦很多。
“有事情就给我们打电话，清宴下个月休假结束，又要去国外了。海城和京城离得远，但飞机也只是三小时路程，不要怕麻烦我们。”
顾渊比沈清宴都年长许多，看起来非常稳重。
沈清梨刚去顾家时，沈清宴天天给他打视频，不怕别的，就怕顾珩欺负她。
后来宋锦云说，顾珩最疼她妹妹。
结果现在，她妹妹要去上学了，都不来送送。
“清梨大了，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主意，你们不用太担心。”
沈清宴揉揉沈清梨的脑袋，看她情绪不高的样子，便问，“顾珩在忙吗？”
一说起顾珩，宋锦云明显变得不太自然。
“是啊，他工作忙，这一个月天天加班，这几天出差去了。”
沈清宴没再说什么，跟他们道别后，帮沈清梨拿着行李，准备去托运。
沈清梨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宋锦云的背影，她小跑着追了上去。
“宋阿姨……我、我可以抱抱你吗？”
宋锦云看着女孩白净的脸，真诚的目光犹豫了一下，才抬起胳膊抱住她。
沈清梨依恋地靠在她肩膀上，很快她松开了，冲宋锦云笑，
“宋阿姨再见！”
宋锦云神色复杂。
“母亲。”顾渊轻声提醒她，“清梨，什么事都没有做错，阿珩也是。”
“……”
坐在候机厅等时，沈清宴撞了下旁边妹妹的肩膀。
“你亲哥就在旁边，你心里要是还想其他哥哥，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没想。”
沈清梨看着自己手指。
“又不是我不让他来的，他自己不来。”
“哥，你好烦。”
沈清梨换了个位置。
那晚顾珩问完那两个问题后，他们再也没见过。
今天顾珩不来，在她意料之中。
但让她在意的是宋锦云。
上次他们一起吃饭，她总觉得宋锦云不像之前那样了。
她们之间像是隔了层什么一样。
今天她证实了这种感觉。
宋锦云大概是发现了什么，但并没有跟她捅破。
去海城的选择是对的，至少对于现在来说。
“你录取通知书带了没？你哥都有没见过你录取通知书呢。”
沈清宴得知沈清梨为爱择校，气得不轻。
海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懒得看。
但现在都要去学校了，不看也得看。
“没带。”
沈清梨淡淡两个字，沈清宴当场都要炸了。
“里面都是入学文件，你没带？还上不上学啊？”
“不上了。”
沈清宴深吸一口气，“沈清梨，你谈恋爱脑子都没了是吧？你瞒着我报海城大学就算了，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你——”
正说着，沈清梨拿出手机上，录取通知书的照片放到沈清宴面前。
沈清宴看到照片，整个人都僵住了。
上了飞机，沈清宴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哥，这次去海城的费用，可以给我报销吗？”
“下飞机就转给你！以后你大学零用钱，哥每个月给你三千！”
沈清梨不敢置信。
沈清宴得意得不行，“你哥转正了，这点钱小意思。”
“最喜欢你了哥哥！”
沈清宴嗤笑，“不是最喜欢你的顾珩哥？”
他上高中时，年纪尚小的沈清梨被顾珩外表迷惑，他一直记到现在。
“那、那不一样。”
“我是你亲哥，当然不一样。”沈清宴想起什么，问她，“你男朋友怎么办？异地恋，不会分手吧？”
“啊？”沈清梨反应过来，“不会、不会，我们感情很好。”
“嗯，分手也不要伤心，世界上男人多的是，大不了哥养你一辈子！！”
“好啊。”
—
“阿珩，今天冬至跟我一起回家吃饭吗？”
“不去。”
顾渊坐在顾珩别墅里，看着他靠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回复邮件。
“联姻的事情需要时间，姜家是座大山，没那么好推。”
顾珩视线依旧在电脑上，“哥，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
“我发个邮件给你。”
顾渊坐了半小时，劝不动顾珩，只能自己回去。
下了楼，天空飘起星星点点的雪。
“阿珩……还是不愿意回家？”
“嗯。”
顾渊上车，在宋锦云旁边坐下。
“清梨都去海城读了一年书了，这事他还过不去。”
“阿珩这一年里，去了好几次海城，您知道吗？”
宋锦云看着他，“他去海城？！找清梨？”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去过。但我觉得，他们应该没见过面。”
沈清梨跟喜欢的人谈着恋爱，顾珩不会这么没分寸。
“……”
京城降温，海城却是一片晴朗。
海城冬天也冷，但很少下雪。
季嘉刚跟朋友约着吃完烧烤，准备回宿舍时，看到路边停着辆豪车。
豪车旁边站着名穿西服的男人，正抽着烟。
“季嘉。”
他刚走过去，穿西服的男人喊他。
季嘉定眼一看，有些眼熟。
“你是……清梨的哥哥？”
“嗯。”
顾珩递给他一个小巧的首饰盒，“把这个给她，跟她说，要是不要，就丢了。”
季嘉接过首饰盒，有些疑惑，“给谁？清梨吗？”
顾珩淡淡看着他。
季嘉总觉得，顾珩比一年前更有压迫感了。
“好……可、可是要等我放假，我得下个月才回京城。”
“她不是跟你在一个学校？”
季嘉愣了一下，“没有啊，清梨在京北大学。我分数不够，京北掉档了。”
面前的男人足足沉默了十秒。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季嘉更懵了，“哥，冤枉啊，我从没跟清梨在一起过。我给她表白，她都拒绝了，说有喜欢的人。”
他压低声音，“我现在有女朋友，我跟清梨只是朋友。”
“你的意思是，沈清梨上的是京北大学？”
“是、是啊，您不知道吗？”
他刚问完，手里的首饰盒，就被顾珩拿了回去。
顾珩上了车，吩咐司机，“去机场。”
他打开手里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枚蓝钻吊坠项链。
去年就在拍卖会拍的原石，成品今年才拿到。
觉得很适合沈清梨就拍下了。
当时，几乎把他创业赚的钱，都用来买这个了。
他合上盖子，看着窗外，嗤笑一声，“沈清梨，你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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