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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六章 卿本佳人 何必做贼


夏侯绝!

  司雪衣看清来人,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这家伙,竟然真的在神侯府。

  天魁城一战,对方勉强输他半招。

  可随后他孤身面对城主府时,满座皆敌,夏侯绝决绝的站到了他这边。

  这份人情,司雪衣记到现在。

  离别时将葬仙剑赠给了对方,那时夏侯绝说,要去禁土神骸执行任务,九死无生。

  旧友重逢,却成了对手。

  司雪衣心中无语:你没死在禁土神骸,我很高兴。可你现在,挡我路了。

  而且对方在禁土神骸显然有一番机遇,脱胎换骨,实力远非当初能比。没记错的话,他也在龙脉极境达到了升华——如今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真不好说。

  “姑娘,不会真以为神侯府办群龙宴,这后院佛堂,就没人了吧。”

  夏侯绝踱出佛堂,目光凌厉,落在司雪衣身上。

  目光落下的刹那,他体内炼化的苍龙圣骨随之而动,无形龙威随着视线,沉沉压来。

  寻常修士碰上这苍龙圣骨的威压,未交手,气势先衰三分。

  司雪衣从前就无惧。眼下紫府内有圣域龙莲,龙莲之上还镇着至尊龙拳的神话印记,更加无惧。

  他耸了耸肩,龙威散于无形。

  嗯?

  夏侯绝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人来。

  青布裙,双丫髻,寻常丫鬟的装束,偏偏压不住那张脸。眉若刀裁,目似寒星,脂粉薄薄敷了一层,非但没掩住轮廓的清隽,反倒添了几分雌雄莫辨的艳。立在那里,脊梁挺得笔直,哪里有半分丫鬟的模样。

  好一个美人。

  只是……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间又想不起是谁。

  司雪衣瞧见他眼中的异色,心里咯噔一下。

  靠,这家伙,怕是真觉出眼熟来了。绝不能让此人发现自己的身份,这是底线。

  先给他揍趴下吧!

  对不住了,夏侯兄弟!

  司雪衣一念及此,率先杀了过去。

  “胆子真大,还敢主动出手!”

  夏侯绝大笑一声,眉宇间神采飞扬,锋芒毕露。

  砰砰砰!

  两人以拳脚相斗,平地上眨眼间拆了数十招。

  星元激荡,龙吟怒吼,像两条神龙在陆地争锋。两个龙脉极境的升华者,都有着旁人难以想象的恐怖底蕴,如今又同是至天位的修为,交手的动静大得吓人。

  演武场那些观众若看见这一幕,怕是要惊掉下巴。这后院的拳脚,比群龙宴的擂台,强出不知几个层次。

  至尊龙拳!

  司雪衣见迟迟不能得手,念头微动,龙拳心法轰然转动。神话印记微微颤动,一拳轰出,将夏侯绝震退数步,顷刻间占了上风。

  只是不等他再进一步,夏侯绝手中,多出一柄剑。

  葬仙剑。

  他还未拔剑,只将剑横在身前,便有磅礴剑威汹涌而出。剑意与龙威交融,似有一堵无形之墙,生生挡住了司雪衣的去路。

  “此剑乃故友所赠。”夏侯绝看着手中剑,目光格外郑重,“能逼我拔剑,你足以自傲了。”

  司雪衣嘴角抽了一下。

  这他娘是我的剑,你在神气啥。

  锵!

  葬仙剑出鞘,清脆剑音里,圣辉弥漫。

  轰隆隆!

  剑意与龙威在此剑加持下骤然暴涨,磅礴剑势如山岳腾起,浩浩荡荡压了过来。

  圣兵?

  司雪衣瞳孔猛地一缩,难掩惊色。

  我记得交到他手上时,这剑只是绝品灵兵,费了老鼻子劲都无法晋升圣兵。怎么到了他手里,就成圣兵了?

  “哈哈哈哈,惊讶吧!”夏侯绝意气风发,“此为神话圣兵的仿制品,整个天下都没几柄,按理来说,晋升圣兵几乎没有可能。当年此剑的原主人都做不到。可我夏侯绝,做到了!”

  他眉间的得意与剑意交融,剑随人傲,人借剑狂,整座佛堂前的空气,都感受到了这股荣辱与共的飞扬。

  “接招吧!”

  夏侯绝持剑杀来,攻守之势,瞬间倒转。

  司雪衣看着那柄飞扬起舞的葬仙剑,情绪微妙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喜欢的女人,在别人……

  呸呸呸!

  司雪衣心中连呸几声。我又不是李道鸿,晦气。

  可紧接着,他有些惊恐地发现:自己至尊龙拳的大势,竟始终积蓄不起来。

  对方的剑法诡异无比,他稍一蓄势,立刻就被打断。像江河还来不及掀起大浪,山脚下的源头活水,先一步被人截断了。

  几个呼吸,他已被逼到极为危险的境地。

  九劫剑!

  司雪衣豁然惊醒,一下子麻了。夏侯绝施展的,是九劫剑!

  谁教他的啊?

  “很难受吧?难受就对了!”夏侯绝大笑不已。

  九劫剑果然厉害,那位前辈诚不欺我。

  九劫剑,天下无敌!

  他长发乱舞,剑光挥动间,这方空间都随之震颤。一时间风云变幻,天地失色。

  艹,忍不了。

  换剑!

  司雪衣见他这般得意,再也忍不住,神凰剑夺鞘而出。

  那剑通体赤金,剑身细长如凤翎,脊线上一道流火般的纹路自剑锷烧至剑尖,出鞘的一瞬,剑音清越,如凤鸣九天,剑身光华大盛,灼灼夺目。

  司雪衣以神凰剑,施展出九劫剑——截天式!

  一百零八种变化,如水银泻地,呼啸而出。

  锵锵锵!

  双剑交击,密如骤雨。司雪衣很快稳住身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夏侯绝被逼得连连后退,方才的优势,眨眼间荡然无存。

  什么鬼?!

  夏侯绝震惊地看着眼前之人,满眼难以置信,整个人都傻了。

  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九劫剑?这不是独属于我的机缘吗?

  锵——!

  葬仙与神凰狠狠相撞,惊天剑音炸开,搅动无边风云。磅礴剑势对冲之下,两人各退三步。

  司雪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持剑而立,眉间锋芒毕露。

  夏侯绝立在佛堂门前,看着眼前这"女子",忽然愣住了。

  越看越眼熟。然后,想到了什么。

  我去!

  他脑海中轰的一声,炸了,失声惊呼:“司雪衣!“””

  司雪衣被当面叫破,眼中闪过一抹慌乱,随即强行镇定。

  可这抹慌乱,终究被夏侯绝逮了个正着。

  夏侯绝收剑归鞘,狂笑出声,方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司雪衣!真他娘的是你啊,哈哈哈哈哈!”

  司雪衣刚绽放的笑容,消失了。

  但笑容并不会真的消失,它只是转移了。

  夏侯绝笑得肚子都痛了:“我说怎么眼熟呢。哎呀,我们的圣院谪仙,怎么变成大美人了?”

  司雪衣怒极:“少废话!接着打,我抽死你!”

  “打个屁。”夏侯绝摆摆手,“一个师傅教的,破不了招啊。再说,我这剑还是你送的呢。你看,现在是圣剑了,厉害吧!”

  他晃着剑鞘,冲司雪衣眨眨眼,神情得意,像满载而归的钓鱼佬。

  “很想知道这剑为什么会变成圣兵吧?问一下,问一下我就告诉你。”

  “我不想知道。”

  “问一下嘛!”

  “我不问。”

  司雪衣见他这副得意劲,心烦意乱,硬着嘴就是不问。战意全无,悻悻收剑归鞘。

  夏侯绝哈哈大笑,豪爽道:“行了行了。你来这佛堂干嘛?想偷什么东西,跟我说,我帮你偷。”

  司雪衣没多想,直接道:“佛骨舍利。”

  “这玩意?”

  夏侯绝翻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舍利。

  那舍利不过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如陈年的蜜珀,温润内敛。

  表面布满细密的天然纹路,似莲花,又似火焰,历经岁月打磨,古朴得近乎苍茫。托在掌心的刹那,纵然佛性已失,那份源自佛门至宝的格调,依旧扑面而来。

  司雪衣这回是真惊到了:“怎么在你手上?”

  夏侯绝笑道:“这玩意啊,本来就没啥用了。当年陛下过了遍手,炼化了其中的圣道法则和至尊封号;到了神侯手里,帝元又被尽数吞噬;而后在佛堂供奉多年,佛性也散了个干净。”

  “如今啊,和颗清凉珠差不多了。神侯嫌我剑意太猛,怕我走火入魔,让我练功的时候带着,静静心。”

  司雪衣恍然,原来如此。

  不过话虽如此,此物到底是佛骨舍利,本身的价值依旧不可估量。

  想让人家割爱,怕是不容易,得想个好点的说辞。关键他脸皮还薄,实在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讨要。

  就在他念头转动间,一物破空而至。

  司雪衣本能地接住,而后神情怔住,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佛骨舍利。

  他万万没想到,佛骨舍利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匪夷所思地到手了。

  抬头看去,夏侯绝正笑吟吟看着他:

  “卿本佳人,何必做贼。”

  司雪衣没和他客气,将舍利郑重收好。他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有丝隐忧,舍利空了后对枫月羽还有用嘛?

  就在此时,他无意间一抬眼。

  白黎轩不知何时坐在了佛堂屋檐上,正好迎上他的视线。

  后者微微点头,示意他不必在意自己的存在。

  嗖嗖嗖!

  破空声呼啸而至。先前追出去的应龙卫,架着头破血流的百晓生回来了。

  百晓生额头血流不止,看着极为吓人,司雪衣和夏侯绝都吃了一惊。

  夏侯绝皱眉:“我去,这不是百晓生吗?你们下手怎么这么重,这怎么跟天书楼交代!”

  “大哥,不是我们动的手,是他自己撞的啊!”

  “跟大傻子一样,对着后院圣纹凝就的麒麟门,憋着劲往上撞。撞得头破血流,弹飞出去几百米,爬起来接着撞,撞了整整三次,我们兄弟都看傻了。”

  “我们怕他真把自己撞死,赶紧架住。跟他说说清楚缘由就好,绝不为难他。可他嘴太硬了,宁愿承认自己是淫贼,也不肯说进来干嘛的。”

  司雪衣嘴角抽了一下。

  你那虚空灵眸,原来真就时灵时不灵啊。

  百晓生看着吓人,其实并无大碍,只是眼下有点懵,搞不清夏侯绝和司雪衣这边是个什么状况。

  “大哥,现在怎么弄?”应龙卫看向夏侯绝。

  “你们下去吧。”

  夏侯绝摆摆手,一把抓住百晓生的胳膊,笑道,“这是我哥们。”

  另一只手,抓住了司雪衣的胳膊:“这是我……”

  他本想说这是我兄弟,可瞅了瞅司雪衣这身装扮,笑道:“这是我媳妇!哈哈哈!”

  “我去!”

  “大哥,你啥时候找的媳妇啊!”

  “还没喝喜酒呢!”

  “滚,滚,滚,别在这儿碍眼。”夏侯绝大笑赶人,“她九百年前就是我媳妇了,这辈子,跑不掉的。”

  应龙卫哄笑着散了。

  夏侯绝一手一个,拽着两人往佛堂里走:“守这破佛堂无聊死了,随我进来,喝杯茶再走。”

  司雪衣忿忿不平,可刚拿了人家的佛骨舍利,也没法翻脸,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麻蛋,这次吃亏吃大了。

  一抬头,看见百晓生充满委屈怨念的双眼,司雪衣笑了笑这才平衡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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