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叶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街边灯火一点点亮起。

小贩收摊。

孩童奔跑。

晚风吹过屋檐下的灯笼。

很普通的夜。

却很真实。

“这个问题，不该由我回答。”

叶尘说道。

陈西辞疑惑。

叶尘看向她。

“你可以成为强者。”

“可以成为剑修。”

“可以成为仙帝。”

“也可以成为一个喜欢吃糖葫芦、偶尔管闲事、遇见不开心就骂两句的人。”

陈西辞眨眼。

“可以骂人吗？”

叶尘闻言变得十分严肃起来！

“可以。”

“但要讲文明。”

“比如不能随便问候别人全家。”

“可以说：你这个人思想很有创意，建议别传播。”

某笑：......这不像你，应该起手令尊令堂，反手祖宗还好吗，最后‘给爷死’。

叶尘：你他妈给我滚犊子！

某笑：你看看，你看看！！！

而另一旁的陈西辞认真记下。

“还有吗？”

叶尘思索了一下下。

“比如别人说你不懂事。”

“你可以回：我懂你妈！”

陈西辞眼睛微亮。

“这个好！”

叶尘欣慰点头。

“孺子可教。”

夜深。

师徒二人离开凡人城，来到城外一座山坡。

星河漫天。

陈西辞坐在草地上，仰头看星星。

“师父，孤云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不会，他现在应该在写作业。”

......

蓝星。

一年级教室。

孤云拿着铅笔，瞪着作业本。

题目：【小明有三个苹果，吃掉一个，还剩几个？】

孤云冷笑。

“小明若是修士，吃掉一个苹果后，可吸收其中灵力，再以灵力催生万物，苹果非但不会减少，还会......”

老师站在旁边，微笑。

“孤云同学。”

“请回答数字。”

孤云沉默。

良久。

他屈辱地写下：【2】

老师满意点头。

“很好。”

孤云握紧铅笔。

叶尘！

此仇不报，我孤云誓不为......

“孤云同学，字写歪了，重写十遍。”

孤云：“......”

修仙害我！

......

孤云仙界。

叶尘嘴角微微上扬。

陈西辞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她觉得师父有时候很奇怪。

强大。

温柔。

不正经。

还特别喜欢把人送去奇奇怪怪的地方学习。

“师父。”

“嗯？”

“我以后会不会也要上那个九年义务教育？”

叶尘看了她一眼。

“你想去？”

陈西辞立刻摇头。

“不想。”

“为什么？”

“听起来很可怕。”

叶尘拍了拍她脑袋。

“放心。”

“你不用去。”

陈西辞松了口气。

叶尘补充：

“但为师会亲自教你。”

陈西辞：“......”

她忽然觉得，也不是很放心。

叶尘站起身，望向远处。

“好了，小辞。”

“最后一件事。”

陈西辞也站起来。

“什么事？”

叶尘抬手。

一片星光从天而降，落在陈西辞面前，化作一面水镜。

水镜之中，浮现出陈家。

业火牢笼仍在。

但火焰已经淡了许多。

陈母跪在火中，一遍遍回忆着过去。

她终于看见了那个被自己忽视的小女儿。

看见她明明委屈，却咬着牙不哭。

看见她一次次低头道歉。

看见她在角落里偷偷擦泪。

陈毅辉沉默地坐着，眼神灰败。

他曾以家主自居，以规矩为荣。

可现在他才明白，规矩若不能护住无辜，就只是偏心者手里的刀。

陈怡被送到陈家旁支。

封了天赋之后，她再也无法享受特殊待遇。

她哭过，闹过，撒过谎。

可当她不再是天才，不再是被偏爱的孩子，那些手段终于失去了作用。

没人再因为她掉几滴眼泪就惩罚别人。

她第一次知道，装可怜不是万能的。

水镜散去。

陈西辞安静地看着。

叶尘问：

“还恨吗？”

陈西辞想了很久。

“恨。”

她没有撒谎。

“但没那么重了。”

叶尘点头。

“这就够了。”

“仇恨不是一天消失的。”

“你不用逼自己原谅。”

“也不用假装大度。”

“你只要记住，从今天起，你的人生不再属于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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