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5章 家主狂喜,命牌碎裂
“轰!”
沉重的青铜大门刚被推开一半,苏刑天就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硬生生撞碎了门槛,直接冲进了大殿。
鞋底踩在满地灰白色的粉末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十车极品资源。
苏家积攒了整整三百年的底蕴,五万年年份的灵药、三条极品灵脉的碎片,全没了。
只剩下一地像骨灰一样的残渣。
跟在后面的三大金丹长老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大长老苏雷更是双腿一软,差点跪在门槛上。
心在滴血。
但苏刑天没有看那一地灰烬。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大殿正北方的引灵阵。
那里,苏云像是一具被风干了十年的干尸,七窍流血,死狗一样瘫倒在地。
“云儿!”
苏刑天一个闪身掠到阵眼中心,一把将苏云扶起。
触手冰凉。
苏云的皮肉已经干瘪到了极致,血管里甚至摸不到多少血液的流动。
但他的心脏还在跳。
虽然极其微弱,像是一只濒死的幼鼠,但确实还活着。
“没死……”苏刑天长出了一口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只要人没死,这局就还没彻底输光。
他的目光,落在了苏云死死抱在怀里的那把剑胎上。
剑胎变了。
原本暗红色的骨节剑身,此刻变得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青玉雕琢而成。
剑柄处的婴儿头颅闭着嘴,没有了之前那种吞天噬地的狂暴。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把普通的玉剑。
苏刑天皱了皱眉,试探着分出一丝神识,想要探查剑胎内部的气机。
“哧!”
神识刚一触碰到剑胎表面,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锋芒,顺着神识瞬间倒卷而上!
苏刑天闷哼一声,脑子里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猛地切断了神识。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没有惊恐,反而爆发出了一团狂热的光芒。
内敛!
极致的内敛!
只有真正大成的元婴神兵,才会将所有的狂暴煞气完美地锁死在剑体内部。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出鞘,必将见血封喉!
“成了……这剑胎,真的成了!”
苏刑天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那把剑。
十车资源化灰的肉痛感,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了下去。
只要苏家有了这把元婴级的镇族杀器,丢掉的资源,早晚能从其他宗门手里成倍地抢回来!
“家主!你快来看这个!”
大殿另一侧,传来了大长老苏雷惊怒交加的吼声。
苏刑天放下苏云,大步走过去。
大长老苏雷正蹲在瞎子长老的身边,脸色铁青。
瞎子长老没死,但离死也不远了。
他像是一滩烂泥趴在地上,浑身皮肤松弛,两颗眼珠子完全干瘪,缩在眼窝深处。
“他的丹田碎了。”
苏雷捏着瞎子长老的手腕,语气森寒。
“不仅是丹田,他体内连一丝一毫的天机本源都没剩下。经脉寸断,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干了。”
苏刑天眉头紧锁:“护法失败,遭到天机反噬了?”
“没那么简单。”
苏雷松开手,在瞎子长老身旁的青石板上捻起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他将粉末凑到鼻尖,用力闻了闻。
脸色瞬间大变。
“这是死婴的骨粉,里面还残留着极度阴毒的天机阁禁术气息。”
苏雷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苏刑天。
“是‘欺天刺’!”
“这老狗在自己身上扎了欺天刺!”
此言一出,周围的二长老和三长老脸色齐刷刷变了。
欺天刺是什么东西,他们这些金丹老怪再清楚不过。
那是天机阁用来“偷天换日”、强夺他人造化和气运的拼命禁术。
“去查大门的阵法!”苏刑天厉声大喝。
三长老立刻转身冲向刚才推开的青铜大门,双手在门背后的符文上快速摸索。
片刻后,三长老脸色阴沉地走了回来。
“家主,门后有一道单向隔音阵法,名为‘欺天蔽日’。”
“手法极其高明,是天机阁的不传之秘。阵法是从里面锁死的。”
三长老指着地上的瞎子。
“他不仅想夺造化,他还怕我们听见动静,提前封了门!”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拼凑在了一起。
不需要任何人解释,这群在宗门内斗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瞬间就在脑子里补全了一出逻辑严密的大戏。
瞎子长老见财起意。
他看到元婴剑胎即将出世,贪婪作祟。
表面上说要进来帮苏云护法,实则一进门,就布下了隔音阵法,封死了后路。
然后,他动用“欺天刺”,拼着折损寿元,试图强行抹除苏云的印记,把这把魔剑据为己有。
结果,他低估了剑胎的凶性。
剑胎为了护主,或者说为了护食,爆发了绝地反击!
一人一剑,在这封闭的大殿内展开了殊死的拉锯战。
十车极品资源,就是在这场恐怖的拉锯战中,被剑胎强行抽去当了对抗天机本源的“弹药”,最终消耗殆尽。
剑胎赢了。
它不仅耗干了资源,还顺口把瞎子长老的百年修为抽了个一干二净。
瞎子遭了报应,成了一个废人。
而苏云虽然被战斗的余波波及,吸成了皮包骨头,但好歹保住了命,也保住了剑!
完美的闭环。
无懈可击。
……
几里外。
黑竹峰,石屋。
王腾闭着眼睛,盘膝坐在地砖上。
他耳朵上贴着银色的“鬼耳膜”,听着苏家祖祠里那几个老怪物的推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笑。
“脑补得不错,省得我再费心去伪造现场了。”
王腾手里把玩着那本《诅咒之书》。
书页上,代表苏云的那根因果红线,已经被他稍稍做了一点微调。
他在抽干瞎子天机本源的最后一刻,通过逆命镜阵的折射,故意将一丝瞎子的本源气息,死死烙印在了剑胎外壳的防御阵纹上。
这就是铁证。
苏家人就算拿命去查,查出来的结果也只有一个:瞎子强行夺舍,剑胎护主反杀。
死无对证。
吃干抹净,苦主还在替他圆谎。
这才是信息差降维打击的最高境界。
……
祖祠大殿内。
苏刑天想通了这一切,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瞎子,又看了看苏云怀里那把温顺的剑胎。
愤怒只持续了短短一瞬,随即被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彻底淹没。
“哈哈哈哈!”
苏刑天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透着一股子令人毛骨悚然的张狂。
“好!好一把护主的神兵!”
他猛地转过身,一脚踩在瞎子长老干瘪的手掌上。
“咔嚓”一声,指骨碎裂。
瞎子长老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进气声。
“天机阁的长老又如何?”
苏刑天眼神阴狠,居高临下地看着瞎子。
“金丹大修,百年修为,想夺我苏家的造化,结果被一把刚出世的剑胎活活吸成了死狗!”
“十车资源没了就没了!”
“有了这等神兵,我苏家还在乎这点死物?”
三大长老对视了一眼,眼中的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狂热。
能单杀天机阁金丹长老的剑。
这要是拿出去,青云宗外围,谁还敢对苏家说半个“不”字?
“家主,这老狗怎么处理?”大长老苏雷指了指地上的瞎子,“他毕竟是天机阁的人,若是死在咱们这里,怕是不好交代。”
“交代?交代个屁!”
苏刑天眼底杀机一闪。
“立刻封锁大殿!”
“对外宣称,瞎子长老在护法时急功近利,走火入魔,遭到天谴反噬!”
“他自己布的隔音阵,他自己扎的欺天刺,现场的痕迹就是铁证。就算天机阁阁主亲自来查,也是他瞎子咎由自取,与我苏家毫无干系!”
苏刑天冷笑一声。
“把他拖进地牢,用锁骨链穿了琵琶骨,吊起来。”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天机阁的命牌就不会碎。”
“等云儿伤势恢复,彻底掌控了剑胎。就算天机阁想翻脸,我苏家也接得住!”
“是!”
两名铁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起瞎子长老,大步向外走去。
苏刑天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昏死过去的苏云。
他看着儿子怀里那把剑,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但他不知道。
这件珍宝的“线”,正捏在几里外一个瘸腿杂役的手里。
只要王腾愿意,这把剑随时能割断苏刑天的喉咙。
……
同一时间。
十万里之外。
天机山,主峰之巅。
一座通体由白玉打造的宏伟殿宇矗立在云海之中。
这是天机阁的“命牌大殿”。
大殿内部,供奉着成千上万块紫金色的玉牌,每一块玉牌里都锁着天机阁门人的一丝本命神魂。
在大殿最高处的第三排。
一块刻着“瞎老”二字的紫金命牌,原本正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突然。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大殿内突兀响起。
命牌上,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纹。
紧接着。
那道裂纹迅速蔓延,瞬间布满整块玉牌。
“砰!”
紫金命牌炸成了漫天的粉末,连一丝神魂气息都没留下。
瞎子没死。
但他的天机本源被抽得太干净了。
干净到,连命牌里那一丝用来维持联系的本源牵引,都彻底断绝。
在命牌的判定里,他已经“灰飞烟灭”。
大殿角落里,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值守弟子猛地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呆呆地看着那空荡荡的第三排。
冷汗瞬间湿透了道袍。
“长……长老的命牌……”
“碎了!!”
值守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天机山的云海。
“瞎子长老陨落了!”
“快通知阁主!”
云海翻腾。
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从天机山的最深处缓缓苏醒。
青云宗的这盘棋,随着这块命牌的碎裂,彻底滑向了失控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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