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归墟开启
夜里十点的小面馆早已打烊，四下归于寂静。
内室床榻之上，韶妙盘膝端坐，一层淡淡的灵气结界自她周身缓缓升腾而起，将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双目紧紧闭合，眉峰拧成一道浅痕。
周遭流转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牵引，顺着浑身每一处毛孔汹涌涌入，游走四肢百骸，百川归海一般，尽数向着丹田识海汇聚。
段朔立在一旁，凝神为她护道。
短短一月有余，韶妙竟已经触摸到筑基境的门槛。
这般修行速度，若是传扬出去，足以震动一方修士。
身为她的授业师尊，段朔心中亦是难掩惊异。
可他心里清楚，这尚且还不是韶妙真正的水准。
她血脉之中真正的天赋尚未彻底解封。
待到那层枷锁彻底解开，眼前少女，定然会是惊才绝艳的妖孽之辈。
“这便是那位的子嗣……”
段朔低声喃喃，语气复杂。
纵然亲手引她踏上修行之路，可他心底也隐隐明白，未必全然是幸事。
他思绪翻涌的刹那，结界之内的灵气陡然异变。
原本温顺流转的灵力骤然狂暴翻涌，疯狂冲撞结界壁面。
那层护持的结界竟直接被汹涌的灵气撑得碎裂开来。
段朔神色骤变，不敢有半分迟疑，当即抬手。
一股浑厚磅礴的灵力倾泻而出，稳稳将躁动的韶妙周身护住，强行压下失控乱窜的灵气。
片刻之后，韶妙缓缓睁开双眼。
眼帘抬起的一瞬，瞳孔深处飞快掠过一抹晦暗的灰光，一闪而逝。
段朔眉头紧紧蹙起，心中生出几分不安，立刻将神识探入她体内细细探查。
神识扫过经脉血肉，直至沉入丹海，内里一切运转如常，看不出半分异常。
可方才那转瞬即逝的灰光，确确实实落入了他的眼底，绝非错觉。
“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段朔出手稳住韶妙体内翻涌散乱的气息，沉声即刻发问。
韶妙面色惨白，气息虚浮，声音带着几分脱力的虚弱：“我……我不知道。”
“方才灵力失控之时，你可感知到什么异样？”
段朔继续追问，目光紧紧落在少女的身上。
韶妙先是轻轻摇了摇头，片刻，又迟疑着缓缓点了点头。
她眉宇间满是困惑，迟疑半晌，才慢慢开口：“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身体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死死阻拦着我突破境界。”
听闻此言，段朔的眉头拧得更紧，心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灰光，再结合她口中这股莫名的阻滞，一桩巨大的隐患，已然悬在韶妙的身上。
“你暂且安心休养。”
短暂沉吟之后，段朔缓缓说道。
韶妙嘴唇微微翕动，惨白的脸颊浮起一层难过的神色，声音带着一丝惶恐：“我……我是不是，再也没办法修行下去了？”
段朔轻轻摇了摇头，却并未开口给出答复。
他自己，此刻也没有答案。
就在这一瞬，整座苏市猛地剧烈震颤了一下，屋梁轻晃，桌椅微微嗡鸣。
“是地震吗？”
韶妙身子一晃，真切感受到大地传来的动荡，低声惊疑。
相较于韶妙的错愕，段朔在感知到这股波动的刹那，脸色骤然再度沉了下去。
这绝非普通地震，是天地法则引发的异动。
“你留在此处，万万不要外出，我出去看一看。”
来不及多做解释，段朔话音落下，身形转瞬便离开了二楼房间。
踏出面馆大门，他抬眼望向远方天际。
遥远的地平线之上，一团漆黑的灵气风暴正在缓缓汇聚盘旋，黑云翻涌，威压遥遥扩散开来。
不止于此，一道道或明或暗的强横气息，正从苏市四面八方，朝着风暴诞生的位置飞速赶赴过去。
段朔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面馆，心中掠过一丝顾虑。
稍作犹豫，他终究纵身，朝着异象爆发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个小时后，城市的另一条道路上。
一辆汽车正高速划破夜色，车轮碾过路面，飞速疾驰。
驾驶座上的人正是苏长空，而副驾座位之上，坐着的正是沈书仇。
“抱歉，这么晚把你叫出来。”
车厢之内，苏长空握着方向盘，开口打破车内的沉寂。
副驾上的沈书仇微微颔首，方才那席卷整座苏市的震颤，他早已真切感知到。
“发生什么变故了？”
“归墟之地，开启了。”苏长空语气平淡，话语里却藏着一丝凝重。
“归墟之地？那是什么东西。”沈书仇眉头微蹙，追问出声。
“很难尽数说清，根据明幽局积攒的史料推断，这是一处天外降临的异象。”
沈书仇正要继续追问详情，苏长空目光望向窗外，低声道：“我们到了。”
汽车缓缓停稳，落脚在苏市郊外一座无名大山的山脚之下。
临下车前，苏长空侧过头看向沈书仇，斟酌着开口问道：“冒昧一问，你身边那几位，可一同跟过来了？”
他今夜特意找上沈书仇，本意便是想要借那几人强横的力量应对变局。
方才一路行车，他未曾多问，心中还暗自以为她们已然暗中随行。
“没有。”
沈书仇神色淡然地答道。
自一月前，他将心底诸多隐秘摊开之后，便叮嘱过几女安守别墅，不许擅自外出。也不知是不是那次谈心的缘故，几女彼此之间的相处缓和不少，对他的嘱咐，也远比从前听从。
听见答复，苏长空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落。不过转瞬，他便压下这份情绪，接受了眼前的现实。
他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面具，递向沈书仇：“戴上这个，明幽局特制的器物，能够遮蔽气息样貌，旁人窥探不出你的真实容貌。”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若是遇上凶险，我会护你周全。”
沈书仇伸手接过面具，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不必多虑，我的修为，并不算弱。”
苏长空闻言不再多言。
他早便揣测沈书仇身负修为，可任凭他如何推演探查，始终看不透对方究竟身处何等境界。
此刻听见这句回应，心底莫名稍稍安定几分。
二人方才踏出车门，一股磅礴可怖的力量波动，骤然从山顶轰然倾泻而下，沉沉压落而来。
苏长空面色骤然一变，齿间挤出一声冷斥：“这群杂碎，竟然抢先动手。”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形腾空，径直向着山顶疾驰而去。沈书仇见状，身形一晃，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转瞬登临山顶。
一片开阔辽阔的平地铺展在眼前。
平地四周，林立着许许多多的人影，一道道或隐晦、或张扬的强横气息此起彼伏。
在夜色之中交织盘旋，在场每一个人，都绝非寻常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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