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归墟之地
面馆客人稀稀落落，韶妙缩在角落的座位上，整个人蔫蔫的，提不起半点精神。
她垂着脑袋，指尖无意识地来回绞动，指尖反复摩挲，心底交织着自责与浅浅的委屈。
她万万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猝不及防遇上沈书仇。
其实在心底，她无数次期盼过能够再见他一面。
可当真的碰面了，满腔的话尽数堵在喉咙口，只剩手足无措的局促。
好不容易攒起一丝勇气，还没来得及开口，人却已经离开了。
“我真的好没用，妙妙。”
她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肩头微微垮下去。
就在这时，一瓶矿泉水轻轻递到了她的眼前。
“是你同学？”
段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忙完手头的活，抽空走了过来。
“嗯。”
韶妙伸手接过水瓶，鼻尖微微发酸，鼻音闷闷地应了一声。
店里此刻没有什么食客，四下安安静静，段朔便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目光落在少女写满心事的脸上，他随口问道：“你喜欢他？”
韶妙身子微微一僵，眼神躲闪，嘴唇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是……不是……”
看着她这副扭捏纠结的模样，段朔不由得轻笑一声：“要是真的动心，那就大胆去追。”
听见这句话，韶妙抿紧嘴唇，低下头沉默不语，长长的睫毛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是怕对方不喜欢你？可不去试一试，又怎么会知道结果。”
段朔语气平和，带着过来人的感慨，“我像你这般年纪的时候，也和你一样，遇见心里在意的人，怯于表露。等到年岁渐长，留下来的，就只有挥之不去的遗憾。”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韶妙的肩膀，便起身走开，把空间留给了少女。
韶妙的眼睫轻轻颤动，心里那团郁结的情绪被这番话拨动。
片刻之后，她缓缓抬起低垂的脑袋，攥紧手里的水瓶。
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音量，小声给自己打气：“妙妙，加油。”
.......
.......
与此同时，苏市远离喧嚣市区的郊外深处。
幽深的庄园之内，气氛沉沉。
一名身着玄黑道袍的老者屈膝半跪于地，脊背绷得笔直。
他的前方，紫发女子端坐椅上，周身弥散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主上，明幽局已经有人盯上我们了。”
老者垂着头，语气毕恭毕敬，不敢抬眼直视对方。
“呵呵……明幽局。”
紫发女子唇角勾起一抹寒凉的冷笑，藏着慑人的戾气。
“主上，是否要出手，给明幽局一点警告？”
老者低声请示。
“不必。他们乐意盯着，便由得他们去。”
紫发女子神色淡漠，轻描淡写地回绝。
话音刚落，她话锋骤然一转，气场陡然沉了下来：“小主的消息，查到了吗？”
这句话一出，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自女子周身扩散开来。
死死笼罩住半跪在地的老者，叫他浑身汗毛倒竖，心底寒气翻涌。
“还……还没有。”
老者声音发颤，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废物。”
紫发女子的声音冷得像冰。
话音落下，无形的威压轰然倾泻而下。
老者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骨骼仿佛都在承受重压，身体痛苦地在地面蜷曲扭动。
“主上……饶命……”
他伏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压抑的痛呼。
“滚。”
紫发女子眸底没有半分怜悯，厉声呵斥，“若是下次依旧寻不到小主的踪迹，我杀你全家。”
老者退去之后，房间幽深的阴影里，忽然飘出一声嗤笑：“呵……”
“你笑什么。”
紫发女子闻声猛地回眸，眸光如寒刃一般刺向暗处，语气冰寒刺骨。
咔嚓一声轻响，墙壁的暗门缓缓向内开启。
一名同样身着玄黑长袍的男子缓步踏出，兜帽压得极低，将整张面容尽数掩藏在浓重的阴影之中。
他的手臂上盘绕着一条通体墨黑的蛇躯，蛇头微微抬起，嘶嘶地吞吐着分叉的信子。
一双幽绿竖瞳，死死盯住眼前的紫发女子。
兜帽之下，低沉的男声缓缓响起：“你连小主究竟是何等模样都一无所知，又谈何寻找。”
闻言，一丝危险的厉色飞快掠过紫发女子眼底，周身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男子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我只是提醒，眼下最该看重的，是归墟之地的开启，而非执着去寻找一个或许本就不存在的小主。”
话音未落，寒光乍现。
一柄锋利飞刀裹挟劲风破空直扑男子面门。
可男子手腕轻抬，指尖稳稳将飞掠而来的飞刀凌空攥住。
紫发女子目光沉沉，视线没有落在男子身上，反倒冷冷锁定他臂间盘踞的那条黑蛇，一字一顿，寒意森森。
“下次再叫我听见这种言辞，我便直接毁掉你这具灵体。”
“呵……”
听见这番威胁，盘踞在男子臂弯的黑蛇竖瞳之中掠过一抹讥讽的冷光。
兜帽之下，男子低沉的嗓音再度缓缓传出。
“念在你我尚且算得上旧友的情分上，玄姬，你当真打算死守你这一派吗。如今灰序之内，唯有寂章一派，才有资格在将来执掌整个灰序。”
玄姬闻言，面色骤然沉了几分，眉宇间蒙上一层愠怒。
“据我所知，沉律之中数位位高权重的元老，暗地里早已倒向寂章。”
男子语气平淡。
“蚀骸，管好你自己。沉律内部如何，还轮不到寂章的人置喙。”
玄姬眸光凛冽，出声厉声警告。
“况且别以为我一无所知。这么多年迟迟寻不到小主的踪迹，有一部分便是你们寂章在暗中从中作梗。”
她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的讥讽，步步紧逼，“蚀骸，你最好记清楚，那尊权位，自始至终刻印着小主的血脉。你们妄想跨过小主，觊觎那把椅子，简直是痴人说梦。”
“而且我觉得，眼下你更该操心你自己。倘若我没有猜错，待归墟之地开启，烬台会那位销声匿迹许久的慕会长，便会再度现世。别忘了，当年烬台会分崩瓦解，你可是从中推波助澜，出过大力。”
玄姬语气平淡，缓缓抛出这番话。
“哦，还有一桩。你曾经还对慕会长的女儿穷追不舍，痛下杀手。啧啧，这般新仇旧恨叠在一处，我劝你还是多想想，该如何从那人手下保全性命。那人的可怖，你又不是不曾见识。”
玄姬的语调里掺上几分幸灾乐祸，冷眼望着他。
“不可能……那人早就已经死了。”
听到这番说辞，蚀骸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一丝难以置信，臂间盘踞的黑蛇焦躁地吐了吐信子。
“信不信，全凭于你。”
玄姬说完，便闭了口，不愿再多言语。
蚀骸兜帽之下的神色沉沉，黑蛇那双竖瞳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
他没有继续争辩追问，旋即转过身，快步离去，显然是要去查证这件事的虚实。
望着蚀骸带着一身焦躁匆匆离去的背影，玄姬的眸光缓缓沉落，眼底掠过一层深重的阴霾。
纵然方才蚀骸所言句句刺耳，满是忤逆，可她心底心里比谁都清楚，想要寻回小主，本就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更何况，归墟之地的开启已经近在眼前。
到了那个时候，她也只能被迫暂且搁置搜寻小主的计划。
一旦归墟之地正式现世，天地变局掀起，届时卷进来的便绝不单单只有一个明幽局。
各方潜藏蛰伏的大小势力，都会闻风而动，纷纷入局争夺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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