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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斑爷的日常


一乐拉面馆的清晨,是从一口大锅的咕嘟声开始的。

凌晨四点半,天还黑着,木叶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宇智波斑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站在后厨里,双手握着一根比人还长的木勺,缓缓搅动着那口巨大的汤锅。

猪骨、鸡架、昆布、鲣鱼片,再加上他自己改良过配方的味增,全部在滚水中交融、翻滚、释放出浓郁到令人窒息的香气。

这是他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刻,整个厨房只有汤水沸腾的声音和他均匀的呼吸声,偶尔他会不自觉地翘起嘴角,他想起自己上一次熬这么大一锅东西,还是战国时期给族里的伤兵熬药。

只不过那时候熬的是苦的,现在是香的。

“斑叔,早啊。”小伙计松本揉着眼睛从后门钻进来,一边打哈欠一边系围裙。

“早。”斑头也不回,“去把葱切了。”

“又来?斑叔,我昨天切了十斤葱,手都腌入味了,菖蒲姐都说我现在是行走的葱花。”

“那今天就切十二斤。”

松本哀嚎一声,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搬葱了。

五点半,老板一乐也掀帘子进了后厨,看了一眼那锅熬得近乎奶白色的汤,满意地点了点头:“斑,你这一手汤底,已经是咱们店里的招牌了。”

斑哼了一声,语气平淡:“不就是骨头加水?有什么难的。”

一乐笑了笑,没戳穿他。

明明是个连锅盖烫手都不知道的人,硬是练习了无数个夜晚,一手掌握所有操作台。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大叔,好像做什么都很认真啊。

六点整,店门拉开。

第一波客人永远是值完夜班的暗部,面具往桌上一搁,盔甲都懒得卸,点一碗酱油拉面呼噜呼噜吃完便走,全程不说一句多余的话。

斑给他们上面的时候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叉烧切得比平时厚一些。

六点半,早起的学生们来了。

“斑大叔早上好!给我一碗味增拉面,多放葱!”

“我也是我也是!”

斑端着两碗面从窗口递出来,看了一眼这两个总是结伴而来的少年。

他们穿着帝国忍者学院的制服,护额上刻着统一的纹章,不是那种五个国家五个图案的旧款,是大一统帝国统一的标识。

“面来,端好。”

“谢谢斑大叔!”

一个少年接过面碗的时候差点滑手,另一个在千钧一发之际帮他扶住了碗底,然后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能有一次不毛手毛脚的吗?”

第一个少年嘿嘿笑了两声,也不还嘴,抽出筷子就开吃。

斑端着托盘站在旁边,看着这对组合,眼神微微一晃。

在他的记忆深处,也有两个少年这样争吵着长大,只不过他们那时候没有拉面可以吃,只有干粮和河水,还有一个永远实现不了的梦。

“斑大叔?你脸色不太好。”少年忽然开口,仰头看着他。

斑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在那少年碗里多放了一块叉烧:“少说话,多吃面。”

八点,上班族们涌进来。

基建总局的土遁忍者们刚值完第一轮班,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倦意,点了面就趴在桌上打盹,等面上来了才被香味强行唤醒。

斑认识他们当中的几个——这条街的路面就是他们修的,两年前那场大暴雨冲垮了一段路基,这群人连夜抢修,天亮的时候路面平整得跟镜子一样。

当时斑站在路边看着,心想,柱间那小子现在干的也是这个活。

他给这群人上面的时候,每碗都多加了一个溏心蛋。

十点半,是拉面馆一天中最清闲的时段。

斑趁着这功夫在后厨备料,松本在旁边剥蒜,剥着剥着忽然叹了口气:“斑叔,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你那一手汤底的功夫啊?我都学了三个月了,熬出来的汤还是跟刷锅水一样。”

斑看了他一眼,这个小伙计今年十六岁,也是和自己一样,来自平行位面,被一乐收留,平时嘻嘻哈哈的,但偶尔眼睛里还是藏着一点那个年纪不该有的东西。

“你知道我熬这锅汤熬了多少年吗?”斑开口。

松本眨眨眼:“多少年?”

斑顿了顿。

他不能说自己从战国时期就给族里的伤兵熬汤喝,只好含糊道:“比你活的岁数都长。”

松本“哇”了一声,然后更蔫了:“那我这辈子还有希望吗?”

“有。”斑把搅汤的木勺递给他,“现在开始练。”

松本接过那把比他还高的木勺,走到汤锅前试着手。

斑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颤颤巍巍的样子,不自觉地伸出手帮他稳了一下。

十一半,锅影也来蹭了顿饭。

志村团藏拄着一根拐杖慢慢悠悠地走进来,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一个根部的成员,就他自己一个人。

在另一个世界里,根部早就被先遣军解散了,团藏退休多年,现在只是一个脾气有点古怪的老头子,每天最大的爱好是去公园下棋和来一乐吃拉面。

“老规矩,味增拉面不要葱。”团藏坐下,把拐杖靠在桌边。

斑端着面过来,面无表情地往他碗里撒了一大把葱。

团藏低头看了看碗,又抬头看了看斑,嘴角抽了抽:“你每次都这样。”

“葱杀毒,还壮阳。”

“老夫不需要壮阳。”

“看出来了。”

团藏噎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筷子,一面把葱挑到旁边的碟子里一面闷声吃面。

斑站在旁边擦桌子,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今天公园那盘棋,赢了输了?”

“赢了,”团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傲然,“那个叫大和的年轻人,棋艺不错,但还是太嫩了。”

“赢了还这么大火气?”

“赢了就不用算计了吗?!”

团藏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算了,吃面。”

他把挑出来的葱又夹了一些回去,低头继续吃。

斑没有多问,只是在他吃完离开的时候给他把拐杖递到手上,说了句“慢走”。

团藏点头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拐杖一下一下敲着石板路面,节奏平稳而安静。

下午一点,打工族们还没来,拉面馆里忽然安静得只能听见风扇转动的声音。

松本趴在桌上打瞌睡,一乐在柜台后面算账,后厨里只有水龙头滴答滴答的水声。

斑解下围裙走到后门蹲了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他不常抽,一个月也就一两包,只是偶尔像现在这样,被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堵住了胸口的时候,才会点一根。

今天的木叶天气很好,天空蓝得发亮,云朵像撕碎的棉花糖一样散落在天边。

街对面的杂货铺老板娘正在收晾晒的被子,巷子里几只野猫在抢一条鱼干,远处忍者学校的操场上传来整齐的口号声——那是学生们在跑步。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来。

这一锅汤、一碗面、一把葱、一根拐杖。

这些琐碎到不值一提的事情,却构成了他每一天的生活。

它们没有月之眼壮阔,没有须佐能乎耀眼,没有十尾强大。

但它们不需要牺牲任何人,不需要编织任何谎言,不需要在暗夜里一个人对着月亮忏悔。

“斑叔!有客人点了特制味增拉面,说要你亲手做!”松本从后厨探出脑袋喊。

斑把烟掐灭,站起身回了厨房。

又有活要忙了。

下午,又有更多的客人涌来,他就这样被淹没在热气腾腾的蒸锅和一只只吃空的面碗里,再也没有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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