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回去之前，秦湘玉找了个如厕的借口支开了秦执，嘱咐丁香在他们离开后去池子中寻找玉佩。

此事事关重大，秦湘玉不敢假手于旁人。若非秦执在，她都想亲自去寻。

秦执见她出来，却不见丁香，有些疑惑。

秦湘玉见此道:“早前抄写的经文忘了焚烧，便叫丁香去了。”

秦执颔首，不置可否，迈步往前。

秦湘玉松了一口气，以秦执脾性自然没有等一个丫鬟的道理。

两人一同进了马车车厢。

秦执很忙，即使在车厢上，公文依旧没有离手。

秦湘玉见他时而面色冷沉，时而眉骨紧皱。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她心中盘算着什么时候与秦执讲上香的事，又忧心于那块玉佩，怕被人捡了又怕摔坏了。

可她又不敢多想，怕被秦执察觉。于是只得将目光放在秦执身上，以求分散注意力。

她这样的目光秦执自然能感受到，时而抬头与她对视。便能见她莞尔一笑。

秦执紧皱的眉头松开:“可是无聊？”

“并没有。您不用管我。”

“若是无聊就用些点心。”说完，秦执就加紧处理公务。

直到后半程才处理完公务，放下了文书。秦湘玉给他倒了一盏茶，递到手边。

秦执瞥她一眼，“乏了？”

秦湘玉摇摇头：“没。”

“还有事。”肯定的口吻。

秦湘玉看他一眼斟酌着开口：“去的时候点了一盏平安灯，说是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再去。”

秦执饮了口茶看她：“最近不甚太平，以后稳定了再来。”

秦湘玉急了，这可是她回去的希望。

“那可不行，方丈再三嘱咐过，这灯点了可不能断，断了可会惹出祸事。”

“无妨，以后再点便是。”秦执放下茶盏，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秦湘玉捏了捏手腕，不想让自己表现的那样着急，可这确实是她回去的唯一希望。若有可能，她希望越快越好。

她收了情绪，软了软声线，垂首，声音很轻：“好吧。”

是肉眼可见的失落，连后半程也没有早前与他说话的雀跃。

马车又往前行驶了一段，秦湘玉掀了帘子看着窗外的风景。

“果真如此重要？”

秦湘玉闻言回头不解的看他。

秦执耐着性子问：“那盏灯果真如此重要？”

秦湘玉顿了顿这才说：“这是我为您点的第一盏灯。”

是为他点的灯。

“本来还想着求个好兆头，平安长久……”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低到近乎不可闻。

仿佛说得动容，连眼角都泛出潮红，秦执看到那眸中水润的光。

他没想到这是为他点的灯，也没想到，秦湘玉会如此重视。

她在担心他。

仿佛得出了一个惊天的结论，秦执的心熨帖得滚烫，像刚熨好的宣纸，温热又柔软。

他伸手将人揽了过来，半抱着她的腰身，指节落在她的眼角：“这些都是假的，哭什么？”

她问他：“那什么是真的？”

“手中的权利，和我。”秦执看她：“我从不求神佛，平安二字，非泥胎能赐，生死，只在掌权者手中。”

“满殿匍匐之人，又有几人得意。神佛若真有灵，这遍地饿殍，可有一分回应？”

“你若求神，不如求我。”秦执口吻狂妄。

秦湘玉被他一席话堵得一肚子气，偏生还无处辩驳。

她说不过他，索性转过头不看他。

“您说的都对。”

这话出来，就带了几分赌气意味了。

秦执也不是真想惹她生气，毕竟两人关系尚且缓和，可又说不出别的软和话。

“若当真想，那便去罢。”

“您方才不是说不让去？”她的嗓音还带着些许的哑，虚情假意竟带出了真情实感。那毕竟是真切的回去的希望。

她知道秦执是误会了。她纯粹是因为回去的希望受阻，所以难过。

可这误会，却让她有了机会。

秦执清了清嗓子：“有些麻烦，不过也不是不可。”

他在等她的行动，等她小意婉转求他，等她急不可耐的诉说担忧他的安全，然后告诉他她在乎他的生死，在意他的所有。

“您不是说求也无用，不如求您？”

秦执不动声色：“若能让你心安，便是有用了。”

眼看那红唇微匣，秦执拇指摁在秦湘玉唇上：“莫再问了。”

手下是她唇间温热的气息，尽数落在他的指节上，带着些许磨人的意味。

秦执喉间有些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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