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女子学院
接下来的日子,朝堂上吵翻了天。
反对的人说,女子参加科举,有违祖制。
太祖皇帝定的规矩,不能改。
有人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读书识字已是逾矩,还想科举?简直大逆不道。
有人说,女子一旦科举,就会做官。
女子做官,成何体统?后宫干政的教训还不够吗?
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曾柔是妖女,是来祸乱大明的,应该把她抓起来,关进大牢。
支持的人也有,虽然不多。
几个年轻的御史站出来,说曾柔说得有道理。
女子读了书,为什么不能科举?大明治下,百姓平等。女子也是百姓,为什么不能平等?
还有人说,各地女子学院办了好几年了,培养了不少有学问的女子。不让她们科举,是浪费人才。
两派人吵得不可开交。今天你上奏疏,明天他上奏疏。
今天你骂他迂腐,明天他骂你悖逆。
朱和壁每天批阅奏章,看得头都大了。
他把这些奏章拿给朱兴明看,朱兴明看了,只是笑笑,不说话。
朱和壁忍不住了:“父皇,您到底什么态度?”
朱兴明看着他,说:“朕的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该不该做。”
朱和壁说:“儿臣拿不准。”
朱兴明说:“拿不准,就多听听。听朝臣的,听百姓的,听那个曾柔的。听完了,再决定。”
朱和壁点了点头。
朝堂上吵,民间也吵。
茶馆里,酒楼里,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赞同的人说,曾柔是好样的,敢为天下女子说话。
那些女子学院的女生,更是激动,有人写诗,有人写文章,有人走上街头,举着横幅,支持曾柔。
她们说,我们要科举,我们要做官,我们要跟男子一样。
其实朱兴明是欣慰的,这代表着民风在悄然改变。
如今是人们,逐渐开窍了。
大明,正在朝着开放包容的方向健康发展。
反对的人说,女子科举,乱了纲常。
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出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一些老秀才,老举人,更是气得不行。他们读了一辈子书,都没考上进士。
现在女子也要来抢饭碗?这还得了?
两派人在茶馆里吵架,在酒楼里骂街,在街上打架。
顺天府尹周德安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处理这些纠纷。
他去找朱和壁诉苦,朱和壁说:“让他们吵。吵完了,就消停了。”
周德安苦笑,不敢再说什么。
刘老实不懂这些事。他一个养鸡的,就知道鸡怎么养才肥,蛋怎么多才赚。
女子科不科举,跟他没关系。
可他听伙计们议论,也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我家那口子,要是能读书,肯定比我有出息。”
伙计们笑了,刘老实也笑了。
他不知道,他这句无心的话,被一个路过的书生听见了,写进了文章里,传遍了京城。
小孙头在夜市卖糖葫芦,也听说了这件事。
他想起自己早死的娘。他娘要是在世,能读书,能科举,会不会就不用嫁给那个酒鬼爹?会不会就不用吃苦受累?他想着,眼眶有些热。
他不懂什么大道理,可他知道,女子也该有出息。
京城女子学院的院长叫林婉清,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子,学问很好,为人正直。
她是第一批女子学院的毕业生,留校教书,后来当了院长。曾柔是她的学生。
曾柔敲登闻鼓的事,她事先不知道。
曾柔没有告诉她,怕连累她。消息传来,林婉清又惊又怕。
惊的是,自己的学生敢做这么大的事;怕的是,曾柔会不会被治罪。
她带着几个老师,赶到皇宫门口,想打听消息。
可皇宫不是她们能进的,她们只能在外面等。
等了半天,终于有太监出来传话:“万岁没有治曾柔的罪。还赐了座。”
林婉清听了,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她双手合十,朝天拜了拜:“谢万岁爷,谢万岁。”
曾柔从宫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婉清迎上去,一把抱住她,眼泪哗哗地流。“你……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曾柔、笑了笑:“老师,我没事。陛下没有怪我。”
林婉清拉着她的手,说:“走,回去再说,回学院。学生们都等着你呢。”
女子学院里,灯火通明。
所有的学生都没有走,她们坐在教室里,等着曾柔回来。
曾柔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雷动。
曾柔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看着她们眼睛里闪烁的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曾师姐,万岁爷怎么说?”一个女生问。
曾柔说:“万岁爷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他让我说了我想说的话。”
又一个女生问:“那……那我们能科举吗?”
曾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不管能不能,我们都要读书。读书,不是为了科举。是为了让自己有见识,有主见,有本事。将来不管做什么,都能做好。”
学生们安静了。她们看着曾柔,似懂非懂。
那天晚上,林婉清没有回家。
她坐在院校的屋子里,望着窗外,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她十四岁,父亲要她嫁人,嫁给一个她没见过面的男人。她不愿意,哭着求父亲。父亲说:“女子大了,总要嫁人。不嫁人,留在家干什么?”
她说:“我要读书。”
父亲笑了:“女子读书有什么用?又不能科举,又不能做官。”
她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可她心里知道,读书有用。
读书能让她知道,这世上还有别的活法。
后来,京城办了女子学院,她偷偷报了名。
父亲气得打了她一顿,可她还是去了。
她省吃俭用,半工半读,四年后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
留校教书,一教就是二十年。
她教出了无数学生,有的嫁了人,有的留校教书,有的去了别的地方做事。她们都没有科举,可她们都活得很充实,很有意义。
可现在,她的学生曾柔,想做一件更大的事——让女子也能科举。
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可她愿意支持。因为曾柔做的,是她年轻时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的电灯亮着,把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她望着那些光,轻声说:“曾柔,老师不如你。你比老师勇敢。”
朱和壁这些天一直睡不好。
每天躺在床上,脑子里都在想那件事——女子科举,行还是不行?
从道理上说,女子读了书,为什么不能科举?
可祖制在那里,朝臣反对,天下人议论。他不敢轻易做决定。
有一天,他去找朱兴明。
朱兴明正在御花园里散步,走得很慢。朱和壁跟在他后面,把心里的犹豫说了出来。
朱兴明听完,停下脚步,看着儿子。
“和壁,你知道朕为什么没有当场表态吗?”
朱和壁摇摇头。
朱兴明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很多事急不得。”
朱兴明没有说,当年崇祯就是因为急躁,差点亡了国。
他顿了顿,又说:“朕想起你曾祖母。她没读过什么书,可她聪明,有主见,后宫的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她要是能读书,能科举,会不会比那些只会之乎者也的酸儒强?朕不知道。可朕愿意想。”
朱和壁说:“父皇,您的意思是……”
朱兴明摆摆手:“朕没有意思。朕让你自己想。你是太子,将来要当皇帝。你得有自己的主见,不能什么事都听朕的。”
朱和壁沉默了。他知道,父皇说得对。他不能什么事都依赖父皇。他得自己想,自己决定。他站在那里,望着御花园里的花花草草,想了很久。
(https://www.shubada.com/61501/1110990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