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暗度陈仓
朱和壁与沈小小藏身于一处废弃的土窑内,篝火噼啪燃烧。
陈七等四名暗卫在外围警戒。
窑洞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气,篝火驱散了些许寒气。
比起路上所见的人间地狱,这里已算安稳。
“殿下,孟统领那边传来消息。”陈七跟着猫腰钻进窑洞,压低声音:“他们已经顺利进城,住进了兰州驿馆。按计划,孟统领明日会‘召见’兰州府各级官员,吸引注意。”
朱和壁就着油灯微弱的光,在随身携带的羊皮地图上标记着什么:“任保平和杨药师有什么动静?”
“都去了驿馆拜见‘钦差’。任保平送了白银五百两,西域美玉一对;杨药师更绝,直接带了两个胡姬,说是给钦差大人‘解闷’。”
沈小小正在用简易炉灶熬粥,闻言手中木勺顿了顿:“他们…竟如此明目张胆?”
陈七叹气:“在西北这地界,锦衣卫和暗卫早已不是朝廷的耳目,而是那些贪官污吏的保护伞。任保平掌管兰州锦衣卫十五年,杨药师在暗卫系统更是经营了二十多年。上下都是他们的人,谁敢说个不字?”
朱和壁放下笔,闭目揉了揉眉心:“孟樊超那边,没露出破绽吧?”
“孟统领做得极好,全盘收下,还夸任保平会办事。”
陈七道:“不过孟统领让属下转告殿下,任、杨二人老奸巨猾,恐怕不会全信。他们的人一直在驿馆周围盯梢,孟统领只能虚与委蛇,拖住他们。”
“这就够了。”朱和壁睁开眼,眼中寒光一闪:“我们要的就是他们盯着驿馆,无暇他顾。陈七,我让你查的事,如何了?”
陈七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子,双手奉上:“这是属下这几日暗中查访所得,触目惊心。”
册子是用炭条写在粗纸上的,字迹潦草,却记录着一桩桩血淋淋的事实:
“峒县大屠杀,死二百三十七人,锦衣卫小旗张猛参与…”
“狄道县强征‘剿匪银’,逼死百姓四十六人,暗卫百户王二虎收钱销案…”
“金城县令李富贵私加盐税,中饱私囊,年贪白银五万两,分润锦衣卫千户任保平两万两…”
“兰州知府周德安,明面上清廉,实则收受各州县孝敬,年入十万两…”
朱和壁一页页翻看,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当翻到最后一页,看到“薛明远三年贪腐八十万两,其中三十万两分润任、杨及兰州各级官员”时,他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土墙上!
“殿下息怒!”陈七连忙劝道。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
朱和壁眼中布满血丝:“这是大明治下的西北?这是父皇每日批阅奏疏时看到的太平盛世?八十万两!三年!这要多少百姓的血汗?要逼死多少条人命!”
要知道,崇祯年间的国库一年才四百多万两。
沈小小放下粥勺,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夫君,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些证据带回京城,让陛下看到真相。”
朱和壁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说得对。发怒无用,要解决问题。”他看向陈七,“这些证据,足以扳倒任保平和杨药师吗?”
陈七摇头:“恐怕不够。这些都是属下暗中查访所得,人证物证不全。任、杨二人在西北经营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就算有这些,他们也可以推说是诬告,是下面人私自所为。”
“那就找到铁证。”朱和壁咬牙,“找到他们贪污的直接证据,找到他们与薛明远勾结的账本!”
“殿下,这太难了。锦衣卫衙门和暗卫卫所都戒备森严,别说进去找证据,就是靠近都难。而且…”
陈七顿了顿,“而且属下怀疑,兰州府上下,从知府到衙役,从锦衣卫到暗卫,可能都烂透了。”
窑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许久,沈小小忽然开口:“如果…我们不从衙门入手呢?”
朱和壁和陈七都看向她。
“夫君可还记得,咱们在山西土地庙遇见的那个孩子?他说他爹被官差抓走,是因为缴不起税。可若只是缴不起税,何至于全村被屠?”
朱和壁眼睛一亮:“你是说…峒县大屠杀另有隐情?”
“妾身只是觉得,如此大规模的屠杀,绝不是简单的抗税。”
沈小小分析道,“要么是村民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要么是…有人要灭口。”
陈七猛地一拍大腿:“夫人说得对!属下这就去峒县查探!那些幸存者可能知道些什么!”
“小心行事。”朱和壁叮嘱,“若真如小小所说,对方很可能也在找那些幸存者灭口。”
“属下明白!”
陈七正要离开,沈小小又叫住他:“等等。陈护卫,你去查的时候,特别注意一件事。”
“夫人请讲。”
“查查峒县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比如矿产、盐井,或者…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陈七重重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间,兰州驿馆。
孟樊超穿着朱和壁的常服,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下首,兰州锦衣卫千户任保平、暗卫都指挥使杨药师分坐两侧,态度恭敬中带着试探。
“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
任保平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身材微胖,面白无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西北苦寒之地,比不得京城繁华,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孟樊超放下茶盏:“任千户客气了。本官奉旨查案,公务在身,一切从简即可。”
作为下属的暗卫都指挥使杨药师毕恭毕敬:“大人远来辛苦,这些都是属下的一点心意。”
孟樊超转头看了看他:“杨药师,你跟着本官有多久了?”
杨药师浑身一震:“回大人的话,五年有余。”
孟樊超点了点头:“嗯,五年。当年你在京城跟着我也算是出生入死,记得有一次陛下在宫外遇险,你也曾舍命护驾。”
杨药师愈发恭敬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这些都是做臣子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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