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能为郡主死,是赤远卫的荣耀
“现在懂了?”
等灰尘落了下去,杨束斜瞅方壮。
方壮嘿嘿笑,语速极快的开口:“公子,厨房好像开饭了,我这就给你抢一碗肉来!”
话说完,方壮拔腿就想跑。
杨束抱手,没去拦,只轻飘飘说了句:“是把桌子修好,还是半吊钱,你要不知道怎么选,我可以替你拿主意。”
方壮紧急把冲出去的腿收回来,急声道:“修桌子,公子,我修桌子!”
“原模原样?”杨束瞥他。
方壮看着白森森的木刺,挠起了头,“公子,我去后山砍棵树,给你重做一个?”
杨束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肩颈,“跟你说过多少次,自家的桌椅不能锤,公子我赚的,那都是辛苦钱啊。”
“一身牛劲,是让你在我面前使的?”
杨束一边说,一边揍方壮。
“公子,你信我!下次、我下次一定改!”
方壮嗷嗷叫,捂着屁股四处逃窜。
“再吵,把你们都毒哑了!”
紧邻的屋,房门被人从里拉开,谢戌黑着脸,指缝里少说十根银针。
方壮瞥见,寒毛立马竖了起来,生怕嘴闭慢了,他两手一抬,交叠捂住。
“谢叔,我就知道他刚惊着你了,怪我,该堵着嘴教训的。”杨束冲方壮哼了声,随后朝谢戌笑,神态语气,无一不在表达“我是你这边的”。
“他那个脑子,就核桃大。又喜欢教,又心疼东西,你也是吃太撑了。”
前半句,谢戌说的是方壮,后面说的是杨束。
“嘭。”
谢戌把门关上了。
方壮脑袋耷拉了下去,小声道:“公子,我给你丢人了。”
“丧气个什么玩意,没听谢戌说,核桃大了?以前可就花生米。”
“公子。”方壮感动的眼泪汪汪,谁不知道皇上是个不吃亏的主,偏在他身上,贴着钱教,呜呜呜,他现在就要为皇上死!
“走吧。”
杨束率先迈步。
“公子,我们去哪?”方壮屁颠颠跟上。
“谢戌这两天格外暴躁,院里是施展不开了。
把泽公子抱去萧漪那。”
路过树阴下的小床,杨束对秦王卫说道。
聊薛阳的时候,他就让秦王卫把萧泽抱了出去。
光用言语,就是掰碎了,方壮也不一定能完全领悟,但让他把自己代入进薛阳……
怒气既起了,不发泄出来,定然会憋着难受。
把方壮揍成了熊猫,杨束拍了拍手,侧耳倾听鸟叫,只觉得心旷神怡。
桂文贴在树干上,满眼羡慕的看着方壮,皇上待统领,真没得说,父子也不过如此啊,犯了错,当场就过了,心里完全不会留负担。
下次该咋样还是咋样。
桂文捏了捏拳头,斗志昂扬,统领老了,该让位了!
理顺袖口,杨束慢悠悠往回走,眸子微微凝了凝,都城虽是赤远卫掌控,但薛阳想逃过岳不帆的毒手,难!
“难啊。”
杨束走到萧漪的房门口,站了站,他转身离开了。
接下来的萧国,势必是浪花朵朵。
于萧漪来说,肯定十分糟糕,但于自己,则是危机跟机会。
作为一个有大野心的人,杨束可不会讲什么君子之风。
自古以来,得天下者,盖世英豪也。
……
薛阳进左相府时,天已经黑透了。
穿过两道回廊,绕过一处假山,领着薛阳的相府护卫在一间偏院前停下。
他推开门,示意薛阳进去。
薛阳抬脚迈过门槛,一眼就看见坐在案后的左相。
老人穿着一身半旧的深灰常服,没戴冠,花白的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束着,案上摆着一壶酒、两个杯子,还有一碟没怎么动过的花生米。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影子,比起萧漪“遇害”前,明显老了几分。
“坐。”
左相抬了抬手,声音沙哑。
薛阳没动,他站着门口,眼神淡漠的看着左相。
“岳不帆对你起了疑心。”左相张了张嘴,轻轻吐字。
薛阳看着他,嘴角上勾,接着不受控制的笑出声,笑的肩膀直抖,眼底的嘲讽这一刻再也藏不住。
“相爷,你说这话,可是替岳不帆试探我?”
薛阳一步步走到左相面前,笑容一点点收敛,“从我这里,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对,我知道郡主遇伏击,同岳不帆脱不了干系。
相爷满意了?”
左相脸颊紧绷,“他不是疑心你知道郡主遇害一事的内情,而是疑心你归顺了秦国。
我同意他来都城,是赤远军需有人坐镇,我查了……”
“郡主都没看穿他,你能查到什么!”薛阳音量不受控的加大。
“你既让岳不帆回都城,如今又提醒我做什么。
比起查到实证,没查到才让相爷松了一口气,不是吗?”
左相的手指在茶杯上收紧,嗓音低沉:“若线索指向他,我不会让他进到都城。”
薛阳嘴角扯了扯,这次没笑出声,眼里的嘲讽却更浓,“如今呢?”
我做为郡主的近侍,我的话,可能证明他岳不帆狼子野心?
相爷当如何做?”
左相喘了口气,目光落在案上的茶杯里,许久才开口:“萧国经不起动乱了。”
薛阳冷笑,“做了选择,就该跟岳不帆彻底站在一边。
叫我来,你不会指望我感激你吧?
好坏都不彻底,对不住郡主,却也没有完全对不住,对岳不帆低头,却也没有完全低头,你什么都想顾,可你顾得住吗?”
薛阳眸色淡下来,他拽出左相手里的杯子,拿起后,松开了手。
“我与相爷不同,在我心里,郡主重于一切。
别想着拦我,咱们之前并无情谊。
对你动手,我心里没有负担。”薛阳语气冷漠,转身就要走。
左相手撑在案上,叫住他,“郡主说过,一切以萧国为重。”
薛阳没回头,只冷冷吐字,“你把一条蛇请进了家,指望他看家护院。
蛇生来冷血,他不会感激任何人。
他只会盘在你的床头,等你睡着的时候,一口咬断你的喉咙。
岳不帆对萧国,只有野心。”
左相喉头滚动,“他是隋王看重的人。”
这句话,左相不知道是想说服薛阳,还是说服他自己。
“岳不帆的能力,你斗不过。”左相缓缓站起来,目光看着薛阳的后背,希望他不要冲动。
“能为郡主死,是赤远卫的荣耀。”薛阳迈开脚步,融入夜色里,自始自终,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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