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神座成,失落
在高塔上无法听到城中人传出的歌声,这一点让迭卡拉比安感到疑惑。
但这也似乎也给祂带来新的启发。
接下来的一年里,迭卡拉庇安进步飞快,据君白所知,祂熔铸神座的进度在逐渐加快。
很快,君白应该就能看到独立于尘世七执政以外的神座降临在这世间。
于是,这一天终于到来。
君白受邀前往参加迭卡拉庇安完成神座的最后工序,只有他一人。
因为迭卡拉庇安选择铸成神座的场所,位于雪山之巅,那是寻常凡人根本无法生活的禁地。
按照迭卡拉庇安的说法。
铸造神座这件事情如果能成的话,那不需要围观,祂也能让人知道。
如果不能成,让其余人来围观,那也不过是徒增笑料。
至于为何君白能旁观。
对于迭卡拉庇安而言,君白是不一样的,如果不是他,迭卡拉庇安自认不会如此快完成熔铸神座的前置工作。
至于为何选在这里,因为雪山的地脉被天理投向的寒天之钉彻底抹除,在这里进行熔铸工作可以将风险降低到最小。
君白来到雪山上。
一袭青色法袍的迭卡拉庇安早已在此等候,见君白到来,祂立即抬手。
青色狂风涌动,一抹金光在此刻悄然融入其中,于风中显现的,是一张铁青色的王座。
王座上铭刻着繁复的花纹,透着无尽威严,好似能镇压这世间一切敌人。
只是虽然有着无尽威能,但这张王座却好似还缺点东西,缺少那一份灵性……更准确的说,是属于神明的神性。
这是迭卡拉庇安这一年,更准确的来说,是这上百年努力的结果——神座的雏形。
或许也可以称为铭刻着迭卡拉庇安烙印的风之大权,王座成型的那一刻,就是这位魔神登临执政的时刻。
而现在迭卡拉庇安要做的,就是亲手,将这雏形打造成完整的神座。
见到迭卡拉庇安第一时间就选择动手,君白开口:“直接上手,不准备准备吗?”
迭卡拉庇安语气沉闷:“所有能准备的,我在这之前都已经准备完成。”
“所以不需要,也没必要。”
迭卡拉庇安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在行动,祂不允许,也不会失败。
君白不再言语,只是退到一旁的山岩边,静静注视着那道在风雪中屹立的身影。
熔铸正式开始。
在君白的见证下,迭卡拉庇安周身的神力鼓动,青色的光晕从体表流出。
随后双手虚按,狂风骤然收束,化作无数道青色的流光盘旋在王座周围。
每一道流光都蕴含着最精纯的风元素力,那是自千风神殿中流出的千风,它们如同刻刀,开始细致地雕琢王座上的每一处纹路。
雪山顶端的天空骤然暗下来,乌云翻滚,雷光隐现。
铸造神座的过程显然已经引起排斥。
更准确的说……是引起天空岛的注意。
但迭卡拉庇安毫不在意,祂的眼中只有那张逐渐凝实的王座。风元素的力量越来越狂暴,甚至撕开周围的空间,露出漆黑如墨的裂隙。
“寻常法则的熔铸,是夺取。”
“从本就属于这世界的法则中,夺走一部分并加以掌握,这就是神座,这就是权能的本质。”
“但……这条路我不会走。”
“我偏要……在这世上烙印下属于我的权能!”迭卡拉庇安高声呐喊。
祂在向世界宣告,属于祂的野心。
也是在告诉天空岛,想要对付祂,那就尽管来吧,祂迭卡拉比安不惧任何人的挑战!
伴随着迭卡拉庇安的宣誓,整张王座开始微微震颤,表面的花纹逐一亮起,散发出苍青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形成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风的印记在流转、重组,编织着独属于这位魔神的权能法则。
君白感到脚下的雪山在震动,仿佛整条山脉都在抗拒着这即将诞生的力量。
但他看见迭卡拉庇安的身形依然稳如山岳,那双操纵着狂风的手没有半分颤抖。
这一刻,这位即将登临神位的存在,展现出超越凡俗的决绝与意志。
王座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那声音穿透风雪,直抵云霄。
所有青色的流光在这一刻全部没入王座之中,那些繁复的花纹仿佛活过来,在表面缓缓流动。
难以言喻的威严开始弥漫,连呼啸的狂风都为之凝滞。
迭卡拉庇安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点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那是祂百年积累的本源,是祂作为风系魔神最核心的力量。
没有丝毫犹豫,祂将这一点光芒按向王座的正中央——那里,还缺最后一道印记。
就在指尖触及王座表面的刹那,整座雪山之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苍青色的光柱骤然膨胀,将漫天乌云与风雪尽数荡开。王座上的纹路蔓延着,如同生长的根系,深深扎入虚空中。
君白感到脚下的岩石在崩裂,但他目光所及之处,那道身影依旧巍然不动——
迭卡拉庇安的衣袍猎猎作响,长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祂的眼中燃烧着近乎实质的火焰。
光柱顶端,天空仿佛被撕开一道裂口。
金色的雷霆如长矛般刺下,却在触及苍青光晕的瞬间被无数风刃绞碎。
那是天理的警示,也是规则的排斥。
但迭卡拉庇安仰首长笑,笑声中满是桀骜:“既不许我夺,我便自铸——此座,当为‘千风之证’!”
话音落下,王座中央的光芒彻底绽放。
那些流动的纹路终于凝结成一道完整的印记——
那并非任何已知的神纹,而是一枚旋转不息的风眼,深邃如星璇,每一道弧线都蕴含着风的轨迹与岁月的回响。
印记成型的瞬间,整张王座仿佛拥有呼吸,开始自主吞吐着天地间的风元素。
雪山之巅的暴风雪忽然转向,风向依然暴烈,但却是环绕王座旋转,仿佛在向新生的权能致意。
君白看见迭卡拉庇安缓缓踏上王座前的阶梯。
每一步落下,虚空便震颤一次,似有无形的阶梯在祂脚下生成。
当祂终于转身落座时,所有异象骤然静止。
风止,雷息,连飘落的雪花都悬停在半空。
只有那张铁青色的王座褪去最后的俗色,绽放出耀眼的青金色,静静散发着苍青辉光。
而端坐其上的存在,已然褪去所有凡尘气息,眼眸深处倒映着千风流转的法则之象。
“神座,成。”迭卡拉庇安轻声说道,声音不再沉闷,而是带着某种穿透时空的清澈。
祂抬手虚握,一缕微风在掌心凝聚成一枚青色的符文:“从此,世间之风皆有我的印记。”
符文升空,化作无数光点散入天地间。
远处传来悠长的风声,像是群山在回应,又像是千风在吟唱一首崭新的诗篇。
君白知道,从这一刻起,提瓦特的法则中,多出一根由叛逆与意志纺成的丝线。
而高塔上的王,终于完成祂的夙愿,并非以魔神战争最终胜者的身份,而是以一名开创者的身份在提瓦特上留下属于祂的痕迹。
“啪啪啪……”
君白鼓掌向迭卡拉庇安走去:“恭喜恭喜,从今天开始,你就是蒙德的执政。”
“虽然后面天空岛还会选出在祂们管理下的尘世七执政,不过那已经与你无关,现在……”
正在鼓掌的动作突然停下,君白一怔。
因为他发现,迭卡拉庇安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明明已经完成,但是祂的脸上却无法看到任何一丝笑意,反而有一种……茫然?
双手自然垂落,君白关心地问道:“怎么了?露出这副表情。”
“不行……做不到……”迭卡拉庇安喃喃自语,眼神尤为茫然,“怎么可能做不到?我的实力明明……”
“做不到……”君白念叨着这番话,灵光一闪,“是改善蒙德恶劣环境那件事吗?”
迭卡拉庇安沉重地点头,眼神中的茫然瞬间一变,化作最纯粹的手足无措,如风暴一般的青色眼眸瞬间黯淡下来。
听到这里,君白叹口气,总算明白迭卡拉庇安的神情为何会如此。
因为祂明明已经登临执政,却发现即使祂的实力得到十足的增长,可蒙德的一切处境还是与先前那般无异。
面对着让所有生灵都无法栖息下去的恶劣环境,即使是已经登临执政的迭卡拉庇安都无能为力。
这也正是迭卡拉庇安陷入茫然的原因。
因为不论是征战魔神战争,还是耗费上百年的时光打造神座,迭卡拉庇安最初的目的都只有一个——
让祂治下的百姓,能在蒙德安稳生活下去。
恶劣的环境不适宜生存,那就需要改造,倘若改造需要力量,那就去获取力量。
只要是为子民,迭卡拉庇安就绝不吝啬于祂的力量,这是属于迭卡拉庇安奋战至今的信仰。
可如今,祂奋斗至今,终于登上最开始所求的目标,可却发现这个目标对于祂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帮助。
耗费百年光阴事小,那样的无力感才是让迭卡拉庇安堪称崩溃的事。
君白不知如何说好,只能开口安慰:“听起来确实是一件很无奈的事啊,不过既然成为执政不行,那我们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不……”迭卡拉庇安却摇头,声音颤抖,“成为执政的方法是可行的……不行的是我。”
祂挺起的脊背弯下,坐在精心铸造的神座上,双手捧着脸,身体止不住得颤抖:“就在我坐上这张神座,正式加冕为新规则体系里的执政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执政的力量是可以解决蒙德的问题。”
“以风之大权的能力,完全可以将寒流永远截断在雪山上,让蒙德不用再像如今这般遭受极寒的侵扰……可我无法做到这样的事。”
“因为,加冕执政时……我在神座上书写的……是属于我的风之大权。”
祂抬头,法袍上的兜帽下滑,露出那张精致的面容,祂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我终于明白……”
“我坐在高塔上,无法听到城中人民的歌声的原因……因为我是龙卷的魔神,烈风的主宰啊……”
“风会让歌声传得更远……”
“可一旦风过于强烈,那声音就只会一下被吹散,更别说传向远方。”
“我的风很烈……烈到我根本无法听清人民的歌声,就只能孤身一人坐在高塔上的王座……”
祂失魂落魄:“所以从一开始……我就不适合成为蒙德的君王啊……”
“不要妄自菲薄。”君白不赞同这番说法。
祂自嘲一笑:“一个无法为子民做到任何事的君王,一个甚至不去倾听子民声音的君王,真的能算得上一个合格的君王吗?”
“我知道你想安慰我,但……我没事。”
君白缓步上前,伸手按在神座上那道颤抖的身影,目光直视着那双黯淡的青色眼眸:“或许你不是一个天生的君王,但你那颗为子民着想的心,就是最好的证明。”
“纵使不被理解,纵使无法听到子民的声音,你不一样将他们保护的很好吗?”君白轻声安慰这位君王,“仅这一点,就不容得你再妄自菲薄下去。”
“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冰天雪地中守护好蒙德的,你已经做到你所能做的一切。”
迭卡拉庇安的心情稍微好一点,可祂的心情依然很复杂:“如今再说这些,也只能起到安慰的作用,如今我登临执政这一个方法已经失败。”
“接下来……我又该如何化解蒙德的冰雪?”
“或许你可以试着以暴制暴。”君白给出一个合理的建议。
“以我现在的力量,如果真的这样做,最先遭殃的反而是蒙德好吗?”迭卡拉庇安自嘲一笑,“你也别和我说控制,这是与生俱来的本能。”
“何况……我对风的理解本就是狂暴的、暴烈的。”
“这份理解刻在我的本能里,即使我已经察觉到这是错误的,事已至此,也已经太迟了……”
祂低头,望向身下新铸成的神座,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深深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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