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四百九十六章 逃出生天
手中的无极仙剑剧烈震颤，剑身上那十条大道的纹路同时亮起，然后迅速黯淡，最终全部化为了纯粹任何杂质的黑金色。
大寂灭剑道——生。
这一剑，是生灭的融合，是造化的逆转，是宇宙从诞生到终结再重归无极的全部过程。
苏白猛然举剑，一剑劈下。
无声。
无光。
天地间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止。
虚无巨兽的嘶吼消失了，空间乱流的呼啸消失了，连恒宇天君那毁灭一切的兽潮风暴也消失了。
一道黑金色的剑光从无极仙剑之上延伸而出。
那道剑光并不巨大，仅仅三尺有余，如同最普通的一柄剑所斩出的最普通的一剑。
但就是这道剑光，斩断了时间与命运的因果。它不受空间限制，不受法则阻挡，不受因果束缚，不受命运左右。
剑光过处，虚无巨兽灰飞烟灭，混沌乱流当即为之一清，就连恒宇天君那九颗星辰释放的毁灭大网，也被这道剑光无声无息地切开了一道贯穿整个战场的裂口。
恒宇天君瞳孔猛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危险。
那是无数纪元以来，他第一次感受到，真正危及本体的危险。
“太真秘法——永恒不朽！”
恒宇天君暴喝一声，体内六条太真圆满大道同时燃烧，周身无尽金色神纹亮起，战甲之上被姜红衣斩裂的剑痕瞬间修复。
太古震天矛横于身前，九颗星辰急速回旋，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九色盾牌。
黑金色剑光斩在了九色盾牌之上。
无声无息。
九色盾牌之上，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痕迹。
然后，那道痕迹迅速扩大，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最终将整面盾牌彻底碎裂。
剑光穿透了九星盾牌，穿透了太古震天矛的杀戮之气，穿透了那层金色神纹战甲。
斩入了恒宇天君的本体之中。
“噗！”
恒宇天君口中，一口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那血液化作漫天金雨，每一滴都蕴含着庞大的能量，落在地上便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但恒宇天君根本顾不上这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膛，那里，一道从左肩延伸到右腰的剑痕正在疯狂侵蚀着他的身躯。
至高寂灭剑气。
那种力量，如同跗骨之蛆，在他的血肉之中蔓延，试图将他的一切生机彻底湮灭。
那是以太虚神源之力催动的大寂灭剑道，其中蕴含的虚无本源与恒宇天君的宇宙大道互相吞噬，让他的身体成为了一个微型的毁灭战场。
“好……好得很！”
恒宇天君猛然抬头，猩红的眸子中怒意滔天。
他冷哼一声，周身无尽大道轰鸣，神通如同混沌火焰般燃烧，将那侵蚀本体的寂灭剑气一寸寸地磨灭，最终将这些力量尽数燃烧殆尽。
但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苍白了三分。
这是他无数纪元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本体受伤。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本座？”恒宇天君声音低沉如雷霆，“这点伤势，对本座而言不过皮毛！”
他说的没错。
苏白这一击虽然强大，甚至伤到了恒宇天君的本体，但也仅仅只是伤到而已。
恒宇天君体内六条太真圆满大道运转之下，那道剑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金色的血液不再流出，战甲之上的裂纹也在缓缓修复。
想要杀他，还差得太远。
苏白站在原地，面白如纸，周身裂纹遍布。
他的十条大道中，有三条已经彻底碎裂，剩下的七条也布满了裂痕。
体内的混沌大宇宙旋转迟滞，太虚神源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
他的太真之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鲜血从每一寸肌肤中渗出，整个人如同一个破碎后又被强行粘合起来的瓷器。
差距太大了。
即便他拼尽一切，即便他借助了太虚神源之力，即便他斩出了毕生最强的一剑，也不过是让恒宇天君受了轻伤。
但苏白笑了。
因为这一剑，已经够了。
“剑主前辈！”
姜红衣早已蓄势待发。她残剑一引，至高逍遥剑道的力量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将苏白的身形一卷，两人瞬间化作一道剑光，朝着虚无之地的更深处激射而去。
“哪里走！”
恒宇天君怒喝一声，太古震天矛猛然掷出，黑色长矛贯穿星河，直追那道剑光。但就在此时，失去了九星镇压的虚无巨兽群彻底暴动了。数以万计的巨兽如同疯了一般扑向恒宇天君，将他团团围住。
那头格外庞大，堪比太真第四转巅峰的虚无巨兽首领，更是直接一口咬住了恒宇天君的手臂，巨口之中旋转的利齿疯狂切割着他的血肉。
恒宇天君怒吼一声，一拳将那巨兽头颅轰碎，但更多的巨兽已经涌了上来，将他的身形彻底淹没在灰黑色的兽潮之中。
那道剑光穿透了无尽虚无海水，穿透了层层混乱时空，消失在了虚无之地的深处。
陨仙海。
那是虚无之地最深处的一片禁忌之海，灰黑色的海水蕴含着这方大宇宙诞生之初的古老危机。
海中游弋着连恒宇天君都忌惮不已的禁忌生命，传说中甚至有超越了太真境界的存在沉眠于海底。
当恒宇天君终于从兽潮中脱身而出时，他站在虚无之地的边缘，望着那片灰黑色的海水，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的胸膛之上，那道剑痕依旧没有完全愈合，隐约间还有一丝黑金色的光芒在伤口深处闪烁。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伤痕，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逆道者……苏白。”
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本座记住你了。”
恒宇天君没有追入陨仙海。
即便是他，也不敢轻易踏入那片禁忌之海。
他只是在那片灰黑色的海水边缘盘膝坐下，六条大道缓缓运转，开始修复本体之上的伤势。
金色的血液不再流出，伤口缓缓愈合，但胸膛之上，那道剑痕留下了一道永不消退的疤痕。
那是他的耻辱。
也是苏白在他身上留下，无数纪元以来第一个真正的伤痕。
“你以为逃入陨仙海就能活命？”恒宇天君闭上眼睛，神念却如同一张大网般铺展开来，覆盖了整片陨仙海的边缘的无尽时空，“本座便在此处等着。”
“等你出来。”
“或者，等你死在里面。”
灰黑色的海水翻涌不休，偶尔有一头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从海底掠过，散发出让恒宇天君都微微皱眉的气息。
但他依旧纹丝不动地盘坐在那里，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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