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5章 帮助亿点
“去看看？”
“去啊。”程妙妙点头，“他们刚才还救了我，总不能连他们住在哪里都不知道。”
雪人头领似乎看懂了。
他拍了拍胸口，嘴里发出一串短促的声音，又朝两人用力招手。
几个雪人用藤条绑住剑齿虎的四肢，将木棍从藤条下穿过。他们抬了两次，都没能把剑齿虎抬起来。
这只剑齿虎太重了。
七个雪人又累又饿，其中还有几个人受了伤。哪怕他们全都咬紧牙齿，肩膀上的木棍也只是晃了几下。
程妙妙走过去，抓住剑齿虎的一条后腿。
“你们让开。”
雪人们听不懂，只能看着她。
程妙妙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剑齿虎，随后做了一个拖拽的动作。
雪人头领很快反应过来，挥手让族人退到旁边。
程妙妙双手抓紧藤条，脚掌踩进积雪，身体向前一压。
剑齿虎的尸体在雪地上滑动起来。
几百斤重的猛兽，被她一个人拖着往前走。
雪人们全都张开嘴巴。
他们看看剑齿虎，又看看程妙妙的手臂，眼睛里全是惊讶。
程妙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问：“怎么了？没见过力气大的女孩子吗？”
“他们确实没见过。”林洛跟在旁边，“按照他们现在的身体情况，想要拖动这只剑齿虎，至少还要再来十几个人。”
“那我还挺厉害。”
程妙妙的脚步快了几分。
雪人头领立刻跟上。他围着程妙妙转了两圈，嘴里不停地喊着“噢啦”，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其他雪人也跟着叫了起来。
他们看向程妙妙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刚才他们还以为，这个摔倒在雪地里的女人需要保护。现在他们才发现，程妙妙只是没有反应过来。真要比较力量，他们加起来也未必比得过她。
山谷深处的风小了很多。
两侧冰壁挡住了雪，只留下中间一条窄路。
雪人头领走在最前面。他时不时回头，确认林洛和程妙妙有没有跟上。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一座灰黑色的石山出现在前方。
石山底部有一个洞口。
洞口不高，外面堆着几块石头，还有两根被冻硬的木杆。
木杆上挂着几片兽皮，风一吹，兽皮就在空中摆动。
两个负责守在洞口的雪人看到头领，立刻跑了出来。
他们先看到了剑齿虎。
“噢！”
其中一个雪人叫了一声，转身冲进洞里。
很快，山洞里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个雪人从里面跑了出来。
有男人，也有女人，还有几个身高不到一米的孩子。
他们身上裹着兽皮，脸颊凹陷，头发结成一团。
几个孩子光着脚，脚底包着薄薄的皮革，脚趾已经冻得发红。
当他们看到那只巨大的剑齿虎时，整个洞口都被叫声填满了。
几个雪人孩子跑到尸体旁边，想伸手去摸，却被年长的雪人拉了回来。
雪人头领站到人群前方，手脚一起比画。他先指向林洛，又模仿出光束射穿剑齿虎的动作，最后拍了拍程妙妙拖着尸体的手。
其他雪人听得发愣。
他们看向林洛腰间的射线枪，身体缩了一下。可当头领说完，他们脸上的戒备很快消失。
一个年老的雪人走了出来。
他头发发白，背部弯曲，手里拄着一根骨杖。
他走到林洛和程妙妙面前，抬起双手，掌心朝上，慢慢弯下腰。
洞口的其他雪人也跟着弯腰。
“他们是在欢迎我们吧？”程妙妙问。
“应该是。”
林洛收起终端，没有去碰腰间的枪。
这些雪人的武器全是石头和骨头。就算他们真的想攻击，也无法对探索服造成损伤。
更何况，他们的眼里只有感谢。
程妙妙抬起手，对着众人挥了挥。
“你们好。”
几个雪人孩子也学着她挥手。
其中一个小女孩胆子大。
她从年长雪人的腿后走出来，小心地靠近程妙妙，然后伸出手指，摸了一下她的红白运动服。
指尖碰到柔软的布料，小女孩眼睛一亮。
程妙妙蹲了下来，拉开袖口给她看。
“是不是没见过这种衣服？”
小女孩摸了摸布料，又摸了摸自己身上开裂的兽皮，嘴里发出轻轻的声音。
程妙妙拍了拍她的头。
小女孩没有躲，反而朝她笑了起来。
雪人头领再次招手，带着两人走进山洞。
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的通道。
通道两侧插着木棍，木棍顶端缠着干草，火焰很小，只能照亮附近的石壁。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
山洞深处有一片很大的空间。
地面被分成了很多区域。每个区域都铺着干草和兽皮，中间摆着一个石头火塘。
几个火塘还在燃烧。
燃料不是木头，而是一块块黑色的东西。燃烧时会冒出淡烟，还带着刺鼻的气味。
林洛扫了一眼。
那是从冻土层里挖出来的泥炭。
石洞里很空。
没有完整的木制工具，也没有多少食物。墙边摆着几个兽皮袋，袋子全都瘪着。一个角落挂着几条风干肉，每条只有手指粗细。
洞中的雪人数量接近四十。
这些食物根本撑不了几天。
剑齿虎被拖进来后，洞内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成年雪人拿出石刀，开始切割兽皮。孩子们围在旁边，眼睛盯着肉，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雪人头领却没有让族人立刻吃。
他先把林洛和程妙妙带到最大的火塘旁边，又让人搬来两块平整的石头。
他拍了拍石头，示意两人坐下。
“还挺客气。”程妙妙坐了下来。
林洛也坐到她旁边。
没过多久，那个年老的雪人带着两名女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女人怀里抱着一块兽皮。
她在火塘旁跪下，将兽皮铺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十几颗灰色块茎，三条干肉，还有一小把黑色果子。
块茎只有拳头大，表皮已经发皱。
干肉很硬，上面还带着冰。
那些黑色果子也没多少水分，有几颗已经裂开。
年老雪人把食物推到林洛面前，又指了指火塘。
程妙妙愣了愣。
她转头看向墙边的兽皮袋，又看向围在远处的雪人孩子。
几个孩子正盯着那把黑色果子。
他们很想吃，却没有靠近。
“这是他们存下来的食物？”程妙妙压低声音。
“嗯。”
“全拿出来了？”
“不是全部，但也差不多了。”
林洛拿起一颗块茎看了看。
终端快速完成扫描。
这种块茎淀粉含量不高，内部有很多粗纤维，味道也不会太好。但对生活在冰河时期的雪人来说，它已经是很难得到的食物。
雪人头领看到林洛拿起块茎，脸上露出笑容。
他拿过一根骨签，将块茎串起来，放到火上烤。
另一个雪人开始处理那三条干肉。
他们没有舍不得。
在他们的认识里，林洛杀死了剑齿虎，程妙妙又把猎物送给了部落。他们必须拿出自己的食物招待客人。
哪怕食物很少，也要拿出来。
程妙妙看着火上的块茎，鼻子轻轻动了动。
块茎的外皮被火焰烧裂，里面冒出白色热气。
雪人头领将烤好的块茎取下来，先在手里吹了吹，然后递给程妙妙。
程妙妙接过来，掰下一半递给林洛。
“尝尝？”
林洛接过块茎，咬了一口。
入口很干，还有一点苦味。
“怎么样？”程妙妙问。
“能吃。”
“就只是能吃？”
“你自己试试。”
程妙妙咬了一大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嚼了几下，还是咽了下去。
“有点像没熟的土豆，还掺了一把草。”
林洛看着她：“评价很准。”
程妙妙又咬了一口。
雪人们都在看着她。
见她愿意吃，周围立刻响起笑声。
那个摸过程妙妙衣服的小女孩跑了过来，将一颗黑色果子放到她手里。
“给我的？”
小女孩点头。
程妙妙把果子放进嘴里。
果皮很硬，里面却有一点甜味。
“这个好吃。”
她朝小女孩竖起大拇指。
小女孩不知道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却能看懂她的表情。她笑着跑回族人身边，又拿了两颗果子送过来。
剑齿虎的肉也切好了。
雪人们把肉切成薄片，贴在烧热的石板上。
油脂很快流出来，滴进火塘，火苗向上窜了一截。
肉香在山洞里散开。
雪人孩子全都围了上来。
头领先拿了两块烤肉，分别放到林洛和程妙妙面前。
其余的肉，这才分给族人。
程妙妙咬了一口。
肉质确实很硬，腥味也重。
可她忙了几个小时，肚子早就空了。此刻坐在火塘边，手里拿着烤肉，身边全是雪人的笑声，她的胃口一下就上来了。
“林大哥，这个比刚才的块茎好吃。”
“因为你饿了。”
“饿了也没什么不好，吃什么都香。”
她一口块茎，一口烤肉，最后又塞了一颗黑色果子。
雪人们也开始吃饭。
他们把肉切成小块，先分给孩子和受伤的人，然后才轮到其他人。
没有人争抢。
几个孩子捧着肉，吃得满嘴是油。
年老雪人坐在火塘另一边，手里只有一小块肉。他舍不得大口吃，每次只撕下一条肉丝，放进嘴里慢慢嚼。
程妙妙吃着吃着，动作慢了下来。
她看向山洞四周。
破损的兽皮。
开裂的石碗。
瘪下去的食物袋。
还有那些瘦得只剩骨架的雪人。
她把手里的烤肉放下。
“林大哥，他们过得太难了。”
林洛嗯了一声。
“我们帮帮他们吧。”
程妙妙指向墙边。
“我们带的东西很多。食物合成器，医疗设备，还有保温帐篷。随便拿一点出来，他们都能过得好很多。”
林洛摇头。
“不行。”
“为什么？”
“这里正处在冰河时期。缺少食物，气温下降，野兽迁移，这些都是正常变化。”
林洛看向火塘。
“如果我们把设备交给他们，他们的生活方式就会发生变化。食物变多，人口也会增加。他们会离开山洞，占据更多区域。原本应该活下来的物种，可能会因为他们而消失。”
程妙妙捏着手里的果子，没有说话。
林洛继续说道：“我们是外来者。可以观察，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保护自己。但不能直接改变这里的发展。”
“刚才你杀了剑齿虎，也算改变吧？”
“算。”
林洛没有回避。
“但那只剑齿虎正在攻击你。雪人也被卷了进来。我们已经无法退出，只能处理。”
程妙妙看着那个正在啃肉的小女孩。
“那我们就看着他们挨饿？”
“他们已经得到了剑齿虎。”
“那是剑齿虎自己撞上来的。”
“所以可以留给他们。”
程妙妙眼睛一动，立刻靠近林洛。
“不能给设备，也不能直接改变他们的生活。那我自己去找食物，总可以吧？”
林洛看着她。
程妙妙抬手指向洞外。
“我不用飞船，不用食物合成器，也不用探测设备。我就在这片冰原上找。找到什么算什么。”
“你想去打猎？”
“对。”
“这里的动物很少。”
“少也不是没有。”
程妙妙拿起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快速嚼完。
“而且这些雪人平时也会打猎。我只是比他们力气大一点，速度快一点。只要不用射线枪，不拿飞船运食物，就不算破坏这里的发展吧？”
林洛停了几秒。
“可以吧。”
程妙妙立刻站起来。
“这是你说的哦！”
她伸手在林洛面前点了两下。
“你已经答应了，不能改口。”
“我只是说可以吧。”
“那就是可以。”
程妙妙弯腰拍了拍身上的肉渣，又把兜帽戴好。
雪人头领看到她起身，马上放下手里的肉，疑惑地看着她。
程妙妙指了指洞外，又做了一个拉弓和投矛的动作。
接着，她拍了拍肚子，再指向洞里的孩子。
雪人头领看懂了。
他猛地站起来，嘴里发出一声喊叫。
几个成年雪人也抓起石矛，准备跟着她出去。
程妙妙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你们留下吃饭。”
她指了指自己，又抬起一根手指。
“我一个人去。”
雪人头领还是想跟上。
程妙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回石头上。
“放心，这次我不会摔倒了。”
“林大哥，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他们弄食物。”
林洛靠着石壁，抬手指了指洞外。
“天快黑了。”
“黑了就回来。”
“别跑太远。”
“知道啦。”
程妙妙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向洞口走去。
红白相间的身影穿过火光，很快进入狭窄的通道。
洞里的雪人看着她离开，又全都看向林洛。
林洛拿起一颗黑色果子，放进嘴里。
“别看我。”
他指了指火塘上的烤肉。
“继续吃吧。她既然说要去，那就肯定要带点东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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