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3章 计划
战斗的轰鸣与真神临死前的凄厉惨叫，终究被万源之海无尽的涛声缓缓吞噬，消散在苍茫混沌的天地之间。
狂风曾在海域上空呼啸，神力碰撞的余波曾撕裂虚空，可随着最后一道神念熄灭，所有喧嚣都归于沉寂，只剩下海浪一遍遍拍打沙滩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回荡，更显凄凉。
当林枫周身缭绕的黑金古龙符文与狂暴雷火之力彻底敛去，那片笼罩整片海域、镇压一切大道、扭曲天地法则的黑暗领域也随之徐徐褪去。
原本被强行压制的海风重新吹拂而来，却再也带不起半分温润醇厚的本源气息，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惨烈，将这片曾经被誉为天地本源汇聚之地、无数真神向往的修炼圣地，硬生生化作了一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人间炼狱。
海面上，密密麻麻的真神尸身层层叠叠，绵延千里，一眼望不到尽头，宛若一片由残破神躯铺就的浮尸之海，随着海浪起起伏伏，景象触目惊心。
这些曾高高在上、执掌一方天地、俯瞰众生的真神，此刻尽数沦为冰冷的尸体，再也没有半分昔日的威严与强横，只剩下残破的躯壳，在血色海水中随波逐流。
四大神族的制式神甲早已破碎不堪，甲胄上铭刻的守护神纹尽数崩裂，有的被林枫的雷火大道焚烧成焦黑的残骸，漆黑的灰烬混杂在海水之中，甲胄之上的神力波动彻底寂灭，连一丝残存的气息都未曾留下。
有的被天衡之力生生碾成肉泥，坚硬的神骨寸寸碎裂，血肉与猩红的海水搅作一团，浑浊而狰狞，让人不忍直视。
还有的真神神魂被黑暗嗜血本源彻底吞噬湮灭，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只余下残缺不全的躯壳空洞地浮在海面，眼窝深陷，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他们的面部神情扭曲，仿佛至死都在诉说着内心的恐惧、不甘与难以置信，他们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何数以百计的真神联手，竟会栽在一人手中。
那些隐世多年的老牌真神死状更为凄惨。
他们生前皆是纵横乱古、威震一方的顶尖强者，修行岁月漫长无边，抬手可裂苍穹，吐气可震星海，手中本命法宝更是伴随他们历经无数大战，威能无穷。
可此刻，他们的本命神兵尽数崩碎，法宝灵光散尽，化作无数碎片散落在海面，被滚烫的真神之血浸泡，再无半分昔日神威，沦为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铁。
体内大道本源被林枫强行抽离吞噬，周身萦绕的浩瀚神力荡然无存，神魂破碎，生机断绝，只剩下冰冷僵硬的躯体随波逐流，连最后一缕残魂都没能留住，彻底身死道消。
原本湛蓝澄澈、泛着莹莹本源光泽的万源之海，此刻早已被真神的鲜血染成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猩红，如同凝固的朱砂顺着浪潮翻涌，将近岸千里海域彻底浸染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血色。
浓稠的血雾笼罩在海面之上，与尚未散尽的黑暗本源气息交织缠绕，化作一层灰蒙蒙的天幕，遮蔽了天光，让整片海域都显得昏暗压抑。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本源破碎的焦糊味、神血腐蚀的腥气，还有神魂湮灭后的阴冷气息，几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刺鼻难忍，闻之欲呕，且久久无法散去，深深烙印在这片天地之间。
昔日洁白细腻、铺满细腻沙砾的沙滩，早已被厮杀痕迹彻底覆盖，再无半分纯净。
断裂的神兵、破碎的神甲、散落的神核、干涸发黑的血迹铺满地面，每一寸沙土都被神血浸透，踩上去黏腻湿滑，留下深深的血色印记。
海浪一次次拍上岸，卷回海中的不是细沙与贝壳，而是残破的尸骸碎片、崩碎的法宝残骸、断裂的神骨，撞击之声沉闷而诡异，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愈发凸显出此地的死寂与惨烈。
数尊真神巅峰的尸身静静悬浮在半空，他们生前气息浩瀚如渊，执掌一方势力，一言可定万族生死，是无数真神仰望的存在，在乱古纪元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此刻，他们身躯僵硬，双目圆睁，面部肌肉扭曲，脸上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惊骇与不甘，周身神力散尽，大道崩碎，再也没有半分强者风范。
他们到死都不愿相信，自己倾尽毕生修为，集结数百尊真神围杀一人，布下天罗地网，自以为胜券在握，最终竟会尽数折损于此，连一丝逃生之机都未曾拥有，最终沦为这片血色海域的无名浮尸，成为他人成长路上的垫脚石。
林枫依旧伫立在沙滩中央，衣衫纤尘不染，未曾沾染半滴神血，身姿挺拔如松，与四周惨烈到极致的景象格格不入。
天空中十三尊与他一般无二的道身化作十三道漆黑流光，从四面八方归位，尽数融入他的体内，周身流转的黑暗符文缓缓隐入肌理，气息平静得仿佛从未经历过一场毁天灭地的厮杀，仿佛刚才屠戮数百真神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低头淡淡瞥了一眼海面漂浮的尸山血海，眸中没有半分波澜，没有怜悯，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只有一片彻骨的冰冷，仿佛刚才随手碾杀的，不过是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这场针对他的围杀，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清理，是对所有觊觎者的警告，也是他在乱古纪元立足的必经之路，不值得有任何情绪波动。
零号缓缓起身，走到林枫身侧，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她诞生以来，见过无数厮杀与战场，可从未见过一人能以一己之力斩杀数百真神，这般战力，早已超出了普通真神的范畴，即便是未来的年轻主宰，在这个阶段也未必能做到。
她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尸横遍野的战场，所及之处，尽是残破神躯与刺目血色，每一寸土地都在诉说着大战的惨烈，良久才轻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尽数斩杀，无一活口。四大神族主力，外加各方隐世真神，尽数覆灭于此。”
林枫微微颔首，抬眼望向天际。
原本被众多真神气息遮蔽的苍穹，此刻终于重新恢复澄澈，蓝天白云缓缓浮现，阳光穿透云层洒落，照在血色海面上，折射出诡异的光芒。只剩下万源之海最原始的本源气息，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上缓缓流转，与残留的黑暗余波交织缠绕，无声诉说着这场大战的恐怖与惨烈。
他曾许诺，今日来犯之真神，一个不留。
而他，从不食言。
这场因贪婪与觊觎而起的围杀，最终以所有来犯者的彻底覆灭，画上了一个惨烈而决绝的句号。
也正是这一战，让林枫这个名字，正式烙印在乱古纪元的阴影之中，令无数蛰伏的势力为之震颤，让所有想要打他主意的存在，都不得不掂量自身的分量。
“我说过，当我亮出底牌的那一刻，他们便再也没有活下去的机会。”
林枫抬头凝视着远方宛如炼狱的战场，神色平静无波，语气淡漠得如同在叙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零号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零号深深看了他一眼，眸中带着真切的惊叹与敬佩，由衷开口道：
“林枫，我没想到你如今的实力已经恐怖到这一步，远超我的预料，实在让我大吃一惊。我原以为你应对数百真神会陷入苦战，甚至可能需要周旋逃离，却没想到你能如此轻松地碾压一切，将所有敌人尽数斩杀。”
“只是身处的环境不同罢了。”林枫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没有半分骄傲与自得，“我们身在乱古纪元，这是一个真神遍地、大道充盈的时代。天地之间无处不在流淌着浓郁的本源大道能量，即便不主动修炼，修为也无时无刻不在被动提升，身处这样的时代，想不变强，都难。”
他轻声自语，心中比谁都清楚，自己能在万源之海一举屠戮数百尊强横真神，固然有时代环境的加持，有万源之海本源能量的助力，但真正的核心，仍是他自身的底牌。
他能够分化出十三尊道身，每一尊都与本体实力相当，且各自执掌一种黑暗大道，彼此相辅相成，一旦十二道身联手，便能布下黑暗绝杀大阵，同阶之内几乎无敌，这才是他能以一己之力横推众真神的根本所在。
若是没有这十三道身，即便他实力强横，面对数百真神的围攻，也未必能如此轻松取胜。
“零号，其实我们也算幸运。”
林枫话锋微转，语气中带着一丝庆幸，“这次我们对上的只是幻灵神族的支脉，并没有触动其皇族一脉，也没有引来幻灵神族的真正高层。”
“否则一旦遇上妖仙儿那位皇族天骄，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恐怕很难是她的对手，到时候局势就会变得极为棘手。”
零号闻言缓缓点头，继而神色凝重地补充道：“我们确实幸运。此次交手的不过是幻灵神族旁支，实力有限，底蕴不足。若是不慎遭遇任何一位未来的年轻主宰，即便是未成道的他们，也拥有着匪夷所思的手段，今日的结局，恐怕会彻底改写，我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按时间线推算，他们此刻应该还未成就主宰之位吧？”
林枫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好奇追问。
他对这些未来的天地主宰充满好奇，想要知晓他们在这个时代，究竟达到了怎样的高度。
“时间线上，他们的确还不是主宰，尚未登临那至高之位，但他们的实力之强，毋庸置疑。”
零号认真解释，语气格外凝重，“他们都是未来会被古神亲自选中，承载一族气运，成为一族主宰的存在，天生便拥有无上机缘与逆天天赋，日后更是要参与那场覆灭纪元的终极战争。即便现在尚未登顶，其底蕴与潜力，也早已远超普通真神，即便是真神巅峰强者，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那场纪元战争，距离现在还有多久？”
林枫心中好奇更甚，再次开口。
他想要知晓乱古纪元的终极走向，想要提前做好准备，为日后打通纪元壁垒、回归自身时代铺路。
“不知道。”
零号轻轻摇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我们没有人亲历过乱古纪元的开端与终结，谁也说不清这一整个纪元究竟横跨多长岁月。”
“后世对乱古纪元的记载，只有两个标志性节点：混沌宇宙孕育古神，是乱古之始。
十二主宰与王联手开辟大宇宙，是乱古之终。
而这两端之间，究竟流逝了多少年，是万年、百万年还是千万年，无人知晓，也没有任何记载可以考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真神本就是近乎不死不灭的存在，寿元无尽，永恒长存，他们对时间本就没有清晰的概念。”
“万年、百万年、千万年，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闭关一次、参悟一种大道，岁月便悄然流逝，不会有任何分别。在他们眼中，时间从来都不是值得在意的东西。”
林枫听完缓缓点头，将零号的话记在心中，目光重新落回这片破败狼藉的战场，语气沉稳道：
“这一战收获极大，数百真神的尸骸与本源晶核，都是极为珍贵的资源。你负责清理这些真神尸骸，我来收取他们的本源晶核，分工处理，尽快收尾，避免节外生枝。”
“没问题。”
零号当即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正好需要大量真神骸骨，用来铸造一具真正属于我的真神级身躯。”
她如今降临乱古纪元的并非本体，只是本体分化出来的一缕数据意识，没有实体，诸多手段都无法施展，唯有凝聚出一尊比肩真神的肉身，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时代真正立足，才能真正成为林枫的助力，陪他一同寻找纪元壁垒。
另一边，林枫缓缓摊开掌心，心神微动，体内黑暗本源悄然运转。
一股无形却霸道无比的吸力骤然爆发，笼罩整片万源之海近岸海域。
海面上空漂浮的数百颗本源晶核同时受到牵引，如同漫天星辰般缓缓向他掌心汇聚，流光溢彩，气息浩瀚，最终凝成一团璀璨夺目的光团，悬浮在他掌心之中，散发着浓郁的本源气息。
林枫凝神静气，释放出浩瀚神念，如同一柄柄无坚不摧的利刃，穿透每一颗晶核，将其中残存的真神神念与意识彻底抹除，不留一丝后患。
他心中清楚，本源晶核乃是真神不死不灭的根本，是他们大道与神力的凝聚之所，只要晶核尚存、意识未灭，那些真神便有可能在漫长岁月后借助本源之力再度重生。
他绝不会给这些敌人任何死灰复燃的可能，必须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凝视着掌心数百枚气息浓郁、色泽各异的晶核，林枫沉声开口：
“这些晶核之中，只有幻灵本源与我的黑暗大道契合度较高，可以直接炼化吸收。其余各族晶核，蕴含着不同的大道法则，与我的本源相悖，我必须先领悟其大道轨迹，将其彻底同化，才能彻底炼化，化为己用。”
他早已在心中规划妥当，打算沿用当初参悟风暴本源的方式，逐一参悟晶核之中的大道法则，汲取其中的本源力量，借此凝练出全新道身。
每多掌握一种大道，他便会多一尊道身，战力便会迎来一次飞跃，在这危机四伏、强者如云的乱古纪元之中，便多一分立足的底气，多一分对抗强敌的资本。
“你的思路极好，只是参悟大道需要极漫长的时间，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零号微微担忧，眉头轻蹙，“我们若是继续留在万源之海，此地的大战动静迟早会引来其他势力探查，到时候麻烦缠身，反而得不偿失，会耽误我们修炼提升的时间。”
“你说得对。”
林枫微微颔首，坦然接受了她的提议，语气愈发坚定，目光望向远方未知的天地：
“那就暂时离开此地，寻一处隐秘安全的地方潜心修炼，提升实力才是第一要务。唯有不断变强，我们才能在乱古纪元真正活下去，才能拥有对抗一切危机的资本，才能找到纪元壁垒，打通两个纪元之间的通道，早日离开这里，回归属于我们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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