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拥挤的人潮克制着，却又无法受控的激动地涌动着，百姓们的议论声几乎要高过敲锣打鼓的声音。
“太子殿下这下子真是抱得美人归了！”
“太子殿下与靖宁郡主的相恋过程，可比说书的精彩多了！”
“嘿，说得你好像知道内情一样！”
“待我细细说来，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
江栀澄在人群最外一圈挤啊挤，憋足了力气总算是挤到了靠前些的位置。
双脚还没站稳，便听周围的人在讲故事，讲的还是她的闺中好友苏窈与太子的故事。
“靖宁郡主菩萨心肠，救下太子殿下后，还一日三餐好吃好喝地养着太子殿下，这么一来，太子殿下被靖宁郡主的善良、温柔深深吸引——”
江栀澄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大声应和着：“对！靖宁郡主就是这么好！我也爱！”
旁侧的百姓“哟”了一声：“你小姑娘爱什么，靖宁郡主也是女子啊。”
又有百姓接了话：“哎呀不管是女子还是男子，靖宁郡主今儿就同太子殿下成亲了，都没机会了！”
江栀澄还想再说些什么，刚一动唇，就被人捂了嘴，她吓得往身后的来人看。
瞧清是熟人后，她松口气，又愤然地抬脚踩了一下身后人的脚，那力度挺重，重得身后的人闷哼了一声。
江栀澄挣脱掉那只手，怒声道：“陆清安！你干嘛不让我说话！你一打岔我都忘记我要说什么了！”
陆清安仍旧是晨早见时穿着的那一身玄青色，于人群中依然是惹眼的存在。
他握住江栀澄的手腕，稍微使了点力，带着她远离人群。
这回江栀澄没能挣脱他的手，直至身处小巷中，离吵嚷的人群远些了，她才重获自由。
没等她开口质问他的行为，陆清安便先出声，刻意低了音量，同她道：“百姓周围皆是太子的眼线，莫要乱说话。”
算是解释了他方才为何捂了她的嘴。
江栀澄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她可不想被砍头。
片刻，她又忍不住说道：“可我也没有乱说话呀。”
她不过就说了一句她也爱苏窈罢了，苏窈人这么好，太子殿下不至于还不允许旁人爱苏窈吧？
陆清安没有同她辩驳，总归是说不过她，只转移了话题，“巳时将至，你再不回苏府，晚些恐是赶不上亲眼见证你爱的人出嫁。”
江栀澄听着这话，有一丁点的别扭，但一时之间没能揪出到底是哪儿别扭。
正事要紧，也不知她出来围观多久了，江栀澄着急地抓住他的衣袖，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陆清安：“还有一刻便是巳时。”
江栀澄大惊失色：“什么！！！”
她一把将陆清安的衣袖甩开，慌慌张张左探右看，分清了苏窈府邸的方向后，立即拎起裙摆一路狂奔。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巷里。
陆清安立于原地，看一眼被毫不留情抛弃的衣袖，再看一眼她消失的方向。
沉默良久，他极轻地叹了一声。
-
江栀澄一路狂奔，不敢歇一口气，赶回苏府直奔苏窈的厢房。
苏窈已是梳妆完毕，嫁衣也已穿好，宫女们规规矩矩地守在厢房外，没有再待在厢房内。
她原本相貌便是出众，今日盛装打扮，更是添了一分娇媚的美。
连江栀澄也被惊艳到了，一边愣在厢房门外看得失神，一边喘气。
苏窈瞧见她难得的傻乎乎模样，失声笑道：“栀澄，你还好吗？”
江栀澄扶着门框走进厢房内，止不住赞叹道：“苏窈，你好看极了！我就没有见过比你还要好看的人，你是天下第一好看的人！”
直白的话语听得苏窈双颊发烫，脸上的妆容也盖不住越来越深的红晕，她小声道：“哪有啦。”
还天下第一好看，天下这么多漂亮的人呢。
怕江栀澄还说些直白的话来逗她，苏窈转而问她：“栀澄，外面是什么情况呀？”
“对对，我看到了！”江栀澄接过秋络递过来给她顺气的茶水，喝了两口，再接着道：“苏窈，太子殿下带了好长好长的聘礼来娶你，都望不到尾！还有——”
江栀澄探头望了望外面的宫女，再用仅她们自己人听到的音量，说道：“太子殿下偷偷安排了人，在百姓里说你们相遇的故事呢！”
前面一句苏窈听得害羞，后面一句苏窈听得有些懵，“我跟他，相遇的故事？”
这有什么好说的？
初次见他时，他跟个水鬼一样，还把她吓得不轻！
江栀澄马上将她听到的内容复述给苏窈听，道：“是啊！说是你在一个夜里救了太子殿下，一日三餐好吃好喝地养着他，太子殿下被你的菩萨心肠吸引了，深深爱上你，还非你不娶，誓死以身相许！”
苏窈：“……”
这跟她本人所经历过的被水鬼吓到的相遇故事不太一样。
不，不止一点点的不一样。
一日三餐好吃好喝？那时的她穷得响叮当，连吃肉也是多亏了夏花去后山抓野鸡，这谈何而来的“好吃好喝”？
江栀澄见她一脸狐疑，激动道：“真的，苏窈，这可不是我瞎编的，百姓们都听见那人说的了！说得比我说的还要精彩仔细呢！”
“我没有不信你，栀澄。”苏窈面露犹豫，歪着脑袋茫然道：“我只是觉得，夸大了，事实跟故事有很大的不一样。”
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一副严肃的神情，认真强调：“不是一点点的不一样，是很大。”
江栀澄不解：“诶？那太子殿下为什么还安排人散发谣言呢？”
若非太子允许，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胡乱编造太子与太子妃的故事？这不等着被砍头吗？
很快，江栀澄恍然大悟，随之，她的脸上露出迷之微笑的表情：“哦~我懂了！”
苏窈眨了眨眸，好奇地追问：“你懂了什么？”
江栀澄嘿笑出声，依旧一脸迷之微笑：“嘿嘿嘿，苏窈，你把我给你的那些话本都看完了，你就懂了。”
一提起话本，苏窈略有害羞地瞄了一眼不远处那张床底下的位置。
她细如蚊蝇，道：“那么多，我得看到什么时候才看得完。”
江栀澄安慰她：“不着急，慢慢看，那些可都是精华！精华中的精华！”
就在这时，门外的宫女准时提声道：“巳时到。”
苏窈的心猛地一跳。
她抬眸望向厢房外，便听外头有人高喊着：
“太子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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