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28 章 摔疼我了可怎么办!
听到孟小虎的话,一众长老先是一愣,跟着彼此对视了几眼,眼神交换间竟然很快达成了默契。众人纷纷侧身,依旧簇拥着孟成安,执意要他走在最前面。
孟成安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再推辞,抬手整了整衣襟,率先抬脚踏过门槛,走进了议事堂。
各房长老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孟小虎站在大门旁,双手背在身后,冷眼看着众人依次从他身侧走过。
大多数人经过他的身旁时,都是昂首迈步,可偏偏到了落在后面的几个人,这几个人,却不约而同地埋下了头,肩膀微微瑟缩着,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似乎根本不敢看上孟小虎一眼。
这中间,就包含了五房的孟昌平。
看来这几个家伙,多半就是孟小虎安插在各房的眼线了。我站在队伍最后面冷眼旁观着,心里暗自琢磨道:孟成安突然回来了,可能打乱了孟小虎原先的算盘,不知道这小子接下来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等最后一位长老也踏进了堂内,孟小虎的视线终于转了过来,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阴沉沉地落在我的身上。
身后的那个壮汉见状,连忙往前凑了半步,低声催促道:“财神爷”,请吧。
我叹了口气,刚要抬脚往前走,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小院侧门那边有了动静。
守在侧门旁的几个护院身形一动,竟主动往两侧退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紧跟着,一个坐着一个老人的轮椅从侧门缓缓转了出来。
孟六安垂着肩,双手扶着轮椅把手,步子沉缓,推着轮椅一步一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老人身上穿着一身全新的暗红绣金的绸缎长褂,领口、袖口都绣着松鹤延年的纹饰,看着十分华贵又郑重。可穿在他身上,却感觉晃晃荡荡的,似乎撑不起半点身形。
一眼看清轮椅上坐着的人,我的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愣在了原地。
不过一夜的工夫,孟起竟像是换了个人。
先前见到他时,还是红光满面、声如洪钟,一身气势压得人都不敢大口喘气。
可此刻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须发全白得毫无光泽,脸颊深深凹陷了下去,整个人枯瘦无比,像被生生抽走了大半的生气。
他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目光涣散没有焦点,身子微微瑟缩着蜷在轮椅里,连脊背都挺不直了。嘴角松垮垮的,似乎有些合不拢,亮晶晶的涎水顺着下颌往下淌,滴在了身前的衣襟上。
看样子,他被卸了的下巴恐怕还没有复原,连最基本的闭嘴都做不到。哪里还有半分孟家掌舵人的威严,活脱脱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老朽。
可不管怎么说,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活着。
我不由停下了脚步,看着孟六安推着轮椅缓缓朝“议事堂”正门走去。他脸上一片木然,眼神茫然地望着前方,自始至终,都没有朝我这边瞟上一眼。
见自己的爹推着自己的爷爷现了身,孟小虎连忙收回落在我身上的视线,姿态一下子变得规矩了不少。
他微微躬身立在大门旁,等轮椅推到了近前,低声唤道:爷爷,爹。
孟起没有反应,孟六安也没有应声。
门旁的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人一边稳稳抬着轮椅,迈过高高的门槛,再轻轻放下了。
孟六安跟着迈步进了议事堂,双手抓轮椅把手,抬眼沉沉扫过堂内众人,随即推着轮椅,径直朝最上方的主位走去。
“议事堂”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轮椅碾过青砖地面发出的沙沙声响。
孟小虎又远远望了我一眼,才转身跟着进了堂内。
我也不用人再催促,赶紧小跑着跟了进去。尽管眼下局面波谲云诡,但我仍然还是想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身后跟着我的几个壮汉追到大堂门口就停下了脚步,眼见我进去了,便闪到门旁两侧。
我迈步走进大堂,只见两侧的座椅早已坐得满满当当,后头还临时加了一排长凳。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都齐刷刷聚在前方。
孟六安正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孟起从轮椅上抱了起来,往主位上安放。
那身崭新的暗红绣金寿衣在孟起身上松松垮垮地晃荡着,任由儿子摆弄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赶紧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旁边立着的下人见状,二话不说上前给我斟了杯热茶,提着茶壶又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
孟六安把孟起在主位上安置妥当,又伸手替他拢了拢领口,擦了擦下颌的涎水,这才直起身,退到主位侧边站定。
孟小虎也早已站回了他最习惯的位置——孟起座椅的右后方,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望着堂下众人,眼神冷得像冰。
大堂内静默了片刻,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他走到主位台阶下,躬身深深行了一礼,扬声开口说道:启禀老祖,吉时已到,是否按族中旧仪,行拜寿之礼?!
话音落下,孟起依旧呆呆地坐着,眼珠子都没有动一下。
孟六安往前走了半步,回应道:请转告诸位宾客、各房亲族,老祖近日身体抱恙,精神不济,今日寿辰仪式,一切从简。
那长衫男子垂头躬身,朗声应道:是——。
随即他转身快步走出大堂,立在台阶上,气运丹田,高声喝道:诸位宾客、各位族亲听清了!
老祖近日偶感风寒,身体抱恙,精神不济,今日寿辰之礼,一切从简,不再行叩拜之仪——。孟氏阖族感念诸位远道而来,赏光赴宴,这份盛情厚意,我等替老祖谢过诸位!
堂中粗备薄酒素菜,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各位海涵——!
他稍稍顿了顿,再次扬声高喝道:吉时已到——!鸣炮!开席!
话音刚落,老宅外立刻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混着几声沉闷的炮响,震天动地。
前面的院子里瞬间热闹起来,宾客的寒暄声、碗筷碰撞声渐渐响了起来,孟家老宅里终于有了一丝喜庆的模样。
可“议事堂”内,却依旧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没人说话,所有的人都抬眼望着主位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老人。
孟六安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抬眼缓缓环视了一圈堂内众人。当目光扫过右侧唐子骞下手端坐的孟成安时,他身形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安然出现在这里。
迟疑了一瞬后,他定了定神,沉声开口说道:各房房头、长老暂且稍候,也请傅老、唐厅长留下做个见证。
此前族中议事,定于今日推举继任家主。老祖有谕——。
说着话,他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叠齐整的暗纹宣笺,指尖一抖,将纸打了开来。
“哗啦啦——”
纸页展开的同时,孟家各房的房头、长老们闻言纷纷起身,面朝主位上的孟起躬身而立,敛容屏息,似乎等候着那道手谕。
傅青云与唐子骞对视了一眼,傅青云呵呵低笑两声,端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唐子骞靠在椅背上,忽然扭头朝着我的位置瞟了一眼。
两人都稳稳坐着,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孟六安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手中的宣纸上,刻意压沉了声音,朗声念道:吾年九十有三,桑榆晚景,时日无多。孟氏传承百年,家主之位不可久悬,否则必生祸乱。近岁族中多舛,大房、二房、五房接连生变,内忧外患不绝,继任家主一事,已刻不容缓。经吾多日思忖、慎重考量,决意将孟氏家主之位,传与——。
“哎呦!”
话音刚拖到最关键处,大堂半空里忽然传来一声娇呼。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红影“啪嗒”一声从房梁方向直直坠了下来,眼看着就要一屁股砸在大堂中央的青砖地上。
好在那人身手灵活,脚尖点地的瞬间腰身一拧,踩着高跟鞋“嘚嘚嘚”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她直起腰,一边伸手揉着腰,一边皱着眉,娇滴滴地嗔道:撒爷——,您搞什么的呀!也不提前打个招呼的呀,就把人家这么送了过来,摔疼我了可怎么办!
(https://www.shubada.com/66188/5439608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