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7章 不愿相信
南凌国，皇宫。
小皇孙坠落万丈悬崖的消息传回宫中的那一刻，整座御书房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战帝辰原本正伏案批阅奏折，闻言手中朱笔一顿，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殷红。
缓缓抬起头来，盯着前来禀报的暗卫，不敢相信道：“你说什么？”
“给朕再说一次！”
暗卫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不敢抬头：“回禀皇上，小皇孙掉下了万丈悬崖……摄政王为救小皇孙，一同跳了下去。”
“其余随行之人尽数被杀，只有苍王殿下重伤脱身，已在回京途中。”
“不可能！”战帝辰猛地站起身，案上的奏折笔砚被他一袖扫落在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朕不信，你亲眼看到了？”
“谁亲眼看到了？”
暗卫叩首，惶恐道：“皇上，消息已由多处暗桩同时传回，应该无虚言。”
“何况沈家那边也得到了消息，沈将军已经连夜带人出京城了。”
若不是沈行舟出事，沈云舟不可能这么着急。
战帝辰的面色瞬间煞白，胸膛剧烈起伏，喉头上下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战帝辰盯着暗卫看了许久，最终暴怒地掀翻了整张御案，怒吼道：“朕要见苍王，立刻把他给朕带回来！”
“朕倒要问问，他是怎么救人的，若找不到君儿，你们全部都陪葬！”
“朕让他战帝苍陪葬！”说着，战帝辰呕吼，跟暴躁的野兽一般吓人。
满殿宫人噤若寒蝉，齐齐跪了一地，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启禀皇上……”暗卫艰难开口，“苍王殿下……正与太上皇一同回京，大约还需三五日。”
战帝辰双目猩红，胸口那股郁气几乎要炸开，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指着大门口，“立刻给朕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暗卫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战帝辰独自站在满地狼藉之中，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手背青筋暴跳如雷，良久，他才踉跄着抬步，往景阳宫走去。
后头福安带人紧跟着，小碎步，紧凑快速，大气不敢喘。
景阳宫里，沈柔正倚坐在窗边发呆，一直想着自己儿子，消瘦了很多。
嫁给战帝辰后，两人相认了，她说了很多关羽他们小时候的事。
那十来年的青梅竹马，都是她。
不是云青璃。
得知这个真相后，战帝辰才彻底明白云青璃为什么变心了，同时也突然明白为什么他后来也变心了，因为灵魂不是那个人。
最开始认定的那个人，感觉不对，那就是会变的。
对沈柔，战帝辰心里一直都很复杂，她迷恋自己，比任何一个女人都爱自己。
可他也知道，她不是云青璃。
不是那个他最开始就喜欢上的阿璃妹妹……
听到脚步声，沈柔抬头看到战帝辰进来，便立刻迎了上来，眼底满是期盼：“辰哥哥，你来了！”
“君儿呢？是不是有君儿的消息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战帝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人狠狠扼住，嘴唇张了又合，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柔儿……”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眸色晦暗动了动，拳头在袖中握得手背青筋暴起，“君儿他……”
沈柔的笑容僵在脸上，攥住了他的手腕，声音骤然收紧：“你告诉我，君儿怎么了？”
战帝辰闭了闭眼，终是艰难道：“朕刚才得知消息，君儿他……和摄政王一起，掉下了万丈悬崖。”
“朕已经派人去找了，还没有消息。”
沈柔怔了一瞬，像是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随即，一声尖锐的嘶喊撕破了景阳宫的宁静。
“不！”
沈柔猛地挣开他，连连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博古架，书本瓷器散落一地，“不可能，本宫的君儿不可能有事。”
“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说着，她一边哭，一边伸手狠狠捶打他的胸口，眼泪决堤般涌出来：“你把君儿还给我！你还给我！”
战帝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死死箍住，声音低哑而无力：“柔儿，你别这样，朕也很难过，可君儿如今……朕已经派了所有人去找，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朕是怕你担心所以才告诉你。”
“不，不会的，本宫的君儿是真命天子，他不会有事的。本宫不信。本宫要出宫，本宫要去找君儿！”沈柔疯狂挣扎着，指甲几乎嵌进他的手臂里，“他那么小，他一个人在悬崖下面会害怕的，辰哥哥你放开我……”
“柔儿！你别冲动！”战帝辰将她抱得更紧，额头抵着她的发顶，眼眶也泛了红，“你现在出去能做什么？”
“朕答应你，一定把君儿找回来，好不好？”
沈柔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瘫软在他怀里，声音嘶哑不成调：“是赵婉莹……一定是她！是她怕君儿抢了她儿子的太子之位，所以才要杀君儿。”
“辰哥哥，你要替君儿报仇……你要杀了她，杀了那个毒妇！”
战帝辰的手臂一僵，垂眸看着她，低声道：“柔儿，这件事证据不足，朕认为……不可能是皇后。”
赵婉莹跟了他这么多年，一起经历生气，陪他有过最难熬的日子。
她温婉贤淑，知书达礼，是当之无愧的贤后。
战帝辰不认为是她。
沈柔猛地抬起头来，泪痕斑驳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倾尽所有去爱的男人，此刻竟然还在替那个害死她骨肉的女人说话？
哈哈……
沈柔忍不住大笑，浑身发抖，眼眶涨得通红，然后扬起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殿中。
“你给我住口！”
“你要是不杀了赵婉莹，那就给我滚！”沈柔指着殿门，声嘶力竭，泪如雨下，“滚出景阳宫，别再让本宫看到你。”
战帝辰侧着脸，脸颊上浮起五道红印，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几近崩溃的女人，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无奈。
失去儿子，他很难过。
良久，他才沙哑地开口：“柔儿，你好好休息，先冷静冷静，朕……晚些再来看你。”
说罢，转身走出了景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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