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抛出核条约

两个小时过去了。

桌面上的文件堆了一层又一层，就连双方的翻译和记录员手边的水杯都加了好几次水。

气氛越来越焦灼。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这场谈判将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张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两点四十。

他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懒腰。

"国务卿先生。"张弛忽然换了个轻松的语气，"看来在贸易方面，我们之间的共识还有待加强。不如换个方向，谈一些大家比较容易达成一致的话题？"

艾奇逊正被关税数字搅得头昏脑涨，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大统领阁下有什么想法？"

张弛笑了。

"核武器。"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白鹰代表团的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厄利的手停在了笔记本上。

艾奇逊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核武器。

在二战之后，这个词汇，在任何外交场合都是最敏感的话题。

而张弛就这么笑嘻嘻地、像是在聊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把它扔到了桌面上。

"大统领阁下，您说的'核武器'，具体是指？"艾奇逊斟酌着字眼。

张弛再次点上一根烟，吐了口烟圈。

"国务卿先生，我们双方都是拥有核武器的国家。这个事实，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遮遮掩掩。"

"南洋在核方面的态度一直很明确，我们拥有核武器，是为了自卫和威慑，不是为了扩散和挑衅。"

"我相信贵国的立场也差不多。"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艾奇逊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他在等张弛的下文。

"所以，我想提议双方签署一份关于核武器的双边协定。"

张弛掏出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间。

"我让人拟了一个初步的框架，六条。你们先看看。"

趁着这个机会，谈判再次进入休息阶段，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抽烟，有人开始战术性喝水。

艾奇逊则拿着那份文件，跟厄利等人凑在一起看。

上面用昂撒文和大夏文双语打印着六个条款。

第一条：双方正式承认对方的核武器国家地位。

这一条看着简单，分量却极重。

白鹰目前在公开场合对南洋的核能力采取的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模糊态度。

如果在正式条约中承认南洋是核武器国家，就等于在国际法理上把南洋拉到了和白鹰、毛熊同一级别的桌子上。

第二条：双方承诺不向第三方转让、泄露或出售与核武器相关的技术资料、核材料和投送载具。

艾奇逊看到这一条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他抬头看了张弛一眼。

张弛正靠在椅子上抽烟，表情很随意。

但这一条的含义，艾奇逊瞬间就读懂了。

张弛在用白纸黑字承诺，南洋的核技术不会流入红色阵营手中。

这正是华盛顿最担心的事情。

白鹰的情报机构估计南洋目前拥有大约十枚核弹头和成熟的投送能力。

几个月前，当北边那头红色毛熊突然在西伯利亚引爆第一颗原子弹时，整个华盛顿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楚门大统领大发雷霆。

五角大楼和中情局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南洋。

毕竟南洋这几年表面上是白鹰的盟友，实际上一直奉行实用主义，在红蓝两大阵营之间做生意，白鹰高层怀疑是张弛为了一些利益，暗中把核技术资料卖给了毛熊。

结果呢？

联邦调查局和中情局联合排查了好几个月，查得国内鸡飞狗跳，最后却查到了自己人头上。

一直在洛斯阿拉莫斯国家实验室工作的约翰物理学家，克劳斯·富克斯，联邦调查局有九成的把握就是这个人和他所属的情报网络泄露的核武器的核心资料。

然而即便知道是自己这边泄露的，可白鹰高层对南洋的疑虑依旧没有减少。

现在南洋主动提出封锁这个口子，而且是用条约的形式，艾奇逊和厄利互相对视一眼，都觉得有些奇怪。

张弛这家伙是在主动向我们示好？

再往下看，第三条：双方承诺互不将核武器作为首先使用的手段，针对对方的领土和军事力量。

第四条：任何一方在进行核试验之前，须提前七十二小时通知对方，并告知试验的大致地点和当量范围。

核试验的提前通知机制。

这一条在目前的国际关系中几乎是闻所未闻的。

但它的意义极其重大。

在没有卫星侦察的年代，一次突然的核试验很容易被对方误判为核打击的前兆，从而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提前通知，是在构建最底线的战略互信。

张弛之所以提出这一条，还有另一层不能说出来的算计。

目前南洋手里的核弹全靠系统兑换，自主研发的核弹预计明年才能进行首次试爆。

提前通知机制一旦建立，等到明年南洋自己的核弹试爆时，只需要提前七十二小时给白鹰发个通知就行了。

白鹰方面不会惊讶，不会恐慌，反而会觉得南洋方面是在遵守条约。

至于白鹰那边以为南洋已经有了十枚核弹这件事，那就让他们继续以为好了。

第六条：以上条款对双方具有同等约束力。任何一方违反上述条款，另一方有权立即终止本协定中的全部合作义务。

对等约束。

不是单方面的要求，是双向的锁链。

你守规矩，我守规矩。你撕毁条约，我也不再受约束。

很公平，几人看完后，艾奇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整个白鹰代表团的人都在看他。

艾奇逊重新戴上眼镜，看向张弛。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从谈判开始到现在，张弛对白鹰提出的所有涉及主权的条件，包括驻军、金融开放、舆论审查、关税开放，全部给挡了回去，一步都没让。

但在这份核协定里，张弛主动做出了白鹰最渴望的承诺，核技术不扩散。

不给毛熊，不给大夏，不给任何人。

这意味着张弛做盟友是有诚意的。

他愿意在真正涉及全球安全的核心问题上，跟白鹰站在同一边。

但他有一条红线，任何试图影响南洋独立性的条件，碰都别碰。

你可以做我的朋友，但你不能做我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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