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在白鹰攻城略地的南洋白色家电
时间来到49年11月初，此时白鹰对南洋的高规格访问团还在筹备当中。
而在纽约长岛，南洋的各种商品早已开始攻城掠地。
莱维敦住宅区。
这是一片全新的社区，一排排白色的小盒子房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新铺的柏油路两旁。
房子长得都差不多，矮矮的篱笆墙，小小的前院草坪，车库里停着福特或者雪佛兰轿车。
住在这里的，绝大多数是刚从太平洋和欧洲战场回来的退伍兵。
和第一次世界大战那些经历了经济危机，被官方抛弃，悲惨的老无所依的老兵们不同。
第2次世界大战的这些退伍兵靠着《退伍军人权利法案》（GI Bill）拿到的低息房贷，终于在这座城市的边缘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第一套房子。
虽然是批量建造的廉价房屋，但好歹也是家啊。
但房子有了，里头却是空的。
厨房空着，卧室空着，客厅里连张体面的沙发都没有。
战争让这些年轻人耽误了好几年，刚回来就忙着结婚生孩子，攒下的那点退伍津贴和工厂薪水，根本不够把一个家填满。
星期六上午，莱维敦附近的西尔斯百货分店，人挤着人。
到处都是推着婴儿车、拎着购物袋的年轻夫妇。
战后的婴儿潮至今没有消退的迹象，新生儿数量一年比一年多，每个家庭都急需大量的日用品和家具家电。
汤姆·哈里森和他怀孕五个月的妻子玛丽，好不容易挤进了二楼的家电区。
汤姆二十六岁，四三年应征入伍，在太平洋上待了三年。
回来以后在长岛一家五金厂当钳工，上个月刚用低息贷款买的房子交了钥匙。
夫妻二人出发前就商量好，今天必须把冰箱和洗衣机搞定。
玛丽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孩子生下来以后，没有洗衣机怎么洗尿布？没有冰箱怎么存牛奶？
两人先走到了通用电气的展区。
一排白色的大冰箱整齐地摆在那里，崭新的镀铬把手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玛丽走上去摸了摸光滑的外壳，脸上写满了喜欢。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价签。
289美元。
玛丽的手缩了回去。
“汤姆，这个太贵了。”她小声说，拽了拽丈夫的袖子，“买了冰箱就买不起洗衣机了。孩子快生了……”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汤姆的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手里捏着这个月从工厂领的薪水信封，到手210美元，房贷已经扣掉了65。
剩下的钱，要吃饭，要交水电，还要给玛丽预留一笔生产费用。
他在太平洋上打了三年仗，竟然不能给老婆买一个冰箱吗？
旁边一个穿灰色马甲的售货员走了过来。
他五十多岁的年纪，胸前别着西尔斯的工牌，上面写着“比尔·麦克唐纳”。
老比尔在西尔斯干了二十年，什么样的顾客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对小夫妻的情况，说白了就四个字，钱不够花。
“这位太太，”老比尔笑着招呼，“通用电气的东西确实好，但要是预算紧的话，我带你们看看那边。上个月刚到的一批新货。”
“那个，能更便宜一些吗？”汤姆问。
“当然，两位，请跟我来。”
老比尔领着两人往家电区的另一头走。
那边摆着一排同样是白色外壳的冰箱和洗衣机，但样式跟通用电气不太一样。外观线条更简洁，没有那么多镀铬装饰，正面贴着一个金色狮子头的商标。
“Golden Lion”。
金狮牌。
下面一行小字：Made in Nanyang。
汤姆蹲下来看了看冰箱的价签。
189美元。
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洗衣机。
129美元。
玛丽瞪大了眼睛：“比通用电气便宜了整整一百美元？”
“金狮牌，南洋出口的。”老比尔拉开冰箱门，让两人看里面的布局，“制冷效果不比通用电气差，声音还更小。你摸摸这个门上的密封条，橡胶的，贴合得很紧，不跑冷气。”
玛丽伸手摸了摸，确实跟通用电气那边的手感不一样，更软，更贴实。
汤姆犹豫了一下：“南洋？亚洲人生产的东西……靠谱吗？”
落后、贫瘠、神秘……
这是大多数白鹰顾客的第一反应。
在他们的印象里，亚洲是战场，是丛林，是那些矮个子鬼子兵端着刺刀冲锋的地方。
亚洲人能造冰箱？
老比尔摆了摆手：“小伙子，我在这儿卖了二十年家电了。好不好用，不看产地，看东西本身。
这批金狮上个月到了一百四十台冰箱，你猜现在还剩几台？”
“几台？”
“六台。”老比尔竖起六根手指，“三十四台全卖出去了。为什么卖这么快？你自己想想。”
汤姆还想再问两句，旁边一个穿碎花裙子的中年妇女推着购物车路过，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主动凑了过来。
“你们在看金狮的冰箱啊？”那位太太热心地插嘴，“我上个月就买了一台，用了快一个月了，制冷很好。
声音真的比我姐家那台通用电气的小，晚上放在厨房里，卧室根本听不见。我姐现在都后悔买贵了。”
她说完笑了笑，推着购物车走了。
玛丽又拽了拽汤姆的袖子。
这次不是往外拽，是往里拽。
汤姆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冰箱189，洗衣机129，一共318美元。
要是买通用电气，光一个冰箱就要289，洗衣机还得另外再掏两百多。
两件加起来至少五百往上。
现在318就能全拿下。
省下来的钱，够给玛丽买一张体面的婴儿床了。
“两个都要了。”汤姆拍了板。
老比尔笑呵呵地开单子。
写到一半，他随口提了一句：“哈里森先生，你要是有车的话，楼下轮胎那边也有南洋产的轮胎。南华牌的，比固特异便宜不少，耐磨还好。不少老客户都换了。”
汤姆笑着摇头：“我们连车都还没有呢，等攒够钱再说吧。”
玛丽抱着他的胳膊，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冰箱有了，洗衣机有了，孩子生下来，尿布有地方洗了，牛奶有地方存了。
这个家，总算开始有个家的样子了。
老比尔目送这对年轻夫妇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转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几台剩余的金狮冰箱。
六台。
照这个卖法，用不了这个周末就清完了。
他摇了摇头，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帮南洋人，到底怎么把价钱压到这么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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