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麦大帅撤职，敲山震虎
时间来到51年4月中旬。
会议室里尽管坐着一群军方大员，但一时之间却没一个人说话，屋子里只能听见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桌面上摆着今天的报纸和好几份外电内参。
报纸上的头版头条用大字印着一条震惊全球的消息：白鹰大统领楚门正式签署命令，撤除麦大帅在远东的一切军职，由李奇微中将接替指挥。
张弛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把铜壳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火石，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齐泉看完内参，忍不住把报纸往桌上一拍，咧嘴笑出了声：
“痛快。这老小子也有今天。
早年他在吕宋把部队丢下自己跑路，后来占了霓虹，鼻孔都朝到天上去了，在当地当起了太上皇。
咱们想要清算那些鬼子，他还拦着不让。
楚门这回也算硬气了一把，说撸就给他一撸到底，连个交接仪式的体面都没给留。”
坐在旁边的何成业也跟着起哄：
“可不是么。五星上将又怎么着？不听招呼，照样让你卷铺盖滚蛋。听说这老家伙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东京官邸吃午饭呢，脸都绿了。”
几位将领纷纷附和，会议室里的气氛很是轻松，大家都把这当成了白鹰内部的笑话看。
张弛手里的打火机突然停了。
他抬起眼皮，扫了一圈桌边的老部下们，慢悠悠地开口：
“都觉得这是个笑话？”
齐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何成业也连忙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麦大帅是个蠢货吗？”
张弛身子往前倾了倾，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他一点都不蠢。七十岁的人了，打过两次世界大战，搞了个仁川登陆，在白鹰国内声望高得吓人，国会里一大帮议员捧着他臭脚。
可他为什么完蛋得这么快？连参谋长联席会议里他那些老部下、老学生，像马歇尔、布莱德雷，这次全都投了赞成票要搞掉他？”
没人敢接话。
谭志杰原本正端着茶缸准备喝水，这会儿悄悄把茶缸放回桌上，连磕碰的声音都没敢弄出来。
“因为他忘了自己姓什么，忘了手里的枪是谁给的。”
张弛拿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报纸：
“他觉得太平洋是他打下来的，觉得东京是他一言堂的封地。
华盛顿定下的国策是欧罗巴第一、远东限制，他偏要按自己的脾气来，甚至绕开政府和国防部，私下跟外国使节通气，公开跟国家的战略唱反调。
居功自傲，把个人的威望凌驾于国家体制之上。
这样的人，别说是个五星上将，就算他是救世主，国家机器为了自保，也得把他碾成碎末。”
说到这儿，张弛顿了顿，目光从齐泉脸上滑过，又落到谭志杰、金黎和张广军等人身上。
“咱们在座的，绝大多数都是当年跟着我从勃固的野人山、从抗战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弟兄。
这几年南洋地盘大了，家底厚了。
陆军手里有十几万精锐常备军，装上了新坦克、新步枪；空军有了喷气机和大运；海军连航母编队都拉出去了。
有些人的脾气，我看也跟着手里的兵马一起见长啊。”
屋子里的温度仿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齐泉只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却连抬手去擦的胆子都没有。
张弛依旧用那种拉家常般的口吻继续说道：
“前阵子，内阁发改委和财政部审核今年度各军区的基建预算，因为砍掉了两个师部超标修建的俱乐部和高级军官疗养院，底下居然有师长拍着桌子骂财政部的专员是账房先生，说老子在前面流血打天下的时候，你们还在喝洋墨水呢。
还有海军和空军的个别人，去地方军工企业验收装备，鼻孔朝天，把厂里的总工程师训得跟孙子一样。
怎么着？觉得南洋离开你们转不动了？还是觉得你们当中有人比麦大帅的功劳还大，想在南洋也学着搞独立王国？”
“大统领。”
齐泉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双腿绷得笔直，后背的军装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谭志杰、金黎、何成业、张广军几人也哗啦啦全站了起来，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帮人平时在各自的军种里都是说一不二的悍将，可在张弛面前，哪怕张弛连句脏字都没骂，他们心底里那股最深层的敬畏和恐惧还是瞬间炸开了。
“坐下，站着干什么？我又没说要撤谁的职。”
张弛摆了摆手，拿起身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今天借着麦大帅这盆冷水，我给你们提个醒。
南洋能有今天，靠的是千万老百姓勒紧裤腰带交税、在工厂里三班倒流汗，靠的是铁一般的法度和纪律。
军队是国家的柱石，但柱石一旦长了白蚁、生了骄气，最先砸死的就是自己人。
回去之后，从你们几个总司令、参谋长开始，给我一层一层往下扒皮整风。
谁要是还摆老资格、跟政府的政令顶牛，不用宪兵队动手，你们自己把他的肩章给我扒下来。
我丑话说在前头，真要是逼得我像楚门一样亲自签撤职令，那可就不是卷铺盖回家养老那么简单了，军事法庭和苦役营的大门随时敞开着。”
“是。大统领放心，回去我就拿陆军那几个刺头开刀，绝不姑息，”金黎嗓子发干，大声立正领命。
“国防部今晚就下发全军纪律整顿通令，我亲自抓。”齐泉也赶紧表态，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张弛看着这帮冷汗淋漓的老部下，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帮人跟了他这么多年，当初在战场上，那都是过命的感情，但感情归感情，国家机器越庞大，军权就越得死死关进制度的笼子里。
今天敲打这一棍子，疼是疼了点，但总比将来谁犯了浑、逼他挥泪斩马谡要强得多。
“行了，散会吧。谭志杰留一下，跟我出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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