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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个人番外 池羡秋篇(三)


警察队长猛地睁开眼,对上的就是林惜那双依旧漂亮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眸子,以及她手中那把枪口还袅袅冒着淡淡青烟的银色袖珍手枪。

而那枪口,此时正对着他的方向。

“啊——!”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腿一软,瘫坐在地,手掌摸到了一片黏腻潮湿的液体,不用看,他都知道那是什么。

林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厌恶,手腕微转。

“砰!”

又是一枪。

警察队长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捂着瞬间血流如注的胳膊,在地上痛苦哀嚎。

林惜不再看他,缓缓收回持枪的手,然后抬起脸,目光转向惊魂未定的游行学生们,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稳。

“诸位同学,同胞,如今外有倭寇虎视眈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们该做的,是摒弃内耗,团结一心,共御外侮,而不是在这里自相残杀,徒令亲者痛,仇者快。”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具警察尸体和哀嚎的队长,“主犯已诛。余下失职警员,我会派人带回警局,依规严惩,给诸位一个交代。”

“今日受伤的所有同学,可先行就医,治疗费用由军部承担,大家都受了惊吓,也请先回去好生休息。”

她的处置干脆果决,游行的人们俱都被震住了,环顾四周,看着同伴们身上的伤痕、地上未干的血迹,还有那具刚刚还鲜活,此刻却已冰冷的学生尸体……

巨大的悲痛与无力感瞬间浮上了众人心头,可先前那股不顾一切,近乎要同归于尽的戾气,却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众人面面相觑,脚下像生了根,一时竟不知是该听话散去,还是该继续质问。

林惜静静立在原地,没有催促众人,白色的身影在混乱狼藉的街景中,显得有些突兀,却又仿若炎炎夏日里的一抹雪,有着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

终于,几个胆子大些,身上还带着伤的男学生互相看了一眼,搀扶着上前几步,挺直脊背,直视林惜,语气沙哑而悲愤道。

“林……林夫人!您是林司令的女儿,定然知晓司令的想法,如今倭寇陈兵城外,咄咄逼人,为何司令部迟迟没有明确表态,没有坚决反击的命令?”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有些哽咽,“难道……难道我们沪市,也要像北边一样,不抵抗,任由倭寇铁蹄践踏吗?!我们今日站在这里,流血流泪,就是不想当亡国奴啊!”

他这番话问出了所有人心底最深的恐惧和愤怒,话音落下的瞬间,无数道带着希冀的目光,顿时齐刷刷地聚焦在林惜身上。

林惜直直迎上男生悲愤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词句,而后才语气坚定,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华国领土,不可侵犯,定然寸土不让。”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激起巨浪。

“司令部并非毫无动作,相反的,还从未停止过备战,调兵遣将,筹措军需,构筑工事……这些,虽未公示,但一直在进行。”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年轻而焦灼的脸,“我林惜今日在此,可以代表我父亲林司令,也可以以一个军人家属的身份告诉诸位——”

她微微提高了声音,语气斩钉截铁。

“我沪市守军,从上至下,从司令到士兵,已抱定决心,与城共存亡,倭寇若敢来犯,必叫其头破血流,有来无回!”

掷地有声的话语,如同一颗强心剂,深深注入了众人心中,学生们脸上的悲愤渐渐散去,转而被被激动与释然所替代,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用力点头,有人则紧紧握住了同伴的手。

僵持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动下来。

“大家先散了吧,好好治伤,沪市需要你们。”  林惜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

这一次,学生们没有再固执地停留,而是互相搀扶着,抬起同伴的遗体,扶起受伤的同伴,缓缓向着各个方向散去。

喧闹的长街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地狼藉,满目空旷。

……

池羡秋扶着受伤的余芳菲,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挪。

两人身上没什么大伤,只是混乱中被撞倒,扭了脚,擦破些皮。

身体虽无大碍,但回想起方才林惜那张沉静肃穆,杀伐果决的脸,她的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这是她第四次见林惜了。

第一次,是在“郦都时装”,林惜无缘无故替她结了那件昂贵旗袍的账,她当时觉得莫名,又有些被施舍的倔强,坚持要还她钱。

林惜无奈,只得态度随意地让店员给她地址,像在打发一只缠人的小猫。

那时她想,这些富家小姐,大约是钱多得烫手,行事全凭一时兴起。

第二次,便是去还钱那晚,她照着地址寻去,却被那气派的宅邸和复杂的路径绕晕了头,误打误撞闯进了后花园,然后听见了那番让她面色苍白的对话。

原来那个在金陵码头救了她,让她心悸不已的“许先生”,竟早已有了未婚妻,而那位未婚妻,就是林惜。

池羡秋是受过新式教育,读过不少倡导自由恋爱的书报,可她骨子里,依然守着老派女子那份近乎执拗的准则。

在她看来,无论婚约是父母之命还是自由结合,既已定下,便是承诺,在上一段关系理清之前,不该去招惹旁人,更不该三心二意,游戏感情。

和许誉成在金陵的短暂交集,他出手相助,风度翩翩,言辞间不乏对自己的欣赏,甚至邀约她回沪市后共进晚餐。

她不是没察觉他身上的风流气,可那份“救命之恩”的光环,加上他待她时的温柔体贴,却还是让她忍不住心存幻想——或许,她对他而言,是有些不同的。

只要他没有确定的伴侣,她或许可以试着暂时抛开两人家境间的差距,勇敢一次。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他有未婚妻,且那位未婚妻,家世、容貌、才情,样样远胜于她,更对他一往情深。

站在花园冰冷的阴影里,听着林惜带着哭腔的质问,听着许誉成那些冷酷又无力的辩解,池羡秋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心底却一片冰凉。

她瞬间明白了林惜为何要“帮”她,为何要她特定那天去还钱,那哪里是帮忙,那不过是一场她精心安排,想让她知难而退的戏码。

只是,导演这出戏的林惜大概也没料到,自己会是台上最狼狈,最心碎的那个主角。

心上人为了自己而拒绝了一个处处都优于她的女生,池羡秋本该是感到庆幸与幸福的。

可那一刻,涌上她心头的,却只有浓浓的羞愧,她甚至不敢深想,许誉成执意退婚,里面有多少是为了她?

而也就从那一刻起,许誉成在她心中的形象,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那层因救命之恩和温柔以待而镀上的金边,开始片片剥落。

后来发生的一切,也只是让这道裂缝迅速扩大,直至彻底崩塌。

许誉成被她父亲打折了腿,养好后,便开始了对她堪称疯狂的追求,他似乎将退婚所受的屈辱,家族的败落,都转化成了向她证明“真爱”的动力。

他在她学校门口拉起巨大的,写着肉麻情话的横幅,引来全校师生侧目。

他开着他那辆与周围灰扑扑的街景格格不入的敞篷轿车,日日堵在校门口,高声宣布要送她回家。

他甚至租下了她家弄堂里一间破旧的屋子,不分昼夜,对着她家的窗户,用他那被法兰西红酒浸润过的嗓子,朗诵着露骨而浮夸的情诗……

这些举动,在沪市小报的渲染和某些摩登人士的口中,成了新时代自由恋爱最浪漫的注脚。

可对池羡秋而言,这所谓的“浪漫”,却像一件爬满了虱子的华丽睡袍,看似流光溢彩,实则令人瘙痒难耐。

学校的训导主任找她谈话,语气严厉地警告她注意影响,莫要带坏校风。

同学们看她的眼神变得复杂,与她擦肩而过时,总是伴随着窃窃私语。

弄堂里的街坊邻居,起初是好奇张望,渐渐变成了指指点点。

闲言碎语像梅雨天的湿气,无孔不入。就连家里懵懂的小妹,都会仰着脸,天真又带点揶揄地问她,“阿姐,隔壁那个念诗的许先生,是不是快成我姐夫啦?”

终于有一天,在许誉成又一次用留声机放大音量,对着她窗口吟诵“啊,你是我的缪斯,我的光,我生命的意义”时,池羡秋忍无可忍,猛地抓起手边一本厚厚的辞典,用尽全力砸在了那台聒噪的机器上。

“哐当”一声巨响,留声机哑了,情诗戛然而止。

池羡秋站在窗口,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愤怒和长久的压抑而变得涨红,她看着对面窗户后许誉成错愕的脸,心底那片一直笼罩的迷雾,骤然被闪电劈开,照得透亮。

什么自由恋爱,什么打破门第,什么深情不渝?

统统是假的!

许誉成爱的,从来不是她池羡秋。他爱的,是那个为了真爱敢于对抗强权,舍弃富贵,并为此做出种种浪漫之举的,被自己感动的“许誉成”。

林司令千金的青睐,能让他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富家公子,跻身上流,莺莺燕燕的环绕,是他证明自身魅力的勋章。

而对她的高调追求,则能将他不畏强权,舍弃高官千金而选择平民女生的高尚人设凸显得淋漓尽致……

他既要享受她们带来的好处,又要借着她们的肩膀,成全自己的名声,且从来不会管,他的行为会给她们带来怎样的伤害。

想通这一切的瞬间,池羡秋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直冲头顶,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清醒,和一股强烈的,想要呕吐的冲动。

她不再犹豫,也不再给他留任何颜面。当许誉成再一次捧着一大束夸张的玫瑰,在她家楼下用那种深情款款又仿佛饱含痛苦的眼神望着她时。

池羡秋径直走下楼,当着他和所有看热闹街坊的面,疾言厉色地拒绝了他,并毫不留情地撕破了他那层虚伪的深情面具。

她永远记得那一刻许誉成的表情。那副精心维持,混合着深情与忧郁的面具,是如何在她的话语中寸寸龟裂,最终化为扭曲的狰狞。

他抓住她的肩膀,语气激烈地控诉着他为她的付出。

他为她拒绝了司令千金,导致许家一落千丈,为她付出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还纡尊降贵,住到了那么个四面漏风,阴暗潮湿的破房子里……

说到最后,看池羡秋还是眼神冷漠,无动于衷,他的控诉便变成了恶毒的咒骂。

骂她的平民出身,骂她的平庸长相,骂她的不识抬举,仿佛要将所有求而不得的挫败和面目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都倾泻在她身上。

直到闻声冲出来的池妈妈,又急又气,扬起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厉声将他赶出弄堂,闹剧才暂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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