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5章 面馆
来的是个中年妇女，看着和这个中年大叔岁数差不多。我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有精神病年轻人的妈妈呢？！显然我妈也是这样想的。只见我妈激动的站了起来，看着这个中年妇女大声的说道：“您可回来了！你家孩子把我家孩子爸给咬伤了！他刚才差点用刀砍着我们。”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摆着手说：“我不是，我不是。我是他家的老街坊，我是。。。”女人说着就走向了中年大叔的身边：“我是来看看我家这口子，我怕他有什么事儿。”
原来这个中年妇女和中年大叔是一家的。俩人都是这个饭馆店主的老街坊。
大叔跟她粗略的说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儿。他老伴儿一脸的惊恐，嘴里埋怨着：“哎呀！我就说让桂琴把这小子送精神病院，她老是心疼。这么着不定哪天得捅出什么大篓子呢！”
大叔点了点头，对她老伴儿说：“回头咱们俩再劝劝。现在人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半天没回来。我去后厨给人家几口子煮了点面条。人家想等她回来说道说道呢。”
俩人小声合计了两句，中年大叔就进了屋，他对着屋里的年轻人大声的喊着：“跃跃，跃跃，你妈去哪儿了？！”但是无论他怎么问，那个年轻人一句话都不说。
没办法，大叔又走了出来，跟我爸妈说：“您看，这孩子脑子不清楚，我问他，他也不回答。要不然，没事儿的话，您就先回去吧。今天的饭钱不要了，我回头跟他妈说一声，您看成不成。”
“不成！”我妈显然还有些气愤：“饭钱我们照给，该给多少我给多少！我们家孩子爸爸的胳膊，她得带我们去医院看！她儿子把我们俩孩子吓着了，这事儿她得赔！”
我爸吃完碗里的面条就开始劝我妈：“行了行了，算了算了。”平时心软好说话的我妈，这次死活就不同意。非要看到这个馆子的主人。我妈还说要是找不到，就去派出所报警。反正今天这事儿必须说道说道。
中年大叔看我妈态度坚决，就说出去给找找，转身就出了店门口，留下他老伴儿在店里和我们一起等着。
这个中年大婶看起来也是个热心肠的人，人也很健谈。跟我妈聊了几句，告诉我妈，她和她男人在对面的路边卖凉皮。这家店是她男人的发小儿开的。但是前两年，他发小儿死了，就剩下他发小儿的媳妇带着这个有病的孩子在这里维持着。据说是想再坚持一段时间，等房租到期可能也就不干了。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坐在一旁的我突然一个激灵，我抬头问那个中年大婶：“这家店老板怎么死的？不会是被他儿子砍死的吧？”
大婶听到我这么一说，把她给吓了一跳，明显感觉她的眼神里有些慌乱：“不，不，不是。是急症。谁说晚上出门去厕所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给摔死的。”
“什么？摔死的？！”我和小宝儿异口同声的问道：“怎么摔死的？摔个跟头还能摔死啊？！”
大婶点了点头：“嗯，脑袋瓜子磕破了，说是脑花都磕出来了。。。”
大婶子的话让人觉得不靠谱。你见谁摔个跟头能把脑仁摔出来啊！我感觉要么她在说瞎话，要么这事儿就有蹊跷。
大婶子说，这孩子从小就体弱多病。自打他爸爸死了之后，人也疯了。她妈开始以为他吓着了，带他找了看事儿的，找了大神儿，烧纸点灯，能用的方法都用了，但是最后都没有用。最可恨的是，给她孩子看病期间，还被一个骗子以给她儿子治病的理由，骗走了她家全部积蓄。最后，实在可怜这娘俩，还是孩子爸爸的几个发小凑了钱，把孩子送到医院一看，是精神分裂。但是因为发病初期没有及时治疗，现在已经不好治疗了。本来医生让住院，但是他妈不舍得，怕孩子在医院受罪，怕医生打他，就一直带在身边。平时就拴在后厨，跟着她妈看店。一般不发病的情况下，这孩子是很老实的。大婶子说他可能是今天受了什么刺激，所以才发了病。
我爸听大婶这么说，就赶紧解释着：“我们可没惹他。我们进来坐下正看墙上的菜单呢，他就从后厨跑过来砍我们了。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大婶赶紧点点头：“是。是。我不是说你。我是想帮孩子解释解释。这店也开不了几天了。娘俩的日子是真惨。你们行行好，可怜可怜他们，别追究了。。。”
我妈本就是一个心眼儿特别软的人，看着我爸吃完了面，伤口也好些了，她的情绪也慢慢平静了下来。又听到这个大婶诉说这家人的不容易。我妈的恻隐之心还是动了。她轻轻的叹了口气，看了看我爸：“你真没事儿吗？”
我爸掀起衣服给我看自己被咬伤的地方：“没事儿。就是青了，也没破皮儿，养两天就好了。”
我妈又看了看小宝儿，此时的小宝儿正好奇的趴在后厨的窗口处看着里面那个年轻人。我妈朝他喊了一句：“回来！怂孩子！你去那里干嘛！”
小宝儿听见我妈叫他，转身就要跑过来，结果刚一迈腿，人就栽到了地上。好像脚下被绊倒了一样。我赶紧跑过去把他拽起来。他摔得不严重，但是可能是吓了一跳。还是有些慌神儿。
我妈赶紧站起来走过来查看小宝儿的情况，然后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你没事儿吧？刚才那个拿刀的碰没碰到你？”
“没有。我没事儿，妈。”小宝儿摇着头。
看着小宝儿和我爸爸没事儿，我妈也算是放心了。她从钱包里掏出了十五块钱放在了桌子上，跟那个大婶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算了。这是今天饭钱，我算了一下，价目表上是这么多。今天您爱人给我们孩子加了量，您帮我谢谢他，多余的钱我就不给了。”
大婶赶紧摆手，拒绝着：“哎呀！哎呀！你这是干嘛啊！我们家那口子不是说了吗？！钱不要了！把你们咬成这样，我们心里也不落忍。不怕和你们说。自打这孩子爸爸去世之后，孩子一犯病他妈弄不住，都是叫我们家那口子来帮忙。我们家那口子身上也没少挨咬！唉。。。那怎么办呢？！这孩子爸爸在世的时候和我们家那口子最好了，我们也不能不管。”
我妈看着大婶子说：“您是好人。您二位都是好人。我喊了半天，就您爱人跑来帮忙了。这附近的商户没有一个来。”
“唉。。。这也不怨人家。一个神经病，砍死人都白砍。大家都不愿意冒这个风险。”大婶叹着气说道：“你们也是好人。把你们咬成这样。一分钱都没赔给你。您还给我们结账。。。这让我们不落忍。。。”
“算了！咱们都是好人！好人有好报！希望她家孩子快点好吧！”我妈终于舒缓了自己的情绪，笑了一下。看着我妈不再纠结，我爸也没事儿，我也就放心了。
我妈不顾那个大婶的反对，执意留下饭钱之后，拉着我爸带着我俩就从小饭馆里出来了。我们一起去附近卖窗帘的地方选了个窗帘。趁着天黑之前，我们一家人就开车往回赶了。我妈一路上都在担心我爸的胳膊，心疼的看了好几次。我和小宝儿一起坐在车的后排，折腾了一整天，加上刚才发生的事儿感觉更加的疲惫，我俩不一会儿就东倒西歪的都睡着了。
就在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看见我和小宝儿的中间坐着一个人。。。说是一个人，其实就是一个黑色的影子。
一瞬间，我激灵一下就清醒了过来。等我瞪大眼睛想看仔细的时候，那个影子竟然不见了。。。
当然，我首先怀疑自己是做梦了。可能是刚才受到了惊吓，所以我觉得因此做得恐怖的噩梦。我歪头看了看小宝儿，此刻的他正把脑袋搭垂在车玻璃上，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甚至嘴角都流出了一丝丝哈喇子。
我妈怕我爸爸困，一直在副驾驶跟我爸爸叨唠着闲话。说会儿这个，说会儿那个。我爸一直嗯啊！哈啊！应付着我妈。我揉了揉眼睛，看了看他俩，随着车辆不断的摇晃，又开始昏昏欲睡，可就在我马上就闭上眼睛要睡着的时候，那个黑影又出现在了我和小宝儿的中间。我一下子又被吓醒了。
这下我不困了，直接给吓精神了。我跟我妈说：“您歇会儿吧，我陪我爸爸聊天。”
我爸笑了，摇头晃脑的说着：“你俩都睡吧。我不困。这点儿路小意思，你爸我开长途，三天三夜都能不睡觉。就算睡着了，那车都开得倍儿直。”
我爸又开始吹牛了，真是的。我不屑的说道：“车开的怎么样我不知道，牛皮挺会吹的，都到天上了。”
“你个小兔崽子！”我爸从后视镜里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你这一大，嘴巴说话越来越难听了。小时候还会哄人，现在一说话就噎死人。”
我妈笑嘻嘻的说：“她这是青春期，过两年就好了。就别扭这么几年，你先忍着吧，我这也忍着呢。”
我爸则是调侃着：“忍不了我就给她开张，要不然一辈子没挨过父母的打，是一种缺憾。”
“那您儿子得感谢您和我妈，他是一点缺憾都没有。太完美的童年了。”我反驳着。
“行了，你别贱招了。”我妈回头瞪了我一眼：“你大了，在外面也是，不能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说些难听的话。得罪人就算了，对自己也无益。这离家还远着呢，你赶紧睡会儿吧。”
“我不敢。。。”我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妈紧张的看着我问。
我一下意识到了什么，我不能瞎说，要不然吓着我妈了。我就哼哼唧唧的说，刚才那个年轻人拿刀的样子吓到我了。我这么一说，打开了我妈的话匣子。我妈神神秘秘的问我爸：“诶，你说，人摔跟头，能把脑花儿摔出来吗？”
“别逗了。那脑壳子是鸡蛋壳啊？脑花儿那么容易摔出来啊！”我爸摇着头说：“不定是怎么回事儿呢！你真信啊！我感觉她没准儿蒙我们呢。”
“蒙我们？干嘛？那孩子爸爸怎么死的，跟我们也没有关系，蒙我们干嘛？”我妈反问道。
“你说那个女的，真的是给咱们煮面条那个大哥的媳妇吗？”我爸歪头问我妈。我妈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你说那女的是那个神经病的妈？她怕赔咱们钱骗咱们呢？还编故事？”
我爸点了点头：“这还真说不好。”
“嘶。。。不能吧。。。那多缺德啊？！”我妈不信。说实话，我也不信。为什么？不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我感觉那个大叔和大婶就是两个帮助朋友的热心人，他俩情真意切的模样，我不觉得他俩是在骗人。当然，我想我爸也只是为了和我妈逗咳嗽，随便说说。
我们以为这件事只是我们人生中的一瞬间，虽然有些恐怖和后怕，但是想起遇到危险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勇敢面对的一刻，还是觉得很感动。但是我们不知道的是，这件事儿对于我们来说，这只是个刚刚开始。。。
我们当天到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回家后，我妈给我们热了点剩馒头，煮了锅大米粥，就让我们吃完赶紧洗漱休息了。
我确实是累，浑身没力气。吃完饭洗洗脸我就进屋爬上床准备睡觉了。小宝儿可不是，他似乎有着无限的精力，吃完饭就跑出去找他的老相好——胖秋秋去了。我猜是汇报今天在饭馆发生的这件事儿，估计自己又得演绎一下，跟秋秋吹个牛。没办法，随根儿，因为我爸就这样。
深夜，我爸我妈都回屋睡觉了，我屋灯也关上了。我躺在床上，忘了拉窗帘，窗外的月光就那么洒在我的屋里。
咣当当，我们家大门响了。很显然大少爷回来了。
就在小宝儿进了大门，走过我窗外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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