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兽世变迁的真相（上）
火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温暖驱散了屋外的寒意。
众人围坐一圈，目光都聚焦在兽神阿今身上。
兽神此刻就坐在他们中间，花白的头发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的眼神悠远，仿佛穿透时光，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你们一定都听说过，兽世的第一座城，是在冰河之川建立的。”
阿今缓缓开口，声音淳厚有力。
元筱点了点头：“传说中是这样记载的，沁白是第一任大祭司。”
“没错。”
阿今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苗上：“但那时的兽世，和现在完全不同。没有分裂的大陆，没有隔绝的海洋，所有兽人都生活在同一片广袤的土地上。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山脉、平原、河流、森林、草原……应有尽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那时的兽世，一年有四季。春天，冰雪消融，草木抽芽，万物复苏。夏天，烈日当空，草木葱茏，兽人们在林间溪边嬉戏纳凉。秋天，天高气爽，果实累累，大家忙着储存过冬的食物。冬天，雪花飘落，大地银装素裹，兽人们围在火堆旁，讲述祖先的故事。”
“听起来可真美好啊……”浅浅喃喃道，眼中闪烁着向往。
“是啊，很美好。”
阿今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有些苦涩：“那时的兽人种族之间，虽有强弱之分，但大多和睦相处。虎族、狮族、狼族、熊族、鹰族、蛇族……大家各有所长，互相扶持。
强壮的负责狩猎和守护，敏捷的负责采集，聪明的负责养育幼崽。那时候平安祥和，兽人数量也越来越多。”
云枫摸着下巴：“那后来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阿今沉默了半晌，炉火在他眼中跳动。
“后来，一切都变了。”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一切的开始，都源于沁白。”
“沁白是冰河之川的第一任大祭司，他天资聪颖，对兽神之力有着超乎常人的感悟。他教导兽人运用自然之力，预知天象，疗愈疾病。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颇受爱戴。”
“但不知从何时起，沁白开始不满足于仅仅做一个大祭司。他觉得自己的能力远在城主之上，却要屈居人下，这让他感到屈辱。
更可怕的是，他对那种平淡而规律的生活产生了厌倦。日复一日的祈祷和说教，在他看来毫无意义。”
帝麟皱眉：“所以他杀了城主？”
“没错。”阿今点头，“那是一个雪夜。城主邀请沁白到家中商议冬季祭祀的事宜，沁白独自前往。第二天清晨，城主的伴侣发现他倒在书房，脖颈被利刃割开，鲜血染红了地上的兽皮毯。而沁白，就在城主身边，跪地痛哭，说他赶到时城主已经遇害，凶手逃之夭夭。”
泽辉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没有人怀疑沁白。”阿今继续说，“他在众人面前悲痛欲绝，甚至三日不食，以示哀悼。葬礼上，他亲自为城主念诵送魂经文，声音哽咽，闻者落泪。
葬礼结束后，他推举了城主的一位堂弟继位。其实那是他早就物色好的人选，性格温和，能力平庸，易于掌控。”
“新城主对沁白感恩戴德，凡事都听从他的建议。起初还好，但时间一长，城主也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他想改革税收制度，减轻普通兽人的负担，这触动了沁白暗中扶持的几个大族的利益。”
阿今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三个月后，新城主在一次狩猎中‘意外’坠崖身亡。沁白再次主持葬礼，再次推举新人。这次是城主年幼的儿子，由沁白‘辅佐’。”
云朗握紧了拳头：“流水的城主，铁打的大祭司啊……”
阿今的声音很平静：“对，那些不听话的、有自己想法的、试图摆脱他控制的，都会以各种‘意外’的方式死去。而沁白，始终是那个悲天悯人、尽心辅佐的大祭司。
他在民众面前的形象近乎完美。谦和、仁慈、智慧、无私。兽人们爱戴他，信任他，从未想过那些死亡背后，都有一双无形的黑恶之手在操控着。”
元筱轻声问：“那时候，他就已经有魔气了吗？”
“有了，但还很微弱，况且大家根本就不清楚什么是魔气。魔气这东西，在当时的兽世是大家闻所未闻的。
我猜沁白最初可能也只是不经意间触碰到了这种禁忌的力量，后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魔气能放大内心的贪婪和欲望，又能够赋予兽人超常的力量。沁白沉迷其中，他的实力日益增长，野心也随之膨胀。
但他很聪明，从不在人前显露魔气的特征。所以就算偶尔有兽人觉得大祭司有些反常，也会觉得是自己眼花了、多心了。”
碧织给阿今递了一杯热茶，阿今接过来，捧在手中暖了暖。
“后来，我凭借实力，在兽神选拔中胜出。”他继续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那是一场面向整个兽世大陆的公开比试，所有有志于兽神之位的兽人都可以参加。
比的不只是力量，还有智慧、心性、对兽神之力的领悟。我连胜七场，最后一场，与当时呼声最高的对手激战三日，最终以半招险胜。”
“我成为兽神，是众望所归。沁白在公开场合表示支持，甚至为我主持了加冕仪式。
那天，他穿着最华贵的祭司袍，站在祭坛上，声音洪亮地宣布兽神诞生，万兽臣服。仪式盛大而隆重，万兽来朝，兽世大陆从未如此热闹过。”
“后来私下里，他找过我。”阿今喝了口茶，热气氤氲了他的面容，“就在加冕仪式的当晚，他来到我的住处，表面上说，要与我商议兽世未来的发展大计。”
炉火噼啪，阿今的声音在温暖的屋内缓缓流淌。
“那晚，沁白屏退了所有侍从，与我单独在房间里对坐。他先是眉眼带笑地恭贺我成为兽神，又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提起了魔气。”
阿今的眼神变得锐利，仿佛又回到了万年前的那个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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