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你高兴就好

云朗看向脸色苍白的晴寒，语气温和下来：“就在那个冰窟最深处，一个天然形成的冰室里，我找到了她。

　　她躺在一块巨大的寒冰上，身上覆盖着一层黑色雾气凝固而成的东西，应该就是那种魔魂封印吧。

　　她一点呼吸和心跳都没有，身体冰冷，但……很神奇，脸色并不像死人，皮肤也还有弹性。”

　　“我试着用我自己的兽魂力，加上以前从一个老祭司那里学来的一点粗浅的净化法子，去解开那层封印。可是试了好几次，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云朗随意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语气轻松，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玉雪注意到他脸上的那道疤。

　　“最后总算是把那层该死的玩意儿弄开了。然后她就慢慢恢复了微弱的呼吸和心跳，但人一直昏迷着，很虚弱。我不敢耽搁，赶紧带着她一路往回赶，路上小心照顾着，直到前几天，她才终于能自己睁开眼睛，说几句话了。”

　　众人听得唏嘘不已，既为晴寒的遭遇感到愤怒和后怕，又为云朗的坚持和勇敢感到由衷的敬佩。

　　“那地方具体在哪儿？”翱霜沉声问。

　　他前后派了那么多的人，就连他自己也把冰河之川翻了个底朝天，始终没能发现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云朗咂了咂嘴，表情更古怪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后来仔细回想那冰窟的位置和走向，那地方的入口很可能就在你们家大帐篷的正下方！”

　　他看向翱霜，加重了语气：“你们说这浑蛋多狡猾？玩了一手‘灯下黑’！他把晴寒藏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最想不到的地方。这一招，真是把咱们所有人都骗苦了，都以为晴寒阿姨真的遇害了，连找的方向都错了！”

　　这番话，又引起了众人一阵愤慨的议论和感叹。

　　狡猾，狠毒，又胆大包天，这确实是沁白的风格。

　　也幸亏云朗心思活络，人脉广，又够执着，否则晴寒恐怕真要永远沉睡在那不见天日的地底冰窟了。

　　玉雪紧紧依偎在母亲身边，听着云朗的讲述，目光却不由自主一次又一次地落在他脸上那道新鲜的疤痕上。

　　那伤痕可不浅，边缘的红肿显示着它是不久前才受的伤，绝非他轻描淡写的那么简单。

　　她又不是没看到翱霜他们是如何努力的，也不是没听过沁白的事。

　　寻找母亲的过程，想必一定充满了难以想象的凶险和以命相搏的危机。

　　玉雪看着云朗在人群里谈笑风生的样子，想象着在她看不到的时候，那个有勇有谋的他。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酸又涨，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滚。

　　她不敢再深想下去。

　　当晚，晴寒服了碧织熬的安神药，沉沉睡下了。

　　玉雪一个人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她心事重重，踩着泥泞的土地，不知不觉地走到一处篝火附近。

　　云朗正在和云枫云晴他们围着篝火，讲述着他遇到的一些新奇的见闻。

　　她静静地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看着篝火跳跃的光芒映照着他带伤的侧脸，看着他神采飞扬地比画着，听着他爽朗的笑声。

　　直到云朗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注视，转头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云朗愣了一下，随即对云枫他们说了句什么，便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出来了？冷不冷？你娘还好吗？”

　　云朗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只是那道疤在跃动的篝火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有些刺眼。

　　玉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仰起脸，月光和远处的火光交织，落在她白皙的脸上。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地点了一下他脸上伤疤附近的位置，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了回去，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这里……”她声音微颤，眼眸在夜色中温柔又明亮，也格外地脆弱，“一定很疼吧？你找到我阿娘……一定费了许多工夫，冒了很大的险，是不是……”

　　云朗没想到她会直接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了些。

　　那笑容真诚而温暖，连那道疤在这样真诚的笑容下，似乎都不那么难看了。

　　“都过去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活蹦乱跳的，和以前一样健壮。”

　　他再次避重就轻，转移话题，语气温柔又专注：“你阿娘平安回来，你高兴吗？”

　　玉雪用力点头，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但这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庆幸和感激。

　　“高兴。非常、非常高兴。谢谢你，云朗哥。真的……谢谢你。”

　　她的话语有些凌乱，但其中的真情实感毋庸置疑。

　　“你高兴就好。”

　　云朗看着她，眼神专注，篝火的光芒在他眼底跳跃，映出她带着泪光的脸。

　　他上前一步，离她更近了些，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让她曾经熟悉又安心的气息。

　　“你知道吗，玉雪？你笑起来的样子，很美。”

　　他的声音也放低了些，像带了小钩子，和白天与别人开玩笑时的直爽样子完全不同。

　　玉雪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柔软而炽热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

　　但下一秒，一股深藏心底的自卑和难堪毫无预兆地窜了上来，瞬间攫住了她小鹿乱撞的心脏。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想躲开他过于直白和专注的目光，生怕被她看到自己的不完美。

　　她的手指蜷缩得更紧了。

　　她想到了自己脸上曾经的那道疤。

　　虽然现在在各种药膏的治疗和时间的冲刷下，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了，只有她自己对着水面仔细寻找时，才能发现一丝淡淡的痕迹。

　　可每次被人注视，尤其是被像云朗这样优秀的雄性注视时，她心里还是会猛地一揪，那道疤仿佛还火辣辣地刻在那里，提醒着她曾经狼狈的过去，让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任何美好的目光和话语。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夜空气入肺，勉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和自厌。

　　她松开攥紧的手，从用柔软兽皮缝制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白色陶瓶，递到云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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