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9章：三界之约！
段凌霄回到轩辕殿时，七位师父和龙傲九霄、轩辕天梦已经在广场上等了整整三天。
战天龙皇的淡金色雷光在广场上翻涌得极其急促，鬼谷医仙的银针在指尖跳动的频率比往常快了将近一倍。神行太保的轮椅在广场边缘来回转了几十圈，青色火焰般的目光始终盯着天际线的方向。太玄医圣的温润医道之力在空气中缓慢扩散，如同一片被微风吹动的药田。西域毒王的暗绿荧光在广场外围持续明灭，如同一群被关在笼中太久的萤火。不死屠夫的暗红杀戮之光在广场中央翻涌得如同一片被点燃的熔岩。千面罗刹的面容在等待中连续变幻了数十次，最终定格在一张极其普通的中年女子面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中带着一种罕见的焦灼。
段凌霄落在广场中央的瞬间，七道力量同时向他涌来，如同一面展开的巨扇将他围在正中。战天龙皇的雷光最先到达，淡金色的电弧在段凌霄周身绕了一圈，确认他的气息比离开时浑厚了何止数倍之后，老将的嘴角弯起了一道极其粗犷的弧度。
“天至尊？”
“天至尊。”
战天龙皇发出一声极其洪亮的笑，淡金色的雷光在广场上空炸开了一朵巨大的雷花。鬼谷医仙的银针在段凌霄的经脉中探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暗伤或魔气残留后，银白色的医道光芒在指尖稳定下来。“经脉比走的时候宽了将近一倍，混沌神鼎的容量翻了几番。魔界那边，你爹找到了？”
“找到了。傲天无痕的本体死了。我爹在魔界善后，等理顺了就过来。”
龙傲九霄和轩辕天梦从人群中走上前来。龙傲九霄的暗金色剑意在段凌霄周身绕了一圈，然后收回了鞘中，嘴角弯着一道极其锋锐的弧度。“三师兄在幽冥里被关了那么多年，出来之后还没打过一场像样的仗。你倒好，一个人把魔界从头到尾犁了一遍。”
轩辕天梦的声音清冷而平静，银白色的医道光芒在指尖流转不息。“凌霄，你娘在等你。她这三天每天都要来广场上看一遍，我们劝都劝不住。”
段凌霄的目光转向轩辕殿后方的寝殿方向。姬雪月的身影站在寝殿门口的石阶上，暗红色的长裙在午后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她的面容比段凌霄离开时清瘦了一些，但那双暗红色的瞳孔中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段凌霄走到寝殿前，在姬雪月面前停下。姬雪月抬手在他脸上摸了一下，手指在颧骨上停留了一息，然后收回，暗红色的瞳孔中那层复杂的情绪缓慢沉淀成一种极其笃定的平静。
“你爹呢？”
“在魔界善后。他说理顺了就过来找你。”
姬雪月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极其微弱，却与段青山在囚魔渊中弯起的那个弧度如出一辙。“他当年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理顺了就回来。’结果理了几千年。”
段凌霄没有接话。姬雪月也没有继续追问，转身走进了寝殿。“进来吃饭。你七位师父等你等得菜都凉了三遍。”
段凌霄回人间界的第五天，神洲共和国第一届议会在轩辕殿召开了对议长的第一次正式质询。
议会设在轩辕殿正殿的偏厅中，圆形的魔骨桌旁坐着来自十洲各洲的议员。中洲的剑修代表、赤焰洲的火盟代表、玄冰洲的冰盟代表、流霞洲的霞盟代表、雷泽洲的雷盟代表、天外天的星盟代表、混沌海的混沌盟代表，以及龙洲各脉推举的龙洲代表。那些议员中有一大半是在段凌霄离开期间由各洲自行推举产生的，与段凌霄之间没有任何私交，其中甚至有几名议员在轩辕殿统一各洲的战争中失去了宗门或家族。
质询的核心只有一个：段凌霄在离开十洲世界前往魔界之前，没有经过议会批准。
段凌霄坐在议长的位置上，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体表收敛到了极致，如同一名普通的天至尊初期修炼者。他听完所有议员的质询后，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只是将自己在魔界中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传送阵中的父亲气息，到魔界荒原上的巡逻队，到血狱三层，到囚魔渊，到魔渊海，到混沌堡垒。每一场战斗、每一次突破、每一个决定，都说得极其简略，如同在念一份行军日志。
他讲完之后，偏厅中沉默了很长时间。中洲的剑修代表第一个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被反复打磨过的沉静：“议长离开十洲世界去打傲天无痕，这件事本身没错。错的是没有提前知会议会。如果议长在魔界出了事，十洲世界连一个继任方案都没有。”
段凌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下一次离开十洲世界之前，我会提前知会议会，并指定临时议长。”
那名剑修代表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赤焰洲的火盟代表紧接着提出了第二个问题：魔界之门是否应该永久关闭。段凌霄的回答是：不能关。魔界和人间界之间的通道需要保留，但需要设立常驻的守门人和轮换的守门队伍，由议会推举产生。议会当场通过了设立“魔渊卫”的决议，由各洲轮换派驻，段青山在魔界负责对接。
质询从早上持续到傍晚，从魔界之门的管理到十洲之间的灵力分配，从各洲议员的推举规则到议长权限的边界，每一个问题都被翻来覆去地讨论了数遍。段凌霄没有用议长的权力压制任何一名议员，每一次投票都严格按照议会规则进行。
当最后一项决议通过时，段凌霄从议长的座位上站起来，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翻涌了一瞬，又被他压了回去。“还有一件事。我爹段青山，当年是魔界的魔主。他在魔界理顺之后会来人间界。他的身份是魔界之主，但他不会干涉十洲世界的内部事务。魔界和人间界的关系，由议会和我爹共同协商确定。”
议会沉默了片刻，然后中洲的剑修代表第一个举手赞成。其余各洲的代表陆续举手，决议以全票通过。
段青山在段凌霄回到人间界的第三个月来到了十洲世界。
他从魔渊海的虚空裂隙中穿出，沿着段凌霄走过的路径穿过洲壁缺口，落在龙洲荒原上。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他周身翻涌得极其平稳，如同一头在开阔河道中缓慢游弋的远古魔龙。他的修为在魔界善后的三个月中重新破开了天至尊的门槛，踏入了天至尊初期，与段凌霄持平。
段凌霄在轩辕殿正门前迎接。父子二人并肩走进正殿时，七位师父和龙傲九霄、轩辕天梦已经在殿中摆好了桌椅。姬雪月站在正殿最深处的台阶上，暗红色的长裙在魔界之主踏入殿门的瞬间轻轻拂动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段青山脸上，停了很长时间，然后走下台阶，在段青山面前站定。
“你这次理顺了？”
段青山的嘴角弯着那个极其微弱的弧度，暗红色的瞳孔中映着姬雪月的身影。“理顺了。傲天无痕的残余清干净了，魔主殿的传承恢复了，魔渊卫的轮换机制也跟议会对接好了。这次不用再回去了。”
姬雪月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回台阶上，经过段凌霄身边时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了一下。段青山跟在后面，在七位师父的桌前坐下，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平稳流转。战天龙皇的淡金色雷光在他对面翻涌了一瞬，两名天至尊在桌面上碰了一下酒杯，暗红和淡金的酒液在杯中晃了晃，各自饮尽。
魔渊卫的第一轮换在段青山来到人间界后的第二个月开始。
轮换的队伍由各洲推举的修炼者组成，每洲出十人，修为在地至尊初期到中期之间。中洲的剑修、赤焰洲的火盟弟子、玄冰洲的冰盟弟子、流霞洲的霞盟弟子、雷泽洲的雷盟弟子、天外天的星盟弟子、混沌海的混沌盟弟子，以及龙洲各脉推举的龙洲后人，在龙洲荒原的洲壁缺口外集结。
段凌霄站在集结的队伍前方，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体表凝聚成一层极其凝练的光膜。段青山站在他身侧，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平稳流转。父子二人带着第一轮换的队伍穿过洲壁缺口，进入魔界荒原，沿着段凌霄当年走过的路径向魔界之心城池方向推进。
沿途的魔骨荒原和黑市城外围的据点已经全部换上了暗红色的魔王旗。段青山在魔界善后的三个月中，将傲天无痕的残余势力彻底清剿，将魔界中各路散修和中小势力重新整合到了魔王旗之下。黑市城的散修们对魔王旗的态度极其务实：只要魔晶照付，旗子换什么颜色都行。
队伍在魔界之心城池中驻扎了约半个月，段凌霄和段青山带着各洲的魔渊卫逐一交接了魔渊海的潮汐监测、虚空裂隙的巡逻、魔骨荒原的魔兽管控、以及魔界之心各核心据点的防务。各洲的弟子在交接中与魔界的散修和老兵们发生了不少摩擦，但在段青山和段凌霄的双重压制下没有升级成冲突。
轮换结束后的饯行宴上，中洲的剑修代表端着酒杯走到段凌霄面前，暗金色的剑意在杯中凝成一道极细的剑纹。“议长。魔渊卫第一轮换顺利交接。下一轮换之前，议会有权提前召你回去质询。”
段凌霄端起酒杯，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酒液中注入了一缕极其凝练的暗色光丝。“随时可以召。”
段青山在魔界之心城池的中央魔主殿废墟上重新建起了一座规模略小但根基更稳的魔王殿。
殿身的魔骨全部取自魔渊海海底的天然魔鲸遗骸，骨面上的魔纹是段青山亲手用魔王霸血重新刻上去的，每一道纹路都与他当年在位时的魔主殿符文完全一致，但更加简洁、更加凝练、更加不可撼动。殿前的广场上立着一面巨大的暗红色魔王旗，旗面上的暗金色火焰纹在魔界荒原的风中持续翻涌。
魔王殿的正殿中摆着一张巨大的魔骨圆桌，桌上铺着魔界全境的地形图。段青山坐在圆桌的主位上，段凌霄坐在他左侧，七位师父中的战天龙皇和鬼谷医仙作为人间界的常驻代表坐在右侧。桌旁还坐着黑市城的老魔修、魔骨荒原的散修头领、以及几名在清剿傲天无痕残余时立下大功的魔界旧部。
段青山的手指在地图上从魔界之心划到魔渊海，再从魔渊海划到魔骨荒原和黑市城。“魔界的核心区域已经全部收复。剩下的是外围那些零散的魔兽巢穴和混沌海沿岸的游离魔念渗透点。那些地方的清剿不需要我亲自去，各旗的散修和魔渊卫轮换队可以处理。”
他抬起头来，暗红色的瞳孔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魔王殿从今天起恢复运转。但规矩改一改。魔界的事务由魔王殿和人间界的神洲议会共同协商，重大决策两边各出一半代表投票。魔界不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
老魔修在桌旁干笑了一声，浑浊的眼珠在段青山脸上转了一圈。“你当年当魔主的时候可没这么客气。”
段青山的嘴角弯了弯。“当年没被人从魔主殿里赶出去过。现在知道了。”
魔王殿恢复运转后的第一项正式决议，是将魔界与人间界之间的通道从临时裂隙改造成一条常设的稳定通道。
通道的入口设在魔界之心城池外围的荒原上，出口设在龙洲荒原的洲壁缺口附近。通道由段青山和段凌霄共同用魔王霸血浇筑，通道壁面上刻着双向的稳定魔纹，任何一方试图从通道中单向封锁通道，另一方的魔纹都会自动触发反制。
通道的宽度足以并行十人，高度超过三丈，壁面上的暗金色和暗红色魔纹交替闪烁，如同一对在通道两侧持续搏动的双色心脏。通道的两端各设一座常驻哨站，魔界端的哨站由魔王殿派驻，人间界端的哨站由神洲议会派驻的魔渊卫轮换队驻守。两座哨站之间通过传讯魔阵保持实时联络，任何一侧的通道状态变化都会在另一侧的哨站中即时显现。
通道建成的那天，段青山站在魔界端的哨站前，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翻涌得极其平稳。段凌霄站在人间界端的哨站前，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体表凝聚成一层极其凝练的光膜。父子二人隔着通道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抬手，在通道两端的入口上方各按了一掌。掌印嵌入通道壁面的瞬间，整条通道的魔纹同时亮到了极致，暗金色和暗红色在通道正中交汇、融合，形成一道极其稳定的双色光带。
通道正式启用。
通道启用后的第三个月，幽冥之门再次出现了异动。
段凌霄在轩辕殿中感知到幽冥之门方向传来的魔气波动时，正在与议会核对下一批魔渊卫的轮换名单。万象熔炉的感知力向血神渊方向铺去，在幽冥之门的封印层上捕捉到了极其密集的裂纹，那些裂纹比慕容晚雪腐蚀出的更加宽阔、更加深邃，封印层上的金色符文正在从边缘向中心逐层碎裂。
十殿阎罗在幽冥之主的分身被段凌霄斩碎后沉寂了数月，但幽冥之主本体在混沌之外感知到了魔界通道的建立。人间界、魔界、幽冥三者之间的灵力平衡在通道建立后出现了偏移，幽冥之主借着这个偏移从混沌之外向幽冥之门施加了压力。
段凌霄赶到血神渊时，幽冥之门的封印层已经碎裂了大半。十道暗灰色的身影从门缝中挤了出来，站在血神渊边缘的暗红色岩石上。十殿阎罗中的七名残存者，加上从幽冥深处重新凝聚的三名新阎罗。为首的那名暗金色重甲阎罗在段凌霄斩碎幽冥之主分身时逃回了幽冥深处，此刻他的气息比之前浑厚了将近一倍，如同一座被重新浇筑了暗色铁水的巨塔。
“段凌霄。幽冥之主本体在混沌之外已经感知到了魔界通道的建立。人间界、魔界、幽冥三界的灵力平衡被打破，幽冥之门将在数月内彻底碎裂。幽冥之主本体的魔念已经在向幽冥深处投射，十殿阎罗只是第一批。”
段凌霄站在血神渊边缘，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翻涌成一道极其凝练的光晕，天至尊初期的修为如同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暗金色海洋，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蕴藏着足以将整片血神渊掀翻的恐怖力量。轩辕混沌剑横在身侧，九天斩神诀第九重的金色剑意在瞳孔深处燃至极盛。
“那就让幽冥之主的本体来。魔界我都犁了一遍，幽冥翻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段凌霄没有立刻杀入幽冥。
他在血神渊边缘盘膝坐了下来，万象熔炉持续运转，将幽冥之门中渗出的冥气逐层吞噬炼化。十殿阎罗站在门前的暗红色岩石上，既没有上前动手，也没有退回门内，如同一群被夹在门缝中的暗色影子。
段凌霄在炼化冥气的间隙中向幽冥之门内传了一道极其简短的魔念讯息：“幽冥之主本体若想打，就来人间界打。别躲在混沌之外往幽冥里塞阎罗。我在血神渊等他。”
那道讯息传入门内后，十殿阎罗的面色同时出现了极其剧烈的变化。为首那名暗金重甲阎罗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极其干涩的话：“幽冥之主本体……在混沌之外，隔着无尽虚空，投射魔念需要时间。”
段凌霄没有追问具体时间。他在血神渊边缘坐了三日，万象熔炉将幽冥之门中渗出的冥气持续炼化，天至尊初期的修为在三日的炼化中变得更加凝练。段青山在第二日从魔界通道赶到了血神渊，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深渊边缘翻涌得极其平稳。
第三日傍晚，幽冥之门中传来了一道极其浑厚的、与幽冥之主分身同源但更加凝实更加古老的魔念波动。那道波动在门缝中汇聚成一道极其淡薄的暗灰色人形轮廓，轮廓的面容比分身清晰得多，眉目极其冷峻，颧骨高耸如同一对被混沌海反复冲刷过的暗色礁石，双眼中流转着两团极其深沉的、如同幽冥本身一样暗的纯黑光芒。
幽冥之主本体的魔念投影。强度在天至尊中期，比傲天无痕的本体略低一线，但更加阴冷，更加绵长，如同一片不会消退的暗色潮水。
“段凌霄。你杀了本座的分身，碎了本座的冥龙，封了本座的幽冥之门。本座在混沌之外感应到了你的气息。天至尊初期。不错。但你以为天至尊初期就能在本座面前放肆？”
段凌霄站起身来，暗金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翻涌到了极致，轩辕混沌剑的剑尖指向那道暗灰色的魔念投影。“废话少说。要么你自己退回混沌之外，把幽冥之门封好。要么我进幽冥，把你留在幽冥里的所有东西犁一遍，再进混沌之外找你。”
幽冥之主的魔念投影沉默了数息。那双纯黑色的瞳孔在段凌霄和段青山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然后那道暗灰色的人形轮廓从边缘处开始缓慢消散。
“三界之约。人间界、魔界、幽冥，三界通道各设一处，由三方共同派驻守备。幽冥之门由本座亲自封印，不再向人间界渗透。魔界通道和幽冥之门之间的灵力平衡由三界共同维护。这是本座的底线。”
段凌霄看了段青山一眼。段青山微微点了点头，暗红色的魔王霸血在周身平稳流转。段凌霄收回剑，声音平静而笃定。
“三界之约。人间界的神洲议会、魔界的魔王殿、幽冥的十殿阎罗，各出三名代表，组成三界议事会。通道的守备和灵力平衡的维护由议事会共同决定。”
幽冥之主的魔念投影在消散前最后看了段凌霄一眼，纯黑色的瞳孔中那层阴冷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淡薄的、如同在混沌海中沉了太久之后终于触到了底部的平静。
“三界议事会。本座会派代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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